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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众人出 ...

  •   众人出城时已是日暮时分,夕阳西沉,暮色苍茫。
      为了能够捉到那奇兽,沈霸王的两名手下带了麻袋、麻绳还有砍刀。
      一路上,周瑞与沈霸王有说有笑。听到周瑞描述那奇兽长着狐狸的头,蛇的身子,众人不禁连连称奇。当周瑞又说到那奇兽的鳞片数量如何之多时,沈霸王的眼睛里顿时闪着金光,似乎已经看到了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多亏了公子您,否则小人还得要一辈子饭。自从爹娘被流寇杀害,小人便独活在这世上,等发了财,小的愿誓死追随公子!”周瑞一脸诚恳,似早已将沈霸王踢的那脚抛到九霄云外。
      “好说好说!”沈霸王一脸得意。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周瑞看到一座熟悉的房屋,那里曾经是他的家。
      “公子,那屋子便是小人的家,能否让小人进去祭拜祭拜爹娘冤魂?片刻就好。”
      沈霸王略有迟疑:“祭拜冤魂倒是可以,只是别误了时辰。”
      周瑞连连道谢,还未走几步,沈霸王叫住了他。
      “等等。”他指了一位随从,“你随他去。”
      周瑞与那位随从相伴,一齐进了屋子,而沈霸王则和另一位随从候在门外。
      一进屋子,周瑞便跪在地上,俯身叩地。
      原以为拜几下便了事,没想到他长跪不起。那随从心急,走近拍了拍周瑞的肩膀。
      “拜也拜了,怎得还不走?”
      刹那间,周瑞猛然转身,怀里伸出一把冰冷的砍刀,直直地砍向那随从的脖子。
      原来他刚刚俯身,是去拿周方礼的砍刀。
      那随从未反应过来,一声不吭地倒地而亡……

      “公子,我祭拜完了。”周瑞一脸自然地望着沈霸王。
      沈霸王看了眼他身后,奇怪道:“怎么就你一个?”
      “他……”
      “你身上怎么有股腥味?”沈霸王顿时警觉起来。
      见事情即将败露,周瑞脸色突变,面露凶光,将藏在身后的刀猛地挥起,径直砍向沈霸王。
      沈霸王立即反应过来,迅速拉住身边的随从为自己挡刀。
      砍刀划破那随从的胸口,他惨叫一声,痛苦万分地倒在地上。
      周瑞回过神来时,沈霸王已跑出几丈远。
      黑夜里,沈霸王难辨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杂草上。
      “你疯了么?”他内心暗暗叫苦。
      因为嫌重,他将捉奇兽的麻袋连同砍刀全都放在随从那里,此时他已全无抵抗的筹码,只能头也不敢回地拼命往前跑,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倏忽间,他踩到一块石头,一时重心不稳,被绊倒在地,嘴巴里吃进了草叶。他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继续跑。就在他爬起来的瞬间,后背被重重地划了一刀,凄厉的惨叫在夜空里回荡。
      他疼痛难忍,血从后背渗透进绸制的衣裳,像是绽开一朵红花。
      忍痛跑了几步,沈霸王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他支起身子,转身跪在地上。
      “好汉……好汉饶命……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放过我罢!我沈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你要是放过我,我回去就给你取银子!”
      地上的黑影渐渐靠近,他全然不听沈霸王的哀求,刀影缓缓抬起……
      沈霸王抓起一把土朝他眼里洒去,转身继续往前跑。
      周瑞猝不及防,迅速抖了几下继续追过去。
      沈霸王坚持跑出许久,却突然停住脚步───前方是一片茫茫湖水。
      身后脚步渐近,那个疯子不愿给他一丝生机。
      前无退路,他只得转过身道:“我给你金……”
      话音未落,砍刀无情地划过他的脖颈,血洒江水。
      周瑞冷漠地看那躯体仰面直直坠入湖里,月下他那半张暗黑色的脸上,一颗绿色的眼珠散发着幽光。
      清幽的月光洒满湖面,波光粼粼。水鸟受到惊吓,蹁跹飞过,钻进芦苇荡,芦苇抖动,芦花飘扬。
      “谁稀罕你的臭钱!”周瑞朝湖里漂浮的沈霸王厉声喝道。
      芦苇荡里一抹幽绿的光芒扬起落下,拍动水面发出声响。
      周瑞朝她望去,却转过身跑走了……
      跑近家时,周瑞看了一眼门口,那位被沈霸王拿来挡刀的随从消失了。
      他沿着地上断断续续的血液一路追赶,这人虽受了伤,却跑得极快。
      不知走了多久,周瑞沿血迹来到一座府邸前。远远望去,一个人正捂住胸口往府邸走去。
      周瑞疾奔向前,飞扑过去,将砍刀从他后脖划过,他惨叫一声,瞬间倒地。
      “什么人?”府邸门口传来人声。
      周瑞抬头,目光正与府邸前的守卫迎上。那府上挂着灯笼,写个“沈”字。
      “站住!”几名守卫大喝一声赶来,却只见地上躺个死人,一个人影在月光下奔走……

      天空灰暗,云层密布,世间如同被重重黑雾笼罩。
      雨丝夹带寒意在空中飘飘洒洒,空气里弥漫着水腥味和落叶腐朽的味道。
      在一处城内废弃的民居里,院中屹立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干形状优美,枝杈错落有致,零星树叶被雨水浸湿垂在枝头,摇摇欲坠。
      一片梧桐叶终不堪重负,在风雨中旋转飞舞,落在一层湿软的腐叶上。落叶碰撞的声响虽细微低切,却还是惊动了坐靠在墙角里的那个人。
      他仔细聆听墙外的动静,一群官兵和沈家的家丁正在城内四处搜寻着他。
      从昨夜到现在,他已经逃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只能仰起头任雨水湿润口腔。
      恍惚间,院墙上似有黑影掠过。周瑞晃晃脑袋,不知是不是久未进食,产生了错觉。
      “这间宅子搜过了么?”
      墙外传来人声,声音清晰洪亮。
      周瑞紧紧握住那把砍刀,此时他已没有退路,若是外面的人进来,便决一死战。
      “你出不去的。”一个从容自若,冷如秋风的声音传来。
      周瑞浑身打了个激灵,循着声音望去───梧桐树下站着一位黑袍男子。
      他脚步轻盈,悄无声息,不知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
      “你是谁?”周瑞顿时感到腹背受敌,一面要提防眼前的黑袍男子,一面还要听着门外的动静。
      “我是来救你的,杀了沈家那么宝贵的儿子,你以为能跑得掉么?”
      “你怎么知道?”
      黑袍男子似轻笑了一声,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沈霸王自小锦衣玉食,不可一世,性情暴戾恣睢,无恶不作,谁能想到竟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小乞丐手里,真是报应不爽。”
      “你怎么找到我的?”周瑞仍保持警惕。
      “找到你不是难事……”
      黑袍男子还未说完,门外传来一声高呼:“他在那里!”
      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周瑞连忙摆出架势,浑身绷紧,却久久不见有人破门而入。
      “放心,有人引走了他们。”
      “谁?”
      “他随我一同来,是我手里轻功最好的。”
      周瑞心里仍有许多疑惑,面前的男子虽穿着黑袍,并用额前的长发遮挡了些面部,但能隐约看出他的年纪与养父周方礼一般大。
      他行动诡秘,消息灵通,竟比官府和沈家先手找到了自己,绝不是一般人。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真正能救你的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黑袍男子盯住他,“若是跟我们走,你就能活,若是不跟我们走,剩下的就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了。”
      “你们是什么人?”
      “惩恶扬善,不留名。”说完他转身一跃而起,跳上了围墙,“走么?”
      周瑞定了定神道:“我跟你们走。”
      刚爬上墙,周瑞便看见墙外有一人站着,似乎在等他们。
      “这就是刚刚那位引走官差的小兄弟,他叫曲玉。”黑袍男子引荐道。
      周瑞看向那人,却发现那人甚是年轻,只比自己大不过三岁。他朝自己作了个揖,一脸意气风发、处变不惊的模样。
      周瑞也连忙回礼道:“多谢哥哥,哥哥好身手,竟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曲玉笑道:“你也不赖,竟将沈霸王了结了。这位,我们都唤他阎老大。”他看了眼黑袍男子,又复看回周瑞,“不过……到现在都还不知你的姓名。”
      周瑞沉默了半晌,过去所经历的一切都浮现在脑海中。
      若是一年前的自己,绝对想象不到现在所处的境地。他想起娘亲温柔的笑脸和舒服的怀抱,想起养父死前痛苦狰狞的脸,还有一路走来所受的屈辱和冷眼,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我叫周厉,厉鬼的厉。”

      四年后。
      北风掠过,树木萧瑟凋零,大地一片灰蒙蒙。
      风止,空气似被冻结,草木皆静,时间在一片寂静中宛若凝滞。
      空中静悄悄飘起雪花,星星点点,落在一条宽阔的河流上。河水冰冷刺骨,还未结冰,雪花落入水中便消失不见。
      河流不远处是一条官道,官道上行过来两辆马车,马车周围跟随着数十名仆从小厮,马车前后则由镖头领头和数名镖师护尾。
      行在前头的马车里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面如皓月,举止端庄,却紧闭双眼,眉头微蹙,左右坐着三位丫鬟相随。
      “曼儿,可经庙宇?”妇人轻声问道,却仍闭目养神。
      唤作曼儿的丫鬟闻声撩开帘子,迟疑片刻,转身答道:“不……不经。”
      妇人缓缓睁开眸子,伸出手自己撩开帘子,曼儿见状欲言又止。
      “好端端的眼睛愣是看不见树下那座庙么?对鬼神不敬将来坏事临门!”妇人抬手往她脸上扇去,白璧似的脸上立时泛起了红印。
      “夫人,您一路上遇庙便拜,外间风冷刺骨,还飘起了雪,奴婢实在担心您的身子……”曼儿忍住眼泪低语道。
      “我的身子不要紧,快去通知外面的人停下。”妇人轻轻叹息,“还有,去附近打盆水来。”
      曼儿不敢耽误,得了令便掀帘叫外面的小厮去与前头的镖头传话。
      镖头听后示意队伍停下,随即下马来到马车前,朝马车里的人喊道:
      “夫人,这座庙位置偏僻,很是荒凉,且远远地拜,莫要进去。”
      “知道了,马镖头辛苦。”
      待镖头走后,妇人叫一名小厮去后头的马车传话。
      那小厮越过几名仆从,在后头的马车前立住,恭恭敬敬作了个揖:“公子,夫人传您同去祭拜。”
      闻声,马车里伸出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拉开帘子,露出一张俊秀白皙,有棱有角的脸。他抬起眼眸朝天空望了望,若有所思片刻才回那小厮:“知道了,我随后就来。”
      看小厮得令返回,他才匆匆下了马车。环顾周围荒芜的景象,他原本温和明亮的眼眸顿时警惕起来。
      抬脚走了几步,便迎面撞见丫鬟曼儿。
      她手里捧着空的水盆,见到他连忙低下头行礼。
      “曼儿姑娘,这是去打水么?”
      “是的公子。”
      “我看不远处有条河,天寒地滑,曼儿姑娘打水时需得小心。”
      “多谢公子提醒……”
      “怎得刚出来脸就冻得如此通红?”他瞥见了曼儿脸上泛起的红印。
      曼儿挤出笑容:“恐是下雪天冷,不碍事。奴婢去打水了,夫人急用。”
      他点点头,目光投向第一辆马车。此时那妇人早已下车,裹了件披袄朝一座被杂草树枝掩盖的庙宇行去。
      “母亲,现下已经开始飘雪,寒风侵肌,不如让孩儿代为祭拜罢。”他跟上前道。
      “莫要再提,只是烧香拜神,哪里就如此弱不禁风了?”她愤愤道,似要将心中的气恼一齐发泄出来。
      “母亲,是孩儿口不择言,孩儿知错了。”他悄悄抬眼观察母亲的神色,只见她眉头紧锁,仿佛有着无尽的忧虑,愁云惨雾压着她的眼皮,一双充满忧思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那座破庙。
      “只是自省亲回来,与外祖父谈话之后,您便愁眉不展,孩儿看着实在焦心。这一路上,您遇庙便拜,难道真的遇上什么难解之事了么?母亲不妨说出来,孩儿愿为母亲分忧。”
      “远倾,你也不小了。”江夫人喟然叹息,疲倦的目光端详着眼前已及弱冠之年的儿子,“光阴似箭,转眼间你便长大了,为娘却还停留在过去。”
      “此次省亲,你外祖父确是与我说了些事情。”江夫人挑了块平坦的岩石,轻轻拍去上面的积雪,缓缓坐下,“当今朝堂局势波云诡谲,宦官刘承贤颇受圣上恩宠,权势滔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是有不愿与他为伍者,必遭其朋党围剿。你外祖父自为官以来,处事谨慎小心,只为对得起那身官服和黎民百姓。凡是党派之争,他绝不轻易出头,只是两边讨好,圆滑处之……”
      江夫人说到此,长叹一声,眼眸中有怒火闪动。
      “可谁能想到,一味的退让却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这群人心中既无圣上,更无百姓,天下成了他们任意瓜分的田地,朝中众臣顺其者昌,逆其者亡。可谓一片乌烟瘴气,寸草不生……”一阵风吹过,江夫人气火攻心,忍不住咳嗽起来。
      江远倾忙上前轻轻在母亲的背上拍着,江夫人抬手制止,示意无碍。
      “近日,因皇上诞辰将至,宁王广搜奇珍异宝欲献于皇上。刘承贤竟在圣上面前以天下贤能者皆当为皇上效劳的由头,推举你父亲负责护送这批万寿节礼。”
      “由父亲押送?”江远倾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此举是冲外祖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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