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病》想游泳的太阳

2、平衡木被打破 你暗恋她

　　从礼物那事之后，陆舒欢与易惟越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在学校里碰见会点个头打个招呼。微信的聊天记录截止到，陆舒欢的再次道歉和易惟越一句“没关系”。

　　林简年知道这事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她在事发的当天下午便请假去参加英语竞赛了，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还赶上了29、30两天的月考，两人一个文，一个理，考完30号当天晚上林简年便飞往沪城同她父母共度国庆，硬生生的近半个月没有碰面。

　　这次考试是多市联考，难度大，学校领导故意打击学生的自信心，将此次考试作为高二年级的开学考，好让开学一个月还没有收心的学生能有点紧张感，成绩还没有出来，两人对成绩都不太在意，陆舒欢知道自己的水平，无所畏惧，林简年则是一切都在掌握中。

　　当陆舒欢绘声绘色地复述完当时的情形后，林简年未发表意见，两人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的说出——死装哥

　　“他们班教室在我们班隔壁，人挺受欢迎的，天天有小姑娘以路过或者是找人的名义来偷看，还有大胆点的把人叫出来送东西表白呢。”

　　他们学校是各年级一栋教学楼，陆舒欢他们这一届是15个文化班，两个艺术班，一共是17个班级，教学楼一共是五层，一层五个班级，最顶层是各科老师办公室，班主任办公室在责任班级教室走廊尽头，方便班主任到班巡查。一到八班为理，九到十五为文，艺术班一个理一文，火箭班是6班，林简年在8班，姜阳在7班，陆舒欢在15班。

　　按一层五个班级来算，陆舒欢班级本来在二楼，但他们班都是纨绔分子，天天被骂，被主任黄卫华给换到一楼，和艺术班一起，这样一来，无论是不是15班的老师只要路过都会进班瞧两眼，运气好能缴两本小说，运气爆棚还能缴到手机。

　　陆舒欢听完只觉得这些孩子眼睛瞎了，怎么能看上易惟越呢？

　　“你这话讲的，他只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说的人家长得跟章鱼哥一样。”林简年听到她的想法，轻拍了她胳膊，让她好好说话。陆舒欢向林简年做了个鬼脸，跑回了班级。

　　陆舒欢来这个高中感触最深的是这里的好班学生过于的傲慢，眼神里充满了毫不值钱的清高，觉得自己跟普通班的学生不是一个阶层的。所以陆舒欢除了身边熟识的朋友之外，不喜欢过多的跟好班同学接触，连带着对易惟越也并没有什么好感，连朋友都不是，顶多是个打招呼的同学。

　　然而话不能说得过早，陆舒欢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根平衡木会被打破，并且逐渐向她这边倾斜。

　　而就是她讨厌的这一类人会顺着这根平衡木走到她身边，走进她的生活，走进她的心。当然，这是后话。

　　十月太阳变温柔了些，这阳光洒在人身上，倒是带了些懒洋洋的意思。

　　陆舒欢座位靠窗户，早上连着两节课是数学，她拉了窗帘，将冬季校服披在身上，便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支笔，在意识回笼时便转两圈笔掩饰自己没有睡觉。

　　陆舒欢本以为就这样可以睡到第四节课起来吃饭，被她班主任查监控抓了，被抓的连她在内拿着书到教室后面站着上课，但陆舒欢实在是太困了，站着靠在教室后面的墙壁睡着了，结果人没撑住，摔了一跤，喜提办公室喝茶。

　　办公室里，她的班主任欧阳星怡办公桌上正摆着热乎乎的开学考成绩单。

　　完了！正撞枪口上了！

　　陆舒欢拿起成绩单，纸上还有打印机工作后的余温，陆舒欢有知自之明，没有从头找自己的名字，在大概末尾十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陆舒欢啊，不是老师说你啊，你是说你一个女孩子啊，这成绩考成这样，你自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暑假学校组织补习，你也不愿意参加，结果你看看你自己的成绩，还上课睡觉，真把学校当自己家了，怎么睡得着的啊，陆舒欢。”现在是上课时间，但办公室里也还坐着几位没有课的老师，整个教室里都是欧阳星怡斥责陆舒欢的声音，还时不时有老师抬头往声源处瞧几眼。

　　陆舒欢不是第一次被骂，并不怎么会将她的话往心里去，成绩出来班级考得不好班主任肯定会被骂，谁叫她运气不好，上赶着找骂。

　　“陆舒欢，等期中考完了，我们是要开家长会的，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学习态度，你的成绩一直没有提升，那我可能要劝劝你的家长将你转艺术班去，我听说你之前是学跳舞的，正好，现在去也赶得上。”

　　欧阳星怡自顾自的发表自己的意见，但陆舒欢的脸色已经变了，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跟老师道歉，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问她能不能回班级上课，临走时还跟她班主任说上个厕所再回教室，陆舒欢即使再不往心里去，但欧阳星怡的话也还是影响了她的心情。

　　她在校友林里找了个长椅坐下，低头看着地上被踩到的草，叶上满是路人留下的鞋印，陆舒欢就这么坐着一直到下课铃响，接着上课铃响，上课铃声一共有三遍，在第三遍响起时，陆舒欢轻笑了声。

　　“都说你顽强，还不是被欺负的腰都直不起来。”声音轻的好像会吓到那被踩倒的草一样，才动了身子回教室。

　　出这么一茬，陆舒欢没有了胃口，中午不太想吃饭但架不住周姨儿子褚江的消息轰炸。

　　陆舒欢还没有出生前，一家人时间错开照顾她哥哥陆辞，但她的到来后，一切都显得力不从心。

　　陆舒欢妈妈高月见休完产假便回去上班，夫妻两正事业上升期，爷爷奶奶还没有退休，也需要上班，陆舒欢婴儿时期很黏人，需要人一直抱着，没有人有这么多时间照顾她，便请了个住家阿姨照顾兄妹俩，本想着等兄妹俩大了再辞退，可两夫妻都忙，家里的家务都需要人帮忙打理，干脆就留下来了。

　　周姨不是本地人，有一个儿子，在孩子小学时，她丈夫在工地里发生意外去世，出事后邻居同村在背后嚼舌根，说周姨克夫，谣言满天飞。周姨自己无所谓，但是不希望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拿到赔偿金后带着孩子和她公公婆婆来了清安，租了个房子供孩子上学，平常由他爷爷奶奶照顾，周末陆舒欢爸妈休息周姨就会回家，老两口会在租房附近的公园摆了个小摊卖些零食补贴家用。

　　周姨儿子褚江是个很实诚的人，也很争气，考了个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在大厂里找了份不错的工作，赚了些钱后和大学时谈的女朋友结婚，婚后第二年意外怀孕，本以为可以一直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着小满生活，却碰上了疫情，周姨心疼小两口，拿出自己的积蓄给他们应急，好不容易熬过了疫情，想着日子可算好过了些，没承想，国内市场经济低迷，国民消费降级，碰上裁员，小两口双双失业，两人和小孩的奶粉、尿不湿等生活开销愁得两口子在家里天天吵架。

　　得知小两口失业那几天，周姨愁得吃不下睡不着，陆舒欢知道后，想借钱给他们渡过难关，但终究不是个办法，偶然发现二中学校门口有一个店铺在急需出售，便让人去联系，压价买了下来出租给褚江哥夫妻两，让他们做点小生意。

　　褚江去买了个二手的小餐车卖烧烤，炒粉炒面，小学，初中，高中的放学时间不一样，赶完了这场又匆匆忙忙的赶下一个学校门口摆，摆了将近半年，赚了点钱，加上两公司裁员的赔偿金才租下这个店面，开了一个小餐馆。

　　开业前几天陆舒欢让她朋友一起发了朋友圈宣传，加上褚江的厨艺本不错，生意很好。

　　店面不大，一共有两层，楼顶有一个杂物间，褚江夫妻俩层都租了，一二楼都摆了桌子供客人使用，因为孩子的意外到来打破了小两口的买房计划，疫情期间为减少开销，夫妻俩和爷爷奶奶挤在出租房里，租了这店面后便搬了出来，楼顶的杂物间被收拾出来成了一家三口的小港湾。二楼靠近厕所有一个大概十平方的小房间，里面是他们自己吃饭的地方，一楼厨房的锅是大锅，不好煮小份的菜，便在这摆了电磁炉和电饭煲供自己煮饭菜。四张椅子和一些婴儿用品散落在各个角落。

　　这里私人物品太多，没有对客人开放，陆舒欢想让他们多赚些，没有占着客人的座位，在去之前让给褚江哥的妻子甘蓉发消息先把锁打开，不然怕人多忙不过来，又不好打扰他们。

　　当陆舒欢几人到楼上一开门却发现里面早已火热朝天，四个男生坐在椅子上打着游戏，还有两坐在折叠的小马扎上，唯一一个眼熟的人——易惟越在窗前打着电话。

　　浓烈的烟味让陆舒欢眉头紧锁，姜阳也愣了会，以为是他们走错了，看向陆舒欢，眼神询问怎么回事。里面的人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个坐在椅子上打游戏的男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说这里面没有位置，让他们重新找位子坐。

　　“你们是自己进来的吗？还是老板让你们坐在这里面的？”陆舒欢怕他们忙起来给忙忘了，客人又多就让他们进来了，只能先问问他们具体情况。

　　“当然是自己进来的，这里没有锁门，一二楼没有位置，只有这里有座位只能坐这里，这里坐满了你们重新找地方吧，帮我们把门关上，谢谢。”说话的男生陆舒欢不认识，而且他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你们已经点菜了？”陆舒欢想着如果他们点菜了就让他们吃吧，他们几个重新找地方吃饭，没有点菜只是占着地方打游戏就让他们出去。

　　“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你听不听得懂人话？问你有没有点菜，叫什么叫呢你们，人家这个房间是关着门的，你们自己开了门进来，没看见这里都是婴儿用品还在这里面抽烟。有没有素质。”姜阳听不得一点冲话。

　　易惟越站在窗边打电话，听着这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扭头一看就觉得这场面不太对，赶忙挂了电话，走到陆舒欢跟前，开口解释。

　　“来的时候这里是开着的，外面是满客，就借用了这里，我们已经点了菜，如果这里是你们提前打了招呼的地方，那要不委屈你们跟我们挤挤，我们应该快上菜了，现在也不好离开，刚才已经开窗通风散烟味了，抱歉。”易惟越看着陆舒欢的眼睛，试图读懂面前女孩的情绪。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舒欢不想给褚江哥惹事，外面都是学生，闹起来传出去影响他们做生意，小两口不容易，正想开口让他们在这里吃，他们重新找地方，可就是有人一定要往枪口上撞。

　　“惟越，先到先得，你跟他们有什么好解释的，这里又不是他们的地方，还写了他们名字不成，这店效率太慢了吧，菜怎么还没送上来。”开口的叫邱帆，陆舒欢认识他。

　　“那不好意思了，这房子写得我名字！你要有点礼貌，不然出门被人打了都不知道。”陆舒欢的耐心已经荡然无存了。

　　陆舒欢挑衅地看了眼邱帆，转头而后面无表情的看向易惟越。

　　“越哥站门口干什么，菜上来了。”蔚嘉凌走过来一把搂住易惟越的脖子往下压，易惟越抬手向蔚嘉凌的腰上轻撞了一下，让他别闹。

　　后面跟着褚江哥，手上端着菜，褚江看着他们一堆人站在门口，又看了眼房间里面，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陆舒欢没有说话，让开身子，让褚江先把手上的菜先放在桌子上。

　　“来来来，吃饭了，都别站着，饿死了”蔚嘉凌招呼着大家吃饭，看着陆舒欢一群人才注意到，又开口。

　　“陆舒欢，我们这里面已经满了，你们重新找地方吧。”刚才蔚嘉凌下楼催菜去了，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的插曲。

　　陆舒欢刚想说话就被打断，“老板，你看看这怎么解决呢？我们菜都上了，总不可能赶客人出去吧，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啊，你说是吧陆舒欢。”邱帆应该是看出来陆舒欢与老板关系不一般，想挑拨关系将矛盾激化。

　　“小欢，不好意思，应该是你嫂子给弄岔了，人太多，她忘性大。”褚江一脸歉意的看着陆舒欢，本是让陆舒欢和朋友来吃饭的，又被客人占了地，但菜都上了，要赶客人走传出去不好，要让陆舒欢走，这个店开业陆舒欢一家帮了不少忙，怎么做都不好。

　　褚江无措地抬手擦了擦汗，下面客人多，正忙着，离不了人太久。

　　“小欢，现在店人多，没有地方坐，你们先去楼上的杂物间坐会，里面有电风扇，你和朋友点外卖吃，点些贵的，平时不舍得点的，我出钱，行吗。”褚江看着陆舒欢，他知道陆舒欢这孩子懂事，不会让她为难，他也不希望让她在自己店里受委屈，但这会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委屈她们。

　　“没事，褚江哥，下面离不开人，你先下去帮忙吧，不然嫂子一个人忙不过来。”陆舒欢向褚江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褚江，怎么还不下来啊，下面忙不过来了。”下面传来甘蓉的喊声，还夹杂着几声客人催促的声音，但这上面的情形他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行了，哥，真没事，我能处理，你快下去帮嫂子吧。”陆舒欢不等褚江开口就推着他肩膀让他走。

　　“真没事？你能处理？”褚江不太放心，转头看着陆舒欢。后者忙点头。

　　看着褚江下楼忙活才转头看着林简年他们，林简年是知道褚江一家的，也不让人家为难，刚才他们一群人站在门口，周围吃饭的学生就已经在窃窃私语了，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们出去看看便利店关东煮还有不有，凑合吃点就行了，这儿就让给他们吃饭，等会跟褚江哥提下，等里面的烟味散了再让小孩子上来。”姜阳懂陆舒欢的意思。

　　可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邱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姜阳身后，听见了他刚才说的话。

　　“本来就是我们先来的，这又没有人告诉我们不能坐，要有错也是这店家，也就是你那个哥哥的错，还让，谁要你们让。”邱帆挑衅的看着姜阳，生怕吃了一点亏。

　　“邱帆，如果你的班主任知道你是一个私底下烟酒都来的学生，知道你不但带手机进学校，还早恋，会怎么样呢？我劝你别太嚣张。”陆舒欢向邱帆上下扫视了一番，又将目光放在他脸上。

　　“对了，你昨天晚自习在校友林里抱着的女生怎么和朋友圈官宣的不一样啊？”呵笑的一声，拉着林简年下了楼，姜阳跟他几个朋友跟在后面。

　　易惟越一直在旁边看着事情的发生，他连句话都插不进去，沉默地看着陆舒欢走远的身影，直至下楼看不见才转回目光。

　　只剩下饭桌上正冒着热气的饭菜。中途褚江上来送了几瓶饮料给他们，让他们不要放在心上。

　　蔚嘉凌本想问易惟越在他下去催菜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易惟越从中午吃完饭回来一下午都沉默寡言的，中午那餐饭也没吃几口。后来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他仔细想了想，他觉得这事情错也不全在他们这边，他们上去的时候那门是敞开的，老板也没有标明不能坐，没有多的位置只能坐那里面了。中途双方矛盾激化时，易惟越还出来打圆场，但也没有人将矛头指向易惟越，可他就是在这餐饭后开始沉默寡言的，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蔚嘉凌转身看向正在做题的易惟越，起身走到他面前，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易惟越的脸，而后又将手抵在下巴上，装作思考的模样，爆出了句惊人的话。

　　“你喜欢林简年，你暗恋她！”易惟越震惊的抬头，转过头看着蔚嘉凌。蔚嘉凌看着他过度的反应，也没有着急开口解释。

　　“你看，中午这事问题不在你，矛盾也不是跟你，可你中午吃饭后就开始闷闷不乐，那就是跟在场的人有关，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是男同，所以在场的男生不是，那就只剩下两女生，一个陆舒欢一个林简年，陆舒欢我只跟你提了下，你不认识，而林简年就不一样了，一个选课的，她就在我们班隔壁，天天下课能见。”蔚嘉凌兴奋的说道。

　　“我猜对了，我太聪明了，哥们，需不需要兄弟帮你，这方面我很有经验。”蔚嘉凌猥琐的向易惟越挑了挑眉。

　　“……”

　　“蔚嘉凌你适合去写科幻小说，脑洞太开了。”易惟越抬手按了下眉心。

　　另一边，陆舒欢和林简年一群人跟褚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去了周边的便利店找吃的，店里的关东煮被他们几人承包了，汤都见底了，肚子还不见饱，又去拆了泡面。

　　正是饭点，便利店也满是人，陆舒欢几人每人捧着一碗泡面，蹲在店门口，蹲一排地低着头吃面，吃一口姜阳还得骂一句，哭诉着太惨了，陆舒欢拍了下他脑袋，让他安静点，这仇会报的。

　　几人狼狈的解决完中饭，踩着点回学校，上午休陆舒欢收到褚江哥的消息，让她偷摸来门卫室拿东西，褚江知道这群孩子中途出去肯定找不到什么地方吃饭，哪哪都是人，时间又赶，要么随便在路边小吃摊买点，要么是吃泡面，肯定吃不饱。

　　上学铃声响，大多学生已经进了校门，店里人不多后，褚江就点了外卖，送到学校门卫室，发消息让陆舒欢来拿，陆舒欢等值班老师查完人后借上厕所的由头去门卫室拿了回来，将里面的东西分了几份，自己留了一份，剩下的送上楼给林简年和姜阳了。

　　在学校里，陆舒欢和易惟越两人不常碰面，毕竟不是一个选课，不是同一个楼层，但是从那天的插曲之后，这“偶遇”的次数是直线上升。原本两人见面还是可以打招呼的关系，从那天之后，陆舒欢不管是校外还是校内看见易惟越都当不认识，连眼神都不会多分。

　　之前也不是很熟的朋友，陆舒欢礼貌都不装了，有没有这个人对她的生活都造成不了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