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回收金手指》草木钟情

66、暗黑故事

　　时空穿梭后，一直处于停滞状态的任务光幕开始挤牙膏。

　　飞速变化的时空夹层里，许知还在回想阿瑞德的话，世界停止崩塌的第二个变数在她。

　　自己做了什么大好事？

　　系统则专心地蹭光幕上的数字。

　　【任务一：回收金手指已更新。神秘石刻碎片：9/10.

　　任务二：角色扮演，进度：60.

　　状态：已完成

　　（注：此任务满值为60）

　　任务三：见证/确认世界规则稳定，状态：否。】

　　主线任务的9虚虚实实地闪烁着，因为其中7份都是暂借的。

　　系统相当满足，还在反复翻看阿瑞德指明的剩下7块石刻的位置。任务完成就在顷刻之间！

　　许知瞥了眼它，这是一点没把任务三放在心上。

　　“这么自信？”

　　系统有理有据：【一般来说，任务二是附属的，任务三干脆算是赠送的。难度逐次下降。任务一完成了，任务三更是手到擒来。】

　　这可是工作论坛上投票表明的结论。虽然这回的任务三看上有点不说人话，但终归是任务三，不必多心。

　　这时，任务简介【原世界线：取而代之】终于输出了一长段连贯的信息。

　　系统一看：【还是关于达芙妮！】

　　世界的属性被石刻彻底扰乱了，现在的任务简介是按照被干扰后的世界线复原的。

　　系统嘟囔：【也就是说，在没有任务者干预的前提下，命运的关键节点都在达芙妮。】

　　它咂摸了下，感觉哪不对劲。

　　许知沉吟，道：“任务简介是单一视角。是——”

　　“主角的视角。”

　　在上个世界，任务简介的所有信息都是主角祝伊视角下的内容。

　　而这里，竟然是达芙妮的视角。

　　她的过往，她的未来。

　　这不对吧？这对吗？许知的眼皮直跳。

　　血液制品，隐藏的实验室，拼接奇异种，诺恩老太太寿终的同辈……

　　所有这些指向的都是达芙妮。

　　许知的神色变得微妙，难道说，这个几经变化的世界，这一代的“主角”经历可能是一个暗黑故事？

　　“如果属实……那真是很大的挑战了。难怪之前的任务者都空手而过。”许知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她凝神观察光幕上的信息，不错过一丝。

　　【把玩宝石的这一年，达芙妮147岁。

　　早先三十几年，还有人可惜古雨林训练的意外，如果腺体没有伤残，这位首席也许不止于此。

　　但，当卡奇洛的研究所独立，蒸蒸日上，不断产出出色的成果时，众人都沉默了。

　　一直到，首席跨过了140岁的关卡时，众人才回神，也许这就是神明的安排？

　　虽然意外剥夺了首席的种族天赋，但似乎给她带来了更悠长的寿命。

　　达芙妮不置与否。

　　1309年，奇异种议会于卡奇洛举办。议会上，重建奇异种议会组织的草案通过，旨在联合各城理事会，恢复议会的管控、监督权力。

　　1310年，重建奇异种议会条例正式通过，议会总部定在卡奇洛，高票通过，无异议。其中的条例包括，各城理事会附属于议会，并接受监督。】

　　接下来则是一长段混乱的符号，卡了一阵子，蹦出最后一句：

　　【生物实验失败，演化方向错误，世界意识混乱并走向衰竭，终。】

　　【现转折点：圆满的归属。命运线已变化。】

　　这句贴心的提示弹出时，任务三还附和似的闪烁了一下。

　　许知有种微妙的不祥预感。演化方向错误，故世界终。

　　那，正确的演化方向是？

　　达芙妮选择的是在奇异种之间进行实验，这种实验失败，最多危害到奇异种。怎么会导向全然的演化错误？

　　许知拧眉，除非……这位把人类也拉进生物实验。这样，失败的后果才够有分量。

　　许知问系统：“你觉得有可能吗？”

　　问出的那一刻，许知已经有了答案，达芙妮已经有将奇异种转变为人类的先例，难保证是否会反向实验。

　　诺恩、莱诺、众人对达芙妮的评价一同浮现，系统飞速总结关键词：天才，深耕科研，神秘。

　　许知面无表情点头，这些评价一字未差，巧的是，这位首席不仅天赋出众，切实地热爱科研，还没、有、道、德。

　　还幸运地拥有家族支撑。于是放心地抛开伦理道德，开展一切好奇的实验。

　　时空缝隙的速度突然停滞，系统提醒：【宿主宿主，我们要到了！】

　　虽然任务三比想象中棘手，但不妨碍它对任务一的热情。

　　窝在背包里的正义，感受到目的地接近，也不由兴奋，摩拳擦掌。

　　天杀的恐惧，迟早给你撕了！

　　越是接近，许知越感到熟悉。等等，这地方是不是来过？

　　玩偶商店。

　　招牌上的字一如往昔，但模样却是崭新的。

　　周末，海滨街道。

　　街角的露天的咖啡馆中，人们晒着太阳懒懒散散地喝上一杯咖啡，不时与好友分享近来的趣事。

　　最里的一桌，一个金长发的年轻男人和一个老头对坐。

　　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他摩挲着戒指，略微困惑。

　　但，休息日不就是用来享受的吗？他晃了晃头，金发从肩头垂落，但心里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同一桌的老头端着一扎啤酒，滔滔不绝，从游学的经历一直念叨到现在的面料市场。

　　莱诺点了点头，啊，是做这行的呢。

　　“可恶的是，对面这玩偶商店竟然没看上我司的面料。”他忿忿不平，鼻孔喷气，“虽然也没用上马萨伦其他同行的面料，但是，都到开到马萨伦了，还不用本地的布料？我们的纺织工艺在各城里也是一流的啊。看不起谁啊。”

　　“嗯嗯。”

　　面料商说了好一通，终于舒畅了。抬眼一看，不由惊呼：“哎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扶了一把年轻人的肩，确保这家伙不会晃荡下摔地上去。

　　这一凑近，问题更大。明明看着二十五六，正是体质最健壮的年纪，却垂着头，背脊绷紧，脸比瓷白的花瓶更浅上几分，细密的汗珠不知何时布满了额头。

　　面料商晃神，还是自己年轻时身体更健康呐。

　　“喂喂，我给你喊个救护车。”面料商摸索了一阵，终于在西装裤后口袋找到了手机

　　他手抖，第一遍输错了，抬头和年轻人确认：“是19……人呢！”

　　对面的座位空空如也。

　　面料商跳起来，啤酒肚跟着抖了三抖，而周围的人们喝着咖啡，自如地谈笑，并未注意这边的异样。

　　“奇了怪了……”

　　下一个街角，莱诺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臂则捂在胃上。

　　痉挛，抽搐，如此几番。更不幸的是，阵痛里还掺杂着几分反胃。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割成两半，一半只能承受，一半还分神思考这疼痛的来源。

　　虽然是画家，自由职业，但他的生活作息还是挺健康的，也有健身的习惯。

　　近几天也没吃什么奇怪东西，所以不该胃痛的。但莫名地，莱诺对于这个器官的疼痛并不惊讶，就好像已经有丰富的受难经验？

　　……

　　明明没有啊。他家境良好，求学时的老师虽严格但人也好。上哪里受苦受难呢？真的是。

　　嗯，不舒服，得去医院看看。莱诺扶着墙挪了两步，又停住了。

　　刚才那个大叔要拨打救护车，为什么自己会躲开？等着救护车来不更速度吗？

　　因为治不好。

　　莱诺停住了。他耳鸣了？

　　其实不是身体上的病症啦。具体地分析……也许是心理上的不适？

　　奇怪的话从心里一茬一茬地冒出，莱诺干脆掐了自己一把，默念：我没有精神分裂症。

　　莱诺快步走出这条小巷，路过了一面蓝色的涂鸦墙，回到了海滨大道。明亮的光线下，深浅不一的蓝点缀在各个建筑物上。

　　是马萨伦人民为五月庆典做的准备，真是赏心悦目。尽管胃里的酸苦味越发浓重，莱诺却笑了。

　　这是一个温柔，还带些怀念的笑。

　　马萨伦的惯例是，会在五月庆典上，为这一年里满20岁的孩子送上一束鲜花，祝福他们走向光明灿烂的未来。

　　今年，也许该他给别人送花了。花的品种、丝带材质……都得仔细考量。

　　莱诺沉思了半响，不知不觉走向了街边的花店，又硬生生停住。

　　不对。

　　他给谁送花？

　　他的小辈？好像家中并没有这么亲密的小辈。

　　同辈？老师虽然嚷嚷要再找个学生，但尚未有收获，况且，就算有新学生，也轮不到自己来送花。

　　那是给谁送花？

　　今年满20，他有资格赠花的人选——是谁？

　　……既然不是他的亲友，为什么他想成为赠花的人。

　　零零杂杂的困惑一股脑涌出，干扰之下，连胃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莱诺恍惚地揉眉心，任由一堆杂乱的问题将他淹没。

　　更惊奇的是，真的有一个人影浮现出来，带点臭屁、得意：“跳大神啊，成效肯定快。”

　　混乱的记忆中，莱诺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真灵活。”声音有点颤，大约是在忍笑。

　　莱诺几乎可以想象自己肩膀一颤颤的情形，而两道声音的交流还在继续，轻快、熟稔，时不时夹杂着调侃和笑声。

　　好可爱。

　　莱诺被自己的念头惊到，他嘶了声，静息凝神，在回忆里搜刮，忍着才不至于大打出手的“旧友”的确有不少。但，相处这般亲密且自在的友人，似乎很少很少。

　　是谁。

　　莱诺头晕，一秒更比一秒昏沉，眼前还时不时有金芒在闪。

　　“莱诺？”

　　是记忆里那道未知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