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何求》青禾1997

2、岁月流转 望着关闭已

　　转眼间已临近毕业，燕小小最终放弃了学校保送的研究生名额，也违逆了家人给安排的工作，毅然决然地闯入疏竹集团HR总部，直面最□□R总监衣专。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衣专半靠在座椅上，笑比河清地审视着燕小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燕小小铿镪含笑、迎面而答。
　　“嗯？哦，哈哈……”衣专仰面长笑，“你去12A楼招聘中心面视吧。”弦外之音，初试已通过。燕小小谢过衣专，走到门口转身对衣专做了“VICTORY”的手势，旋即一笑。望着关闭已久的门，衣专仍沉浸在燕小小的回眸一笑中。直到桌上的电话响起，才回归现实。
　　燕小小的复试可想而知，招聘负责人只象征地问：“疏竹集团工作压力很大，你为什么选择疏竹集团？”还没等燕小小回答，负责人就递过一份《就业协议》，补充说：“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这儿签上你的名字。”燕小小猝然一笑，签字确认，自己的背水一战轻而易举的告捷，这出乎燕小小预料。

　　当周围的同学根据毕业前学校组织的“毕业应聘百招”精心准备台词及奔波于招聘会场时，燕小小却背起行囊去了大连。

　　辽东半岛最南端的这座魅力城市，曾承载着燕小小的美丽童话。在读大二的那个暑假，百无聊赖的燕小小在竹子蛊惑下，一起去享誉避暑胜地大连体会“夏无酷暑”的感觉。
　　游览完老虎滩海洋乐园、圣亚海洋世界等景点，离回程还有半天的时间，燕小小与竹子漫无目的地在星海广场上溜达，望着正在追逐戏闹的男生女生，两人不禁描绘起自己的青春岁月。突然，竹子被迎面疾跑而来的一女生冲撞，对方不但没说“对不起”，眼神流露出的敌对让竹子甚感不悦。
　　“终于追上你了。”一男生追过来与女生并肩。
　　“易寒？”竹子与燕小小异口同声。
　　“你们？”
　　“嘿，世界还真小！你小子，多年不见，还好吧？”竹子用力拍了一下易寒的胳膊，扫一眼刚才撞到自己的女生又转向易，蹙眉挑衅道：“朋友？”
　　“嗯！啊，不……呃……要不，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易寒支吾其词。
　　“这还像人话，怎么说到你地盘上了，你也应该尽一下地主之宜吧。是吧，小小？”竹子对刚才的女生不予理采，得意地拉着易寒与小小离去。
　　那顿饭吃得酣畅淋漓，竹子胳膊搭在易寒椅子背上借酒发挥：“喂，小子，你眼光不咋地呀，那妞一看就没教养！我说呀，你不如甩了她考虑一下你面前这位小小美女。”竹子说着抄起酒瓶，晃晃悠悠地绕到燕小小旁边，把燕小小面前的酒杯倒满，用手中的酒瓶碰碰酒杯，说：“小小，豪爽一点，别拿捏着，姐妹知道你不是淑女，来，陪姐妹儿走一个。”燕小小欲夺下竹子手中的酒瓶，竹子却醉意朦胧地说： “呀，你还装起淑女来了？易寒，你来。”竹子把酒杯举到易寒面前，易寒接过酒杯，望着燕小小。
　　“不像爷们儿啊，你，易寒……”竹子不胜酒力，爬在了桌上，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看样子是彻底醉了。因为当时已退房，燕小小只好采纳易寒的意见把竹子暂时带到女生公寓。
　　第二天酒醒后的竹子瞥瞥易寒，又瞅瞅燕小小，嬉笑而语：“他乡遇故知，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嘛，当然不醉不归喽，至于错过的那个班次呢，我深感歉疚，回程的路费我掏啦。”燕小小不予与理会，与易寒拜别，拉着竹子登上回程的客船。
　　“两张船票就骗取了燕小小芳心”成了竹子取笑易寒的名言警句，对此，易寒一笑了之。成为恋人的燕小小与易寒乐此不疲地为中国的交通与旅游事业做着贡献。

　　如今，燕小小独自故地重游。当她握着手机信步由僵于大连理工大学校园时，百感交集。此时，校园里人影罕迹、空旷几许。偶尔穿过的学生也是行色匆匆，看似是为考研拼搏。燕小小看看手机，犹豫几番，还是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听筒里传出的歌声让燕小小的心不断收紧，这是他们两个人专属的彩铃，是易寒自弹自唱专门为燕小小录制的，只因燕小小喜欢。铃声响过，始终无人接听。燕小小转身时，蓦然发现易寒正深情凝望着自己。
　　“从你提出分手，我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因为，我不知道这个专用铃声会不会再响起，即使响起，我不知道，铃声是否依旧。”易寒声音很低沉，头发有些不整，与先前那个神采飘逸的形象全然不同。
　　“嗯……对了，工作找好了吗？”燕小小转移话题。
　　“差不多了。”
　　“那你是下定决心留在大连？”
　　“也许吧，你呢？”
　　“疏竹集团。”
　　“疏竹集团？呵……都过中午了，你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算是为你成功进入疏竹集团祝贺吧。”易寒说完就接过燕小小的包与好并肩而行，不再和谐浪漫，而是如同诀别般悲凄。
　　那顿午饭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两人搜肠刮肚地找一些轻松愉悦的话题。
　　“你当年让我很没面子，那次数学课上……”易寒搜索着记忆，终于找到一个此情此景还算合适的话题。
　　“呵，你是东道主哦。”燕小小领会易寒所指。
　　两个人一起回忆着从人生初见到老死不相往来，再到热恋，最终分道扬镳的全过程。

　　为了整合师资，市区临近几所小学六年级学生统一合到规模较大的一所小学里，这样燕小小与易寒合到了同一个班级。燕小小班主任担任新班班主任，东道主班级的班长易寒担任新班班长，他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并充分利用其亲和力壮大自已的群体，以此来与燕小小这个外来户抗衡。但事实证明这并未敌得过班主任的宠儿燕小小，这在易寒心里永远是个记忆，直到多年后，易寒还记得当年燕小小让自己多么难堪。
　　上课时，燕小小对班主任的提问对答如流，而易寒却吞吞吐吐答出个只言片语。更让易寒颜面尽失的是，期末考试，燕小小三门功课全是满分，三次走上领奖台领奖。而易寒却只得一奖，还是个鼓励奖。
　　易寒在压抑中度过了小学，不成想两人却就读于同一所中学，两个人虽不同班，但属于邻居班，上下课碰面在所难免。只是两个人都下定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心，即使碰面，也同路人。
　　初中三年级时，学校为了保证升学率，将全年级学生重新排列组合，燕小小与易寒又被整合到同一班级。更让易寒瞠目结舌的是历史重演——自己是班长，燕小小班主任担任新班班主任——只是因燕小小的反叛，这个班主任看似不喜欢燕小小。多年以后，燕小小在电话中跟班主任开玩笑时才知道，燕小小是班主任重点培养的学生之一，只是他不苟言笑并且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引导学生。
　　高中，各奔东西，燕小小与易寒的交集到此结束。如果不是竹子推波助澜，燕小小与易寒也不会演绎那段韧如蒲苇、坚如磐石的童话爱情
　　可是，毕业前夕，因为择业方向的分歧，燕小小一气之下提出手，易寒也不挽留。只是，偶尔易寒会打来电话聊几句不关痛痒的话。

　　送燕小小上船之前，易寒在燕小小的期待中轻启双唇，却未曾言语。燕小小故作无所谓地说：“疏竹产业园是市5A级旅游景点，欢迎来参观，到时候我给你当导游，免费的哦。”这种熟悉而又即将远去的亲切让易寒凝噎。燕小小怆然强颜，上前拍了拍易寒的肩，转身登上即将离港的船。站在甲板上，望着涡漩翻滚的浪涛，燕小小的心如刀绞，她强忍的泪水决堤般横流。燕小小紧闭上双眼，她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船到到烟台后需转乘大巴，燕小小大体数了一下前面的候车乘客，自己恰巧赶上本班次那辆大巴。这时，后面的乘客扯扯燕小小的衣服，满眼期待地说：“姑娘，商量个事呗，你能不能跟我老公换一下位置，要不然，我老公就被安排在下一个班次的车上了。”燕小小回头看看了，便往后挪了两个位置。下个班次是半小时候之后，燕小小索性坐下来休息一下。
　　这几天奔波加上旅途的劳累，燕小小坐在候车厅里睡着了。当她睁开眼睛时，天色已晚，庆幸的是她赶上了最后一个班次。当大巴缓缓驶进车站时，燕小小定了定神，心想：“我回来了，这才是我生存的地方。”她拎着自己那只大旅行包随着人流穿过出站口，看上去有些憔悴。
　　“怎么这么久才到？”随着关切略带嗔怪的问询，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接过了燕小小的包。
　　“易寒？你……”燕小小吃惊地望着易寒。
　　“回家再说吧。”易寒一手提着包，一手拉着燕小小乘出租车离去。这时，一辆黑色的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出租车后面，轿车里的米准表情不再戏谑，而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