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有个编剧梦》煊玥

41、泷泽告知天道秘密 天道化

　　天道化身藏在泷泽体内，他最终的目的是要杀死白怜怜。如脉脉所想，天道掌管这世界一切，想要杀一个人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但他却大费周章，造了369个系统，也就是说，有368个轮回中，他要杀白怜怜的计划都失败了。想道白怜怜那么难死，脉脉不自觉松了口气。 她猜出白怜怜是九泉时，也想过系统的目的，当时她真的曾以为系统是照顾白怜怜的，像她看过的一些救赎文一样，她通过做任务攻略男主，治愈他，拯救他曾经被伤害过的千疮百孔的心，可她大错特错，系统或者说是天道，要白怜怜死于所信任甚至所爱之人之手，这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不行，想到这里，脉脉只觉得胸闷气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白怜怜说他来这里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当年他被魔气控制，只记得泷泽对他的伤害，却不记得师兄耗费心血对他的祝福。 脉脉不知道天道的化身是从何时起附在泷泽身上，但她知道，泷泽一直在竭力摆脱他的控制，正是由于他对九泉这个师弟的疼爱，才有了白怜怜活着的机会。 在系统的条件下，如今，她想要活命，要做两件事，告诉白怜怜她从来没有爱过他，并且，杀了他。否则，她死，她在乎的那些人，同样要经历炼狱般的世界末日。 脉脉，根本无法选择。不是因为这个人是白怜怜，而是杀人本身就不在她的选择之中。 脉脉的灵魂之所以能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她救人的善举，或许有的人会在生死之间放弃原则，但她确定，她不会。 虽然无法完成最后最后一个任务，但能拖一刻是一刻，脉脉只祈求白怜怜能够晚点找到她。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脉脉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听到白怜怜和阿玉的声音。 “脉脉！”阿玉急切的声音越来越近。 怎么办？怎么办啊？真的要当头一见就说出那剜心窝子的话？他们也算刚刚成亲，她刚郑重答应过他，永不背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度过眼前的危机再说。 “阿玉，我在这儿。”脉脉张嘴回了一句，脚步声一顿，越来越急，越近。 白怜怜是被阿玉扶着的，他的脸色差到极致，惨白已经不足以形容，像是提着最后一口气要确认她无事。果然，在看到她的瞬间，白怜怜的眼皮就要合上。 简直天助她也！快晕过去，晕过去就听不到了！虽然她想过好几种事后解释的理由，但都无法弥补此刻对白怜怜将要造成的伤害。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系统要求的，冰冷的，无情的语调，白怜怜的双眼已经闭上，脉脉不知他的意识是否有感觉。 阿玉怔愣在原地，眼里是震惊，过后便是恨意，她盯着脉脉：“你，在说什么？” 看着阿玉恨不得撕了自己的模样，一个诡异的想法萌生，最后一个任务不是杀了白怜怜吗？有阿玉在，她肯定不能得手，而白怜怜醒后，阿玉一定会将一切告诉他，有了防备的白怜怜，她绝不能成功。之后，她会听系统的话，一直努力在杀他的路上，但成功与否不是她能控制的，这样，便可以将最后一个任务暂时卡在这里！ 她可太聪明了！ 阿玉正要质问脉脉，却发现她提剑便砍向自己主人，怒急恨急的阿玉顷刻甩出无数藤条阻碍脉脉。 “脉脉，你要杀主人？” “对不起了，他如今重伤，正是我下手的好时机。” “你一直在骗他？” “……我，其实可以解释。” “你们！全部都是骗子！”阿玉周身突然灵力暴涨，无数碧绿色的光点从身体里飞出，像是要把自身所有的力量释放出来。 脉脉被围在这些光圈中间，头晕目眩，只听到阿玉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出的声音：“千年前如些，千年后也是如些，你们这些虚伪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那么信任你们，为什么要背弃他？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脉脉，你和他们一样，一样该死！” 阿玉的声音痛到心扉，恨入骨髓，脉脉心里生出能以言说的紧张的害怕，最后两个任务似乎另有玄机，绝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简单，她想到剧情里涟莲海发生的一切，白怜怜被尊敬爱戴的同门几乎杀死，他心里的痛难以愈合，如今，她竟以同样的方法来对他！在白怜怜看来，这该多绝望啊！这一刻，脉脉只想冲出去，告诉他，都是假的！她没有背叛他！哪怕立刻被系统或者这里的狗屁天道抹杀，也无所谓了！ 可是，她没有这样的机会，光点消失后，阿玉和白怜怜都已经消失不见。 脉脉一个人跌在漫天的莲叶间，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她只觉心中像是空了一大块，茫然无措却又疼痛不已。四周很安静，像是她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系统早已消失，有一瞬间她竟然恍惚希望来到这个世界只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就像是人死前脑子里会闪过光怪陆离的一生亦或是希冀的一场美梦，在满足中永远闭上眼睛。可是，她不满足啊，这个梦未免太过遗憾，即便死也是死不瞑目的！想到这里，她四肢回笼些力气。 脉脉擦干泪起身，环顾四周，试探地叫道：“化身？你还在吗？” 回答她的是无限的寂静，脉脉顺着盛开的莲叶往前走，她根本不记得来时之路，涟莲海的入口也是跟着阿玉才得以进来。她看着脚下的水，没有流动，安静得仿佛是画出来的那般。就连曾让她觉得生机无限的莲叶也似乎定格在某一瞬间，叶子不再轻摇，根茎不再生长，连垂在叶尖本要滑落的水滴也定在原处。 脉脉心中生出无限的恐惧，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可她走了许久，却依旧找不到路。这个时候，她甚至希望，这里的海水将她淹没，告诉她，一切还在继续，不是这样诡异的安静着，就如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终于，她再也走不动了，浑身的力气用尽，她跌在一片莲叶上，轻柔的莲叶撑起她，甚至没有丝毫的变形。她是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吗？ 白怜怜在锁妖塔中的千年，也是这样度过的吗？泷泽以龙神之名给他留下活命的机会，他不被这个世界任何生灵所感知，同样的，他也无法感觉到这个世界。他带着一身伤痕，在无尽的黑暗里，感受着孤独与伤痛。 直到她这个异世之人来到这里，进入锁妖塔，这个禁制才得以打破，她找到了白怜怜，让他和这个世界重新有了联系。后来，白怜怜即便拿到了引魂枝，却也没有办法感应到他缺失的魂魄，那魂魄虽是他的一部分，也因为泷泽所言，不会被这个世界任何生灵找到，直到她接过引魂枝，它才重新出现在这世上，那汹涌的魔气也得以重见天日。 之前的368次轮回中，白怜怜如果出现在这个世界，那就意味着，如她一样的任务者必须和白怜怜产生交集，而找回记忆的白怜怜也必是同任务者一起才能做到。369这个系统，整天说自己编写的剧本多么独特，独一无二，还不是在既定的框架里，针对着白怜怜和任务者而已。 369和天道化身都曾说过，她是最可能完成终极任务的，这狗屁的终极任务，就是杀死白怜怜，凭什么觉得她最可以？她这么没心没肺的吗？如果……如果在那曾经的几百种可能里，都有过一个白怜怜付出真心的人，而他们最后都拿起手里的剑要杀他，他该如何接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任务存在？有人能告诉她吗？ 脉脉没忍住哭起来，她本就在趴在荷叶边，她落下的泪顺着脸庞滴在叶尖，瞬间，莲动，那滴泪压弯了莲尖，掉入水中，一圈涟漪荡漾开来，像着四周极速扩散，脉脉震惊地盯着水面，在扭曲的波纹中，看到一张俊朗的人脸。 “啊！”她吓得跳起来！这个世界还有别的生物存在，她应该高兴的，可他这个出场方式真的太吓人啦！不过，刚刚一闪而过的那张脸，有些熟悉。 脉脉壮着胆子，再低头去看，等波纹散去，那张脸逐渐清晰。 “泷泽！”是泷泽，在两人四目相对时，他的眼里，分明是跳动的金色光芒。 脉脉当即跳入水里，刹那间，她眼里便出现一个全新的世界。 泷泽盘腿坐在一片海底浅滩上，看到她来，艰难地眨了下眼睛。 脉脉走到他身边：“你是泷泽仙尊，对吗？” 泷泽再次吃力地眨了下眼。 脉脉精准捕捉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你不能动是吧？你从前确实是被那个天道化身控制着对吗？” 泷泽再次眨眼。 “那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我能怎么帮你？” 泷泽的眼睛看向前方的某一点。脉脉顺着他的视线跑过去，惊奇地发现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法阵，而好巧不巧，她真的刚好懂破解之法，当年的刻苦学习终归是有了回报啊！ 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法力流转，五行皆动。绚烂的光幕落下又消失，脉脉时隔许久，终于再次听到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好听到让她想哭。 “脉脉姑娘。” 脉脉激动地用力点头：“泷泽仙尊，你怎么会在这里？” 泷泽苦笑道：“当年外出除妖时，因受伤神魂不稳，天道抽出一抹化身进入了我的身体，之后，他便不时地出现，甚至出现的时间越来越久，我只能寻到很小的空隙出现片刻，直到你们进入涟莲海，他抓走了你，师弟为了救你，与他大战一场，他受了伤，不得以从我身体中出去，我才有机会重新归来。饶是如些，他也在离开前将我困在此处，或许还想着伤好后，再来此处找我吧。” “你，关于天道化身，你都知道些什么？”
　　“基本上，全都知道了。”
　　“那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我做这些吗？”
　　“他要，真正的，杀死师弟。”
　　“真正的，杀死？”
　　“师尊曾说过，师弟资质绝佳，成神不过时间问题，甚至可窥天道，与天相争。而天道似有所感，他不容许有这样的人存在，所以，他要在师弟拥有与天道相争的力量前，除掉他。”
　　“这就是他要杀死白怜怜的原因？”
　　“不错，千年前涟莲海中，他几乎就要成功了，我拼尽全力夺回身体，用了龙神的祝福，暂时保住师弟性命，可那时的师弟经历爱恨，背叛，道心不稳，力量虽崩溃却强大无比，新的天道就在那时苏醒。”
　　“你是说有两个天道？”
　　“不错，新的天道因师弟而生，也因师弟成长。可师弟完全被这个世界排除，所以他无法快速成长，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融入这个世界。这个过程很漫长，但他，确实是在不停地生长。新天道掌管世界之时，便是旧天道灭亡之时，所以旧天道要在他长成之前杀死白怜怜，没有白怜怜的指引，新天道便会中途崩坏毁灭。”
　　“因为龙神的诅咒，只有异世之人才能找到白怜怜，所以，便有了和我一样的任务者？”
　　“不错。可天道很快发现，师弟有不灭魔身，当年在涟莲海中，师尊的背弃让他绝望，萌生死志，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你是说，除非他自己愿意死，否则，谁也不能杀了他？”
　　“是。几乎所有的轮回中，师弟都入了魔，毁天灭地的力量将这个世界归于消亡。旧天道只得一次次在最后一刻重启时光。天道又实验了很多次，最后他绝望发现，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让师弟，在感受到爱后放弃毁灭世界的想法，又在背叛与绝望中心如死灰，放弃生命。”
　　脉脉震惊地无以复加：“真是丧心病狂啊！”
　　她终于理解了369那些个她以为的逻辑不通的剧本，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一开始，它让自己拼命对白怜怜好，帮他，助他，一路同行，在她对白怜怜有了感情后，误导自己以为白怜怜杀了师父他们，好让自己不再陷得太深，以免最后一个任务不忍下手。取白怜怜内丹这个任务后，369已经确定白怜怜对她的爱。接下来的成亲任务，白怜怜得到了相爱相守的承诺，爱的越深，背叛来临时就有多绝望。如今的白怜怜因服用七彩灵花，魔气已散，心智稳固，在她突然的背叛时，最大的可能不是报复这个世界，而是……万念俱灰，此刻，她那一剑穿心，要了他命的概率，可谓超级高！
　　可惜，剧本安排的再好，剧本中的人都不是机器。其实，在这场最终结局是要杀了白怜怜的剧本中，本身就有许多相悖之处，比如，要让白怜怜真正感受到爱，那任务者则必须要付出真心，可一个人真的付出真心后，又怎么愿意亲手杀了所爱之人？若她真的为了活命，去做最后一个任务时，白怜怜曾经感受到的真情，还是真实存在的吗？
　　所以无解。只要任务者有杀白怜怜之心，白怜怜并没有心甘情愿去死，灭世之劫，必然来临。
　　369说，对她很有信心，她一定能完成任务，如今想来，真是好笑。
　　脉脉突然想到那日，白怜怜晕倒之前，她所说从未爱过的话。
　　如果，那时白怜怜听到了，没有晕过去，他会以怎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如果，阿玉当时不在，如果，她真的动手杀他，他会如何？他会如天道预判的那般，痛苦绝望地死在自己剑下吗？
　　脉脉不敢继续往下想，心太痛了。因为她竟自恋地觉得，这个结果是有可能的。她认识的白怜怜，不会在她面前立地成魔，怕伤害她宁愿把内丹给她不反抗……
　　可这样好的白怜怜，被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