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那人身着月 ...
-
那人身着月白长袍,犹如山涧的孤竹,他眉眼凌厉,裹挟着冬月的寒气,朝众人幽幽一扫,冷声道:
"跪下。"
飘渺宗的弟子纷纷下跪。动作干脆利落,面上虽有不甘,更多的还是害怕。
沈坠踱至狐妖面前,只手钳住他下巴,朝里一看,只见里面鲜血早已干涸,凝成燕紫色。
“小师叔,我……”为首的弟子张开口,正欲辩解被沈坠的一个眼神吓退。
“带我去看现场。”沈坠朝许朝晞道。
许朝晞用手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道:“我?”
沈坠有些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师叔,让我同去吧,他只是个外门弟子,帮不上忙的。”为首的弟子褪去方才的沉稳,眸中满是恳切。
“狐妖性什么?”沈坠眸色深沉,漆黑如墨的双眸让人辨不清情绪。
那弟子悻悻地往后一缩,惴惴道:“性……狡诈……善多变,与人交至真至诚,不喜杀戮血腥……”
“今日之事光是听闻,便知是厉鬼所为,那你们在做什么?”
弟子嘴唇嗫嚅,不置一词。
沈坠冷声道:“幽谷风铃专为灵妖所制,同二十一人,没有一人点破,只有一个外门弟子看出不妥。”
弟子脸色惨白,向后退,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若不是你们第一次捉妖有往生镜记录,不知还要胡乱闹出多少条人命。杜清,师兄对你很不满意。”
沈坠拂袖离去,剩下的弟子面面相觑,许朝晞碎步跟上,迎面撞上一个人,将他鼻子撞得酸痛。
“小师叔,不好了……新……新娘……不见了……”
许朝晞拽住那人的袖子,忙问道:“怎么回事?”
“出事之后,新娘盖头还未取下,让丫鬟陪同去解手,那丫鬟有些困倦了,等一睁眼,面前是两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被吓了一跳,连忙跑回来告诉弟子们,弟子们提了灵剑去,到了茅厕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沈坠听完沉声道:“你带我们过去。”
弟子面露惶恐之色垂头看地,不敢对上沈坠的眼神,带着两人匆匆绕过回廊,新房内有人举起了火把,点上了灯烛,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温姑娘呢……”
几人寻声过去,正是罗家的公子,他眼前缠着厚重的纱布,在下人的搀扶下一步步摸索走过来,面露焦急之色。
沈坠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眼角瞥道符咒的灰烬,房中不知何时绕了五角红线,线上各自挂着铃铛,只是红线断了,鲜血喷洒了满室。
沈坠捻了捻红线,问道:“这线是谁绑的?”
几位婢女皆是一愣,互相看了看,道:“回禀仙长,先前房内并无此线。”
沈坠蹲下细细查看详情,起身沉吟道:“厉鬼已受了重伤,怕是走不远,弟子三人一队,随我一同搜查。”
许朝晞松了口气,见众人纷纷离去,脚步也向后游蹿,正欲溜出去,却被一道冷光注视:
“你同我一起。”
许朝晞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摆了摆手道:“师……小师叔事务繁忙,弟子还是与他人一队吧,免得脱了小师叔后腿……”
沈坠可不必那些愣头青,有他在,自己现在灵力低微,不好施展以怪制怪的禁术。
销声匿迹的机械声再次响起,险些刺破许朝晞的耳膜。
“系统正在缓冲99%……宿主您好,您的攻略对象已出现,请您保持好绿茶娇夫的人设,您当前的任务是随攻略对象一起查探真相,不可违背任务,否则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许朝晞刚向后退了一步,心口猛地一窒,索性放弃了,径自朝沈坠走去。
两人迈步朝府外走去,不知何时起了雾气,街道上白茫茫的一片,将弟子们冲散了。
“你之前怎么判断出来是厉鬼的?”往生镜记录着弟子们的一举一动,镜子一端的沈坠和仙门长老看得清清楚楚。
许朝晞心里一颤,忙道:“猜的……祖上有捉妖的先辈,常常和小辈讲起捉妖鬼的故事……”
沈坠点了点头,将手上的灵剑横了过去,低声道:“此剑暂且给你。”
许朝晞愣了下神,那剑青光萦绕,周身古朴却暗藏锋芒,繁复的纹路彰显不凡,和自己的浮光剑不呈多让。看来这人在仙门中地位不低。
许朝晞笑着捏住剑柄往前推了推,讪笑道:“晚辈资质平平,怎敢……”
沈坠拧眉收回长剑,神色甚是不虞。他平日里生性爱洁,若不是方才情急之下出手毁了许朝晞的白铁剑,这才委屈自己将剑借给他。
“小师叔……”许朝晞见眼前白雾弥漫,担心厉鬼趁此机会出来害人。
“你不必这样唤我,杜清师父是我师兄,因此才唤我师叔,你我并无关系,不必如此亲密。”
许朝晞听这冷冷的声音,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耳边冒出滋滋的机械声进行警告,他柔声道:
“那唤你前辈如何?前辈……前面好像有……有鬼……”
他故作瑟缩地躲在沈坠身后,紧紧攥着沈坠的衣袍。
“温馨提示,好感度-10,请您注意。”
许朝晞被这声音吓得立刻撒开手,歉然道:“前辈莫怪,我也是太紧张了……”
话音未落,空旷的街道突然出现一声鸟鸣,紧接着锋利的爪子朝许朝晞眼球抓去,许朝晞没有灵力,在地上滚了滚避开这一击,手上还是被抓住了血痕。
那鸟凄厉地惨叫一声,猩红着眼朝许朝晞飞去,许朝晞想起系统再三的叮嘱,连忙娇声唤道:
“前辈救我……前辈……我怕……”
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白雾直奔那鸟,鸟几个飞身翻转轻松避开,甚至试图朝沈坠双眼啄去。
沈坠两指并拢,双手交叉在胸前,手中古剑周围萦绕着凌厉剑气,向那鸟刺去,那鸟转着羽毛一一避开,见没有讨到丝毫便宜又趁乱飞走了。
许朝晞趁沈坠双眸紧闭,连忙将方才抓下的羽毛仍在地上,手上的伤口周围冒着乌黑的血。
沈坠张开眼,那古怪的鸟早已不知去向,瞥到地下沾血的翎羽,连忙蹲下身捡起来细细查看,低声道:
“竟然是罗刹鸟,看来幽冥鬼域的厉鬼都逃出了锁妖塔……”
许朝晞听到熟悉的名字,心念一动,凑过去夹着声音问道:“前辈,锁妖塔是何物呀?”
沈坠眸色冷了下来,道:“数万年前无上仙尊利用锁妖塔封印幽冥鬼域数万厉鬼后不见所踪,锁妖塔失踪,厉鬼重返人间。”
许朝晞点了点头,沈坠看了眼他手上冒着的黑烟,垂下眸:“你的伤要紧吗?”
这罗刹鸟喜食人眼,其余的抓痕倒是无碍,许朝晞摇了摇头。
“走吧,此案马上就要了结了。”
沈坠拾起古剑,和许朝晞并肩前行,罗刹鸟遭到方才的重击元气大伤,街上的雾气俨然散尽。
“小师叔!”杜清欲言又止。
沈坠匆匆扫了他一眼,朝庭院走去,对罗老爷道:“烦请老爷将府内的人都聚在院子里,我们有一事想问。”
罗老爷连声应道,嘱咐了身旁的跛子几句,跛子颤颤巍巍地下去,没过一会儿整个府上的人都聚集到了院内。
沈坠沉声道:“我们方才已经抓获厉鬼,饲养厉鬼的人身上会沾有他相应的气息,各位好自为之,不要让我们动用仙法指认。”
院内的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惊惶不定,仿佛在看着什么洪水猛兽,院内陷入了一阵僵持。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此刻的岑寂:“爹——”
不知何处的新娘跌跌撞撞跑过来,众人皆是一惊,眸中戒备。
“啊!是我给离哥儿的玉,怎么会在你身上?”罗老爷瞪大眼睛,指着玉佩的手不住颤抖。
新娘容色清秀,垂泪涟涟,跪在地上道:"黎哥儿说这几日妖怪作孽,将玉给我带着,说自己的阳气可以压制妖怪,让我不必挂心……"
罗老爷气得捶胸,连声道:“造孽啊造孽啊……”
“花轿行至半路,经过一座古墓的时候,一阵狂风从墓中吹了出来,绕着花轿旋转,飞沙涌了进来,后来我就失去知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古墓旁,急忙赶了过来……”
新娘子突然面露惊恐之色,话语也凝滞在了喉间,哆哆嗦嗦一个字都吐不出。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老爷身边的跛子正满脸阴郁地望着她,似乎是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连忙在那树皮般褶皱的面皮上轻轻一笑,反而更为可怖。
“阿清,说啊,怎么不说了?”
新娘闻言身躯一颤,背脊上冷汗直流,不敢望向他,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是阿清吗?”
那人脸色惨白声音却温润,双手在空中摸索,好不容易触到新娘冰冷的双手,连忙放在怀里捂着,听到她抽噎的声音,腾出一只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温清扑倒他怀里痛哭出声,断断续续道:“爹……爹……要杀我……因为我……撞破了他的……阴谋……”
跛子急了,厉声道:“温清,你是我的女儿,怎可血口喷人!”
罗梨有些不知所措,柔声安慰道:“阿清你尽管说,我为你做主……”
弟子见状连忙挡在两人身前,隔开跛子要杀人一般锋利的目光。
温清低声诉说真相,原来他爹和狐狸曾是挚友,那狐狸时常接济家境贫寒的跛子,跛子因赌欠了罗老爷巨债,全家卖身入府仍不抵债,狐狸设法偷了字据。跛子担心东窗事发,邀狐狸到家喝酒,用剪子割了声带,正想加害于他时,狐狸死命挣扎逃了出去。
他放心不下,便引了罗刹鸟,想将此事栽赃到狐狸身上,恰逢仙门弟子下山捉妖,趁此机会将狐狸一网打尽。
却被女儿无意间听到了,狐狸对女儿颇多照顾,温清早已当他是家人,于是就想告知狐狸,恰逢过几日女儿要出嫁,跛子不便动手,于是想在新婚之夜引罗刹鸟杀死温清,却没想到罗梨将传世宝玉交给了她,这才没得逞。
狐狸知晓跛子心性,猜到他或许也会对女儿下此毒手,明知新婚之夜何其危险还是来了,正中下怀被当成凶手抓了起来。
几位弟子听完脸色煞白,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