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小狗》泉浚

24、女孩，让我们一起疯狂逃亡（7）

　　晚上八点多，我和丁香在外面的小摊前吃羊肉串。
　　天上，繁星点点。地下，烟雾滚滚。年轻的新疆男人拿着大把大把的羊肉串在火上熏烤，他儿子流着亮晶晶的鼻涕，拿着个大蒲扇在一旁扇风。他女人皮肤嫩白，坐在一张躺椅下磕瓜子，风一吹，地下的瓜子皮乱飞。
　　丁香咬了一口羊肉，抹了把嘴，问：“你怎么没问我这几天到哪儿去了？”
　　“哦……那我现在问问，你这几天到哪儿去了？”
　　“哼。”她瞪了我一眼，把自行车车条重重地扔在桌子上，说，“我去北京了，找我男朋友。”
　　“想他了吧？”我心不在焉的问道。
　　“不是，我们吵架了……最后分手了。”她淡淡的说。
　　我停止了羊肉的咀嚼，好奇的问：“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们之间关系一直很好吗？”
　　“那是我骗你的……自从我知道他在外面背着我，又找了一个女朋友后，我们就一直在争吵……整整一年了，我总是安慰自己，他会改的，会改的。毕竟我们之间谈了八年，这段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呢？可最后呢？他前天告诉我说他很爱我，但却不能和我在一起……”说完，丁香的嘴巴一咧，哭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言不由衷的说了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忽然，她一头扎进我怀里，说：“我恨你们男人。”
　　“别搞阶级斗争扩大化，那是因为你没遇见我这样的好男人。”
　　“你是好男人吗？”她问。
　　我噎得不说话。
　　这时，起风了，地上的瓜子皮和塑料袋卷上了天空。我眯着眼睛，对丁香说，回去吧，要下雨了。说完，我走到新疆男人的跟前，递给他钱。他笑着拦了过去，说：“小雨，不用了。”
　　我愣了愣，问：“你认识我？”
　　“是啊，咱们是小学同学嘛，我是张飞虎，你不记得了吗？咱们小学那会儿还一起去偷看过女孩洗澡呢？”
　　“张飞虎？偷看女孩洗澡？”我抓耳挠舌，确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丁香在一旁偷笑，还冲我耳边嘀咕了一句，没想到你小时候就那么下流！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老同学，你记性真好。”
　　“每个人都会有回忆，就算你是一个杀手，也一样会有小学同学嘛。”这个叫张飞虎的小学同学竟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最后，我和他草草寒暄了一会儿，就说“拜拜”了。事实上，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在每一个时间里缝隙里，在每一个我们擦肩而过的暂停秒针里，或许都会有一些人被遗忘。斗转星移，浮生若梦，二十年后，又有多少人的容颜和记忆能留在我的脑海中呢？郝晴、戴黛、丁香……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就问丁香：“你是不是为了报复你男朋友，才和我在一起的？”
　　“也许是，也许不是。”
　　“操，这样等于没说。我想听些真心话。”
　　“以前是，现在不是。”
　　“何出此言？”我又问。
　　“开始或许是为了抱负一下那个负心人，后来我发现我有点儿喜欢你了。”她一脸认真的望着我。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心想，这下玩大了，郝晴知道的话还不会杀了我？
　　“我不值得你喜欢。”我故意冷淡的说。
　　“是因为你有女朋友吗？”
　　“是。”
　　“我哪点儿不如你女朋友？”她急了。
　　“你什么都比她强，不过我就是喜欢她。”我坚定的回应道。其实我一直认为我和丁香之间，只存在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我们是在某个寂寞的时刻，碰撞在一起，只有身体的接触，没有感情的交流。
　　“难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带着哭腔问。
　　这个问题我没有仔细想过，但为了打消丁香继续纠缠下去的念头，我咬咬牙，说：“从来没有。”
　　“真的？”她还是不死心。
　　“是。”我点头。
　　她的肩头一颤一颤的，终于哭出声来，泪水汩汩而下，打湿了我的被子。
　　我没有去安慰她。
　　过了一会儿，她渐渐平静下来，接着从床上爬起来，开始一件一件的穿衣服，见我没有任何挽留，她的眼泪再一次大颗大颗落了下来。我钻进了被窝，不忍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恨你们，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这是她下床后说的第一句话。
　　随后，门“咣”的一声关住了。丁香走了。
　　我懊丧地望着窗外她消失的背影，没有一点儿拦截的勇气。
　　门忽然又被撞开了，丁香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掏钱吧？”她说。
　　我疑惑了。
　　“你女朋友不是说丁香是只鸡吗？那你就把我当成妓女吧，干完了就请给钱吧，老板！”她冷笑道。
　　“丁香……”我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好，我自己拿。”她一把抓起我的裤子，从口袋里翻出钱包，迅速抽出几张票子。
　　“咣——”又是一声刺耳的摔门声。我想丁香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呆呆的望着门，心生一股悲凉的寒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像是天上传来隐约的，孩子一样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