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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去池医生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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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隋雍带着褚砚走出停车场,在医院门口扫了一辆双人共享电车。
褚砚出来后看什么都稀奇,对着电车来回打量一遍,弯着眼睛问:“雍雍,我坐哪儿?”
池隋雍先把车前框的两个安全帽取了下来,给褚砚和自己戴上,而后先一步跨上座位,“你坐后面,脚踩在踏板上,我载你。”
“好嘞。”
褚砚坐上后座,直接搂住了池隋雍的腰,前胸贴着后背,要多瓷实有多瓷实。
池隋雍整个上半身都麻了,他动了动身体,“褚砚,你抓我衣服。”
“为什么?”
“我怕痒,一会该摔跤了。”
“噢……”褚砚悻悻将手收回,转而揪住了池隋雍外套的两片衣摆。
晚高峰堵车,这要真开车出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家,池隋雍载着褚砚抄了几条小道,二十多分钟后,到了大学城附近。
池隋雍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按照两人的职级退休前分配到了一套独栋的小别墅,后面姐姐池虞结婚,姐夫也一起跟着搬了进来。
一家人一直住在一起,池隋雍自大学毕业后就没变过,工作日在宿舍,节假日就回家住。
池隋雍直接把电车骑进了院里,褚砚从后座下来,四周打量一圈,“雍雍,这就是你家?”
“嗯,咱们进去吧!”
池隋雍轻车熟路,摁下指纹将一楼门打开,“我回来了。”
家里所有人都在,只是众人的视线都越过他去,落到了褚砚身上。
“爸,咱家有新拖鞋没有?”
池爸闻声第一个凑了过来,“有,有,我今天新拿出来的。”说着就从柜子里找出来一双崭新的男拖。
池隋雍没多想,转头道:“褚砚,先把鞋换上。”
褚砚有些拘谨,可能是自生病以来活动的地方只限医院,而接触到了也都是医护人员,如今跟着雍雍回家,见到的都是他的家人,突然就有些紧张起来。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问过雍雍,该怎么称呼他家里的人,雍雍告诉他现在他们既然是朋友关系,那就是平辈,跟着自己喊就没错了。
所以,在听见池隋雍喊那个大伯叫‘爸’的时候,他心里虽觉得怪异,但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确认,于是也跟着雍雍,冲那人喊了一声,“爸。”
“啊?”
池爸明显被这一声‘爸’给震住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身后跟来的池妈也是一脸猛然,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家儿子。
池隋雍也是被惊得手忙脚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舅舅……”紧接着十岁的外甥又凑了过来,“这就是你男朋友吗?发型真酷!”
“谁告诉你我要带男朋友回来的?”
“姥姥说的啊!”
“天呐妈,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个了,褚砚是我的病人。”
池妈不听他‘狡辩’,“你一儿科医生哪儿来这么大的病人?”
“我一时半会儿跟你们解释不清。”池隋雍说罢就拉着已经换好鞋的褚砚进屋。
他将提前给姐夫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放在桌上,“姐夫,生日快乐啊!”
男人从厨房探出来一个头,“你们先坐,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爸妈也真够离谱的,怎么还让寿星亲自下厨。”
池爸辩解道:“你可别冤枉我跟你妈,是你姐夫听说你要带人回来,非要露一手的。”
池隋雍将褚砚带到沙发上,安顿好后也扎进了厨房,“做什么好吃的了姐夫?”
他这一脱手,池爸池妈就围了上来,将切好的水果端到褚砚面前的茶几上,“褚砚是吧?”
褚砚点头,“嗯,衣者褚,砚方的砚。”
“这名字取得好,来,这是从乡下摘的橙子,很甜的,你吃一块试试。”
“谢谢……妈。”
池妈‘哎哟’一声,说不上是刺激还是开心,两只眼睛扎在褚面身上,都快错不开了。
褚砚拿起一角橙子,咬进嘴里,拘谨这才一点点消散。
他朝厨房看了一眼,见雍雍已经撩起袖子围上围裙,在一旁帮着切菜装盘,他见惯了雍雍挂着听诊器穿白大褂,如今挤在厨房的烟火里,仿佛整个人落到了生活实处,身上暖意更盛。
这股暖流对褚砚来说是很陌生的,这也是自生病以来他初次对于陌生的事实感到不排斥。
池妈的视线随着褚砚的视线走了一趟,刚才儿子暂搁的解释被她直接扔到了天边,只以为是难为情下做的狡辩,打量过后,便开启了家长式的盘问。
“褚砚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不记得了。”
“啊?”
池爸也跟着仔细打量,“那你和隋雍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雍雍啊,在医院认识的,我生病了。”
“生什么病?”
“雍雍说我是开车不小心撞到了头。”
几句交谈,褚砚的异状就暴露了个彻底,池妈池爸两人互看一眼后,喜悦正一点点消弭。
“那……是不记得事了?”
“嗯,不记得了。”
池隋雍的外外甥又凑了过来,“这不就是失忆?”
池爸‘啧’了一声,“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玩你的游戏去。”
“我一个人玩没意思。”外甥转头又问褚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玩?”
“我不会。”
“没事儿,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褚砚自觉是客人,收敛起除对雍雍以外的淡漠,思衬过后,“那好吧!”
池爸池妈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而褚砚的样子又是问不出什么的,于是老两口又挤到了厨房里,一左一后开始盘问儿子。
池隋雍没想到自己将褚砚带回来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刚才没急着解释,主要还是顾念褚砚,现在避开他,说话也方便许多。
于是他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池爸抓取到要素,“过渡性客体依赖发生在三岁左右,也就是说褚砚现在是小孩子心智?”
“对啊。”池隋雍按捺住笑意,“你刚才不都跟他说了话嘛,很明显的。”
池妈拿眼睛瞪他,“害我白高兴一场。”
“哎哟妈,您觉得您这种猜测合适嘛,我跟他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好吧!”
“要什么一类人,又不是做同事,算了,我不跟你说,看你来气。”
姐夫笑笑,“这种事急不来的妈,隋雍他自有分寸。”
“谁家有分寸的都三十多了还找不到对象?”
马上就要开饭了,一家人都窝在这里讨论客人属实有些不尊重,于是池爸先从厨房退了出去,开始张罗摆盘。
褚砚和池医生的外甥岁岁交流得还挺和谐,两人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毯上,岁岁先是找出一项格斗游戏,耐心将操作教给了褚砚,他自觉自己在这方面手拿把掐,并想在大人面前做回小老师的,可没承想两人第一把就打了个平手。
一局毕,褚砚有些意犹未尽,“有难一点的没?”
“那就末日闯关的吧,你等下,我找个级别高的。”
所以当池隋雍从厨房出来时,就看见自己外甥面红耳赤地几乎要将游戏手柄给捏碎,而褚砚则专注着屏幕,看样子是给他玩尽兴了。
“还玩儿呢,要不要吃饭了?”
岁岁扭头给出一个苦脸,“舅舅,你俩是合伙来蒙我的呢,他刚还跟我说他不会玩游戏。”
池隋雍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岁岁爸秦正端着最后一道汤出来,刚好听到这里,于是说,“人家是失忆又不是失智,玩游戏靠的是脑子,是你脑子不如人家。”
岁岁向池爸告状,“姥爷,我爸挤兑我。”
正说着,客厅门开了,人未进声就先到,“老公,快来帮我拿点东西。”
是岁岁妈,也就是池隋雍的姐姐池虞。
秦正擦了手,走到玄关处去迎人,“都带什么回来了,这么一大堆。”
“这不公司刚发了福利券嘛,去了趟商超,一次性都给花完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夫妻俩合作将东西都搬了进来,池虞进屋后扫了一眼客厅,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啊,还有客人?”
说起这个池妈就来气,“你弟的病人。”
“啊,我弟换科室了?”
“换什么科室,先吃饭了,这些都晚点说。”
不知情的岁岁插嘴道,“姥姥,你中午不还说舅舅带男朋友回来吗,怎么又成病人了?”
这话一出,弄得池虞三分茫然七分惊喜,整个屋子除了岁岁也就她没得到褚砚的身份解答,那点儿好奇心自然是不可能直接被压下去的。
上桌后她就一直对着褚砚打量。
啧,好看的!
嗯,弟弟有眼光。
她都不知道男人还能长成这样,看着又乖又纯,且五官都各有千秋,随便挑出一样搭在旁人脸上,都能直接带出质的颜值飞升。
褚砚被打量得有些不自在,他刚听见雍雍叫这人姐,于是也跟着叫了一声。
毕竟自他进屋后,对于称呼这点没有人及时纠正他。
池虞哈哈大笑几声过后,朝弟弟使了个‘可以啊’的眼神。
池隋雍干笑回应,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晚餐结束后他跟褚砚回医院,届时家里这些人凑一堆,掰扯一通也就把误会给说清了。
今天是秦正生日,主角是他,没道理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褚砚打转。
家里人都不喝酒,于是池隋雍开了大瓶饮料,一一给大家满上。
“姐夫,生日快乐,来,咱们大家一起碰个杯。”
池虞接茬,“我家秦正也是奔四的人了,四十一枝花,老公,生日快乐,祝你岁岁开怀,活到九十九。”
岁岁也举杯道:“老爸,希望你跟我妈能尽快落实二胎,我想要个妹妹。”
池隋雍笑道,“哪有赶着人家生日向人家提要求的。”
杯子碰到褚砚这里,听到刚才大家都自然的说出了祝福语,临落到自己头上,一时间找不到新词。
褚砚垂着眸,苦思冥想,甚而连脸都憋红了。
最后红着眼,求助于雍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