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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白玉 ...

  •   幽州是一座质朴的江南小镇,四周山峦连绵,屋瓦多为木屋,青石板路绵延而上,溪水潺潺,放远望去能见妇女浣洗衣物的影子。
      家家户户各有忙活,街边茶馆里,人们围坐在一团,互相说道家长里短与奇闻异事。
      百里驷下船时已到巳时,天空透蓝,往里走没多远便到了集市,这会儿赶集的人多,人流如潮,各自声响交织在一起,吵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百里驷费劲千辛万苦终于脱离苦海,寻得一家价格实惠的客栈暂且住下,念这一番波折太过仓促,基本的生活用品样样没有,只得出门采购。
      百里驷再次钻进人群之中,走着走着路变宽敞了起来,抬头一看,前面似乎起了争执,几名男子对着一姑娘拉拉扯扯,大声嚷嚷。
      寥寥几句话钻进耳缝里,百里驷也知晓了个大概,瞧那姑娘的着装估计是这小地方的哪户大小姐,被家里安排婚事强制性去男方屋中拜访,姑娘不乐意试图反抗,促成当前这场闹剧。
      百里驷并不是位爱管闲事的人,他仗着身高东张西望,瞧见了远处有家衣肆,正准备往那边靠拢时不知被哪位小宝贝推了一把,力道不小,百里驷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往事发中心栽去。
      那姑娘原本还在挣扎,身便的动静太过引人注目,一下成为众矢之的,她猛的挣脱开来,向前将栽倒在地的青年扶起来。
      百里驷摸了摸脸,还好没摔着脸,这莫名其妙的偷袭让他十分恼火,可人海茫茫要找人算账无异于大海捞针。
      别无他法,怒火未消只好撒别人身上了,这不眼前正好就有么?
      青年勾唇,露出一副十分神经质的笑容,对面几名身材魁梧的下人本欲拉自家小姐,不知怎地竟停下了动作。
      其中一人上下看了百里驷两眼,强硬中带着警惕,“小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百里驷听闻狂妄地笑了,“哈哈哈哈!惹到我你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哑巴吃上黄连了!”
      下人:“……”这两句俗语和此情此景有什么关联?
      不等下人多想,百里驷已经率先动手将一人干趴,剩下两位下人刚反应过来,百里驷的拳脚就已闪电之势招呼上来,三人安详地倒在地上,剩下一位早已桃之夭夭,还不忘回头大喊。
      “——我们老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百里驷大声回应,“我好怕怕,有本事让你们家老爷追杀我啊!”
      闹剧就这样不了了之,此后被大街小巷议论了整整一月,毕竟在这小城镇中实在太过荒诞滑稽,算是成了平民百姓平淡生活中少有的乐趣。
      当然了,百里驷肯定这一个月没少吃苦头,那位被“英雄救美”的姑娘名唤白玉,事后便一直缠上了他,白玉家是幽州有名的府邸,父亲是当地刺史,其兄长为朝中六品官员。
      百里驷这人不但惹事还怕事,况且目前自身还未完全安定,再随意跳脱怕是不想活了。
      于是百里驷忍气吞声地陪了这位大小姐玩了整整一个月,直到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对白玉说:“白大小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白玉:“像什么?”
      百里驷:“舔狗。”
      而后被白大小姐踹了一脚,虽然她不懂“舔狗”这词儿是什么意思,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词儿便是了。
      百里驷无畏的反抗丝毫没有破坏白大小姐的热情,白玉不但每天带他胡吃海喝,还带他下棋,逛街,到处玩闹。
      直到有一天的傍晚,两人相约在一处近水楼台,少女一袭藕色古香缎长裙,云鬓高挽,珠翠环绕,百里驷见了眼睛一亮,白玉走近他,俏皮地问:“怎么样,漂亮吗?”
      “漂亮。”
      白玉脸上晕了一层绯红,她轻咳一声,声音带着难得的忐忑,“哪个……我有话想对你说。”
      百里驷爽快道:“有话直说。”
      “我想拜你为师。”
      百里驷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结局是他属实没想到的。
      白玉催促道:“好不好嘛,我可是看你厉害才找你的!”
      百里驷咳了一声,艰难压下上扬的嘴角,此刻的他眼眸堪比天上的星星。
      “想让我教你也不是不行,得先看点诚意。”
      白玉翻了个白眼,扔给他一塌厚厚的银票,“知道你个死财奴在想什么,这些够了吧?”
      百里驷笑眯眯将钱收进自己的囊袋里。
      “说吧,想让我教你些什么?”
      白玉嘿嘿一笑,“我要你把毕生所学都教给我。”
      百里驷眼珠子提溜转,“这个嘛——不行。”
      白玉恼极了,怒道:“为什么不行?”

      “得加钱。”

      临门一拳划空而过,百里驷早有防备,轻松躲过,他对少女做了张鬼脸,嬉皮笑脸地跑了。
      白玉在背后边追边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最好别让姑奶奶逮着了,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姑奶奶我好怕怕,你倒是跑快点儿啊——”

      白府。
      精装修饰的大堂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两手放于腿上不停地互相磋磨,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
      “太子殿下今日到访寒舍可是有何要事,若是能有帮助到您的尽管开口!”
      座下的年轻男子含笑摇头,修长玉指拨弄着手中折扇,他敛下眼睫,徐徐开口:“这怕是不合规矩。”
      “能帮上太子的忙是下官的荣幸。”
      “白卿客气了,”年轻男子摇着蒲扇,语气中平淡地听不出情绪,“宫中近来混乱不堪,令郎身为千牛备身,于陛下忠心耿耿,如今身受重伤,托信与吾。”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将信件交至于周侧的婢女。
      白富贵拿起这枚信件时,手不自觉抖了一抖,他并没有拆开,只是勉强一笑,“太子殿下亲临未免也太过庄重了些。”
      男子莞尔,“吾之所以来,是因有事相求。”
      白富贵忐忑道:“……请问是有何要事?”
      “吾近来替父皇操劳政务,身心俱疲,总该休憩一阵,”男子叹息,“听闻幽州素有‘渔乡古都’的美誉,吾心驰神往,慕名来此,又逢重托在身,欲暂居三旬,养身修道。”
      白富贵瞠目结舌:“这……”
      堂堂当朝太子,表面光风霁月,温和有度,背地里手段百官皆心知肚明,白富贵知是一套说辞,可他一介地方小官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太子的需求。
      他很快便又恢复过来,“太子的请求下官自然是答应的,只是寒舍简陋,殿下莫要嫌弃才是。”
      太子轻笑,“自然不会。”

      离了大堂,转角漫步至庭院,时属七月,碎石小径蜿蜒其中,院落处有一颗高大的栾树,秋风乍起,金黄的栾叶纷纷飘落,串串如灯笼般的果实也脱落在地上,为土地铺了一层厚重的地毯。
      树的一旁有一方小池,池面也附上一层一层的落叶,阳光透过枝干洒下,余下满地斑驳的光影。
      倏地,一名青年步履轻盈地踏在墙瓦上,身后伴随着女子急切的声音,青年勾唇,随即匿身于树干上。
      很快女子便追上来,费力爬过高墙,四处观望寻找青年的身影,青年没寻到反而见到一名陌生男子。
      这陌生男子看起来风度翩翩,气质过于出众,好似神仙,女子看了当场愣住,这时一枚果子砸在头上,女子猛地抬头,望见青年欠揍的表情,气急败坏地踹了树两脚。
      青年一时没站稳,整个人栽了下去,吃来的疼痛没有感受到,睁眼便见到了熟悉的面庞。
      男子无奈的笑了笑,将神情恍惚的百里驷放下。
      “百里公子,好久不见。”
      百里驷欣喜道:“萧兄,你怎么在这?”
      白玉:“……你俩认识?”
      “那是,我们可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萧澜不否认,白玉便知百里驷没胡诌,她偷偷看了一眼萧澜,那脸蛋生得实在好的很,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完美的男子,说不心动是假的。
      白玉想着想着脸上便泛起了一层红晕,毫无察觉的百里驷十分没有眼力见的打断她的遐想,“再度相遇总该好好相聚,不知萧兄今晚可有空?”
      萧澜:“自然。”
      “好,醉仙阁戌时不见不散。”
      二人闲聊了好一会儿,才双双告别。

      百里驷越想越觉着这萧公子风雅知趣,幽默而有个性,身旁白玉接连追问也耐心一一地回答了。
      日光垂落,正好到了百里驷练习武功的时刻,他摆摆手,往回走。
      庭院的另一边还接着一小方天地,是专门待客的可用厢房。里头,萧澜弯腰,垂首捣弄着开得正艳的花骨朵儿,俊美的样貌无比柔和。
      白玉见百里驷欲走,没道理再留下来,她频频回首,心不在焉,连身边人的叫唤也没听见。
      “喂喂,大小姐,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白玉慌乱地回过头。
      “那个……你今晚能不能带我一起,我是说我最近想喝点酒了!”
      百里驷诧异:“你之前从来不喝酒,闻到味儿都一脸嫌弃,怎的今日这么反常?”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上萧兄了?”
      白玉听了头皮发麻,没想到这死脑筋反应这么快,正想着该怎么回答,转而又听见他说:“不对啊,你要先看上也该是我才对,毕竟我如此英剧潇洒风流倜傥,哎!你踢我干什么?”
      白玉瞪他,暗自庆幸心里的小秘密没有被发现,“踢你怎么了?”
      “切,不和女人计较。”
      百里驷吹着哨儿,两臂枕着头,大摇大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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