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生存指南》千声结

2、棋子？棋子！ 面圣

　　万澄和侍女兰时跟在老太监后面，万澄问那老太监赐婚为何还要面圣那老太监不答，说着等到了就知道了。从侧门进了宫，直直地向里走，眼看着到了尽头，那老太监一转，映入万澄眼里的是她从未过的景象。
　　大片大片的花草竹林，各种奇石巍然立着，溪水边座落着一二凉亭，绕过弯弯曲曲的数不尽的石板路，老太监停在玉石桥前。
　　“万姑娘，前面过了这桥，向右拐个弯有个亭子，陛下在那等着你。”
　　万澄忙向兰时使了个眼色，身旁的女子给老太监塞了几块碎银。
　　“谢过…”
　　“万姑娘，老奴姓郑。”
　　“谢过郑公公。”

　　万澄和兰时正往桥上走，老太监却伸手拦住了小侍女。
　　“陛下只见万姑娘一人。”
　　万澄按着老太监所说，果真看到了亭中按着眉心，手执棋子的衡率。
　　“臣女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
　　“行了起来吧。”衡率打断了万澄，转过头，将手中棋子扔回筒中。
　　“来这坐。”
　　他对着万澄说，腾出的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万澄站起身，到衡率对面坐下，局促地轻轻摩挲着膝上的衣服。
　　“你不必紧张。”衡率像是察觉到了万澄的小动作。“我与你年岁倒也相仿，算起来，你大可以叫我声兄长。”
　　“臣女不敢。”
　　“有何不敢？”衡率轻笑。“你父亲自我继位后，处处为我分忧。令父对我有恩，既然万姑娘不愿我称我为兄长，那我便擅作主张，将姑娘视作小妹，可好？”未万澄答话，衡率接着问道：
　　“万姑娘此番进京，一路上可有什么人搭话？”
　　万澄摇摇头。
　　“一路上舟车劳顿，除贴身侍女及随行侍从与马夫外再未有人靠近。陛下此番要我进宫，怕是不止要问这些吧。”
　　衡率听完万澄的话，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笑意，进而轻轻挑了下眉。
　　“万小姐果然是聪明人。”
　　“不敢当，小聪明罢了。”
　　衡率轻笑，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皱了下眉。万澄见了，拿起手边茶壶，站起身，向衡率面前的茶杯里倒了半杯茶水，衡率拿起茶杯润了润嘴唇。
　　“朝中的情况想必你也有所耳闻，现在朝内多数命官都是母亲的亲信，对母亲的话唯命是从，形势对我非常不利。与你成亲的沈贺原是我好友，但沈家与母亲交好，母亲又将监案司司任之位给予沈贺，对我来说，这昔日好友，如今也不能尽信。”
　　“那我…”
　　“万姑娘，你的任务，就是帮我看着沈贺，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尽快跟我汇报。必要的时候，杀了他。”

　　万澄从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眼里看出了极寒冷的狠厉，冷冽的眼神像是要把万澄冻住一般，她背上止不住地冒出了冷汗。在她与他谈话的这段时间里，她从他的言辞中听出了不属于君王的感情，时不时透出一点应属于他这个年岁的少年气，她以为他与以往的国君不同。但刚刚的一番话，他让她对自己的好友痛下杀手，说得轻飘飘，像是拈碎了一株花，踏倒了一丛草一般轻易。万澄意识到了眼前的少年早已被宫中生活磨出了棱角，能毫不留情地刺穿所有人，为自己开辟条宽阔的阳关道，尽管身边空无一人。

　　衡率见她愣住，手里擦着那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短刃的动作停下了，微微侧了侧头，脸上是万澄猜不透的笑。

　　“你的父母为我所用，你也是，小妹。”

　　他把手中那把短刃放在桌上，推到了万澄面前。万澄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犹豫了片刻，她伸出手，拿起了面前被擦得能映出人脸的短刃。刀刃上映出了她的脸，似乎有种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衡率见她拿起了短刃，再次拿起茶杯放在嘴下轻轻吹气。
　　“两日后，你与沈贺成亲。东西我都备好了，今日晚些时候会送到你住处。”
　　万澄抬起头。
　　“你先走吧。这盘棋我还要继续研究研究。”

　　衡率又拿起了那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