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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感 军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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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卷着宿舍楼里的消毒水味,林初跟在施好好身后,嘻嘻哈哈地往寝室走,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余光里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扎着高马尾的背影晃过走廊拐角,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千万根细针密密地扎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施好好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在念叨着开学第一天的新鲜事,林初勉强扯着嘴角应和,脚步却慢了下来。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溅在手上,她一抬眼,镜子里映出了倪佳的脸——那张曾和她在补习班争过名次的脸,此刻正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和身边的女生说着什么。
林初的身体骤然绷紧,指尖攥得发白。直到倪佳转身离开,那道熟悉的声音还像针一样扎在她耳尖,让她笃定,就是那个从小和她别苗头的倪佳,竟然也来了朝阳高中。
“初初,你怎么了?”施好好发现她站在原地发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胳膊,“脸白得跟纸似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林初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着手,声音微微发颤,“只是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施好好将信将疑地看着她:“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中暑了呢。走啦,回寝室收拾东西去。”
两人刚走到寝室门口,一个身影擦着林初的肩膀走过,倪佳的声音轻飘飘地钻进耳朵:“真晦气,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这个贱人。”
林初猛地停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倪佳的背影。长长的头发,挺拔的身形,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更让她觉得荒谬的是,倪佳不仅和她住同一个寝室,竟然还在同一个班级。刚才在教室闹哄哄的人群里,她竟半点都没发现。太过熟悉的人,反倒像隔着一层雾,陌生得可怕。
林初扯了扯嘴角,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却藏着说不清的酸涩。施好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刚要追问,就被楼道里的广播声打断——开学典礼要开始了。
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几百名新生挤在主席台下,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盖过了台上的讲话。校长顶着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扶着话筒说:“欢迎大家来到朝阳高中,希望我们能朝夕相处,愉快地度过高中三年。”
话音刚落,台下就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有人在背后小声嘀咕:“是不是全国的校长都长这样?地中海是标配吗?”这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引来一片此起彼伏的笑声。
“安静!安静!安静!”校长连喊三遍,脸都涨红了,台下却笑得更欢。旁边的教导主任赶紧上前打圆场:“同学们,校长讲话时要保持严肃。”可没人把这话放在心上——谁都知道,这位是隔壁学校临时调来的代校长,真正的校长还要一周才到,自然没人愿意敷衍配合。
代校长清了清嗓子,板着脸继续说:“高一新生必须认真参加军训,结束后还要写军训心得,要是敷衍了事,一律按处分处理!”
台下瞬间哀声一片,新生们耷拉着脑袋,开始鬼哭狼嚎地抱怨:“听说新来的教官比魔鬼还狠,这下惨了!”
施好好拽着林初的胳膊,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满是悲伤:“初初,我好怕军训啊,站军姿能把人晒化的。”
林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藏着一丝狡黠:“怕什么,不是还有我陪你吗?”
她嘴上安慰着,心里却早有打算——开学前就去找医生开了张心脏病的病历单,早就做好了免训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倪佳,若是早知道,或许她就不会开这张单子,宁愿和大家一起军训,也不想独自面对这尴尬的处境。
军训这天,天刚蒙蒙亮,操场上就响起了教官的哨声。林初揣着病历单,躲在教学楼的树荫下,看着同学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站军姿,心里竟有点莫名的空虚。
太阳渐渐爬上天际,金色的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筛出细碎的光斑,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林初眯着眼探头望去,刚好对上沈衍的视线。
少年倚着树干,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扬着促狭的笑:“你倒是挺会享受,不去军训,躲在这里偷懒?”
林初翻了个白眼,想都没想就怼回去:“有病,为什么还要去军训?”
沈衍被她噎得一愣,随即挑眉:“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怎么对我敌意这么大?看见我跟看见妖魔鬼怪似的,我又不是白骨精。”
“那我是孙悟空行不行?”林初冲他做了个鬼脸,笑得狡黠,“看见妖怪就想打,谁让你突然冒出来。不讨厌你,难道讨厌别人?”
“荣幸之至。”沈衍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目光里带着挑衅,“那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运动对身体好,对你这身高尤其有益处。”
“如果是心脏病,你觉得运动还好吗?”林初学着他的语气,故意拖长了音,又反问,“你怎么不去军训?难道你也生病了?”
沈衍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一脸傲娇:“和你一样,心脏病。反正新生这么多,教官也记不住,何必去受那份罪。”他顿了顿,又坏笑着补充,“而且我已经够高了,不像某些人,以后找个和我一样高的对象,亲嘴都得搬凳子。”
“要你管!”林初气得瞪他,却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侧脸。阳光落在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白皙的皮肤透着少年气的不羁,那一眼的惊艳,竟让她心跳慢了半拍。
沈衍抬手戳了戳太阳,小声嘀咕:“真温暖啊。”少年明媚的模样,像把盛夏的骄阳揉进了眼里,鲜活又耀眼。
他突然转过头,歪着脑袋看她,刚才的痞气一扫而空,只剩几分俏皮:“你为什么叫林初?这名字挺特别的,初初。”
“随便取的,没什么特别的。”林初的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软肋,那是藏在心底多年的心事,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她学着他的样子歪歪头,反问,“那你为什么叫沈衍?衍衍衍。”
沈衍被她模仿的样子逗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皱起眉:“可能是希望我继承我爸的那些东西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说不定是家人希望你富贵吉祥呢。”林初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忍不住软了语气,“有这个名字,你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沈衍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漾着笑意,语气也温柔了几分:“那谢谢你了。”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说,“你的名字怎么会是随便取的?‘初’字多好,是希望你不忘初心,坚持最初的梦想啊。”
少年的声音轻轻的,像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林初低下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弯起了嘴角。两人就这么坐着,听着操场上的哨声和蝉鸣,安静地待了许久。
“矮子,快去吃饭吧,你朋友在等你。”沈衍突然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林初炸毛了,抬脚就踩在他的鞋上:“我才不是矮子!你眼神有问题就去看医生!”说完怕他报复,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兔子。
跑远了,她才放慢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树荫下的少年,心里却对这个嘴贱又有趣的前桌,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