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是个灾星》栩楸

3、闹事 她在那时暗

　　第二天的陈岁枝很早就醒了，她打开手机才6：30。今天的她难得没有懒床。
　　她将娃娃放回床头，轻声的说了一句早安。
　　她将睡衣脱下，换上毛衣走进卫生间洗漱。陈岁枝用夹子将刘海全部夹了上去。
　　镜子前的少女额头饱满，长得十分清纯。
　　她快速洗漱好，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干。
　　她走进厨房，为自己烤了一个吐司，她将吐司涂满了番茄酱。
　　陈岁枝最喜欢番茄了，有关番茄的她都喜欢吃，所以张恰意就在家里给她囤了好多番茄酱和番茄。
　　她小口小口的吃着吐司，打开手机为妈妈准备墓地，在她看着的时候，门铃响了，她将手机和吐司放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爷爷和老奶奶。陈岁枝大概知道他们是谁了，因为这个老奶奶和张恰意的眉眼十分相似，那应该就是外公外婆了。
　　还不等陈岁枝开口说话，面前的老奶奶就已经说话了：“岁岁，认得我吗？”
　　陈岁枝点点头：“你们是外公外婆，对吧？”徐繁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眼眶顿时积满了泪。
　　她抱住陈岁枝摸了摸她的头：“孩子，你受苦了。”张德也在一旁心酸的抹着泪。
　　他们到了客厅坐下，陈岁枝在一旁尴尬的扣着手指，面前的两个人对她来说，完全就是陌生人，她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徐繁开口了：“岁岁你想好以后该怎么办了吗？外公外婆老了，陪不了你多久，以后还得靠你自己。”
　　“嗯，外婆我知道的，现在还没想好，我打算先走一步看一步。”
　　“你自己打算就好，那岁岁想住在这里，还是回北城和我们一起住？”
　　北城……好远啊。
　　陈岁枝思考了两秒说：“我想住在这里。”
　　“好，那就听你的。”
　　徐繁到处张望。这和他们家里的布局差不多，看来女儿还是很想他们家的。
　　这些年都怪她，非要和女儿赌气这么多年，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想到这里，徐繁顿时又有点像哭。
　　这时的张德看见餐桌上还有一块吐司，这才意识到陈岁枝还没有吃完早餐。连忙让陈岁枝吃完早餐再聊。
　　陈岁枝站起身往餐桌走去，她继续拿起手机边帮妈妈选墓地，边吃早餐。她将最后一口吐司吃完，拿起一旁的牛奶喝了下去。
　　她将手机放下，拿起盘子和杯子走进厨房，洗干净后走出来。她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走到沙发旁边。
　　见她过来，徐繁这才回过神来。她刚才有一瞬间觉得陈岁枝和张恰意好像。
　　等到陈岁枝坐到沙发上，徐繁才缓缓开口：“岁岁这么早就会洗碗了啊，真棒。”
　　“不早了外婆，我已经初三了，会洗碗很正常的。”
　　“你妈妈初三的时候我都没舍得让她洗碗，直到后面她非抢着洗，我才让她洗的。”
　　“那不一样外婆。”说到这里，陈岁枝低下头，不停的绕着手指。
　　她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说出来，犹豫了一会儿，陈岁枝才徐徐开口：“爸爸经常出去赌博，家里欠了好多钱，妈妈为了还钱，经常干活到深夜才回来，我为了让她能多休息一会儿，所以家里的家务活都是我干的。”
　　说到这里，徐繁哽咽住了，说不出来一句话。
　　她想象不到他们千娇百宠的女儿嫁给陈正君以后过的竟然是这种日子。
　　她又愤怒又伤心，愤怒是因为她的女儿在他这里受苦，陈正君并没有珍惜她的女儿；伤心是因为陈岁枝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早就开始懂事了，还有她女儿受的苦。
　　她呆愣了许久，甚至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陈岁枝见外婆的反应连忙转移了话题：“没事的外婆，都过去了，我们还是帮妈妈选墓地吧。”
　　她将手机递过去给外婆，她看了好久，但就是没看到合适的。
　　徐繁接过手机看了起来，徐繁的心情很沉重。或许这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受吧。
　　看了一会儿，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越往下看，心情就越沉重。她将手机递给张德：“还是你看吧，我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
　　张德接过手机从口袋里拿出老花镜，认真的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选好了。他选的地方，周围都是树。他记得张恰意最喜欢的就是树了，所以她的女儿名字中才有枝。
　　买好墓地，选好时间，他将手机递给陈岁枝。陈岁枝接过手机熄灭了屏幕，她将手机放在沙发上。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客房好像还没收拾。她开口：“外公外婆客房还没收拾好，我现在去给你们收拾一下吧。”
　　“不用了，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我们自己可以收拾的。”
　　陈岁枝想了想：“我帮你们一起收拾吧。”
　　见陈岁枝态度坚决，徐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答应。
　　陈岁枝去主卧拿了其余备用的床单，被子和枕头，她将这些拿进客房，好一顿收拾后终于收拾好了。
　　她和外公外婆坐在沙发上休息。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陈岁枝起身去开门，但她一开门就后悔了。门外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一看到她，杨会就破口大骂，一开口就是经典的泼妇味。
　　“你这个灾星，把你爸克死了，你良心过的去吗？要不是因为你，你爸怎么会进去。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灾星。”
　　说罢，便往前走了一步，扬起手来。
　　陈岁枝本能地退了一步，但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巴掌。
　　她结结实实的接住了这一巴掌。
　　她的头被打的偏向一边，可见这一巴掌力道十分的大。
　　可杨会打了一巴掌似乎并不解气，又抬起手来准备再打一巴掌。
　　这时屋内传来了张德的声音。
　　“你怎么可以打孩子呢？难道不是你儿子自己干了龌龊的事情，才进去的吗？我们都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自己来了。”
　　“呸！我儿子只不过是干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事。是张恰意那个贱人自己没有福气，这么久了，都生不出一个带把的。那我儿子去外面偷吃咋了？”
　　“你还好意思说出来，你要点脸吗？”
　　杨会刚想反驳，就被站在一旁冷这脸的陈耀财打断了。
　　“行了。我们这次来也不是跟你们吵架的，我儿子现在进去了，没人赡养我们，我们只是来要赡养费的。”
　　听到这些话，张德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们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你们在不走，我就报警了。”
　　杨会一听到报警，肉眼可见的慌了，她便什么也不敢说了，她看着陈耀财，等着他的下一步。
　　陈耀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瞪这他们。
　　良久，陈耀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杨会也连忙跟上。
　　此时，张德转头看向陈岁枝。
　　她早已泪流满面了，她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都要这样对她呢。
　　发生了这种事，她也很伤心的好不好，怎么到头来，错的都是她。
　　我是不是不该生在这个世界上。
　　张德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揪了一下。他将她扶回房间。
　　“岁岁，你别伤心，别听他们胡说，你才不是灾星，你是星，是可以闪闪发光的星。”
　　陈岁枝勉强的挤出一个笑脸来。
　　“我知道的外公，我不伤心，只是被奶奶打的有点疼了。”
　　张德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坐在沙发上的徐繁一脸焦急地望向门口，见他俩回来，连忙招呼陈岁枝过来。
　　陈岁枝走向沙发坐下，徐繁看着她被打红的脸，满眼心疼。
　　“疼不疼啊岁岁。”她轻轻的摸了摸陈岁枝被打红的脸。“刚刚外婆的旧疾复发了，不然我一定好好的教训他们。”
　　“我没事的外婆，还是你的伤更重要。”陈岁枝开玩笑的说。
　　“都说了，刚才让我来收拾就好了，非要自己收拾，这下好了吧。”
　　由于幅度太大，陈岁枝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徐繁看着陈岁枝，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这说话的口吻和语气，跟她简直一模一样。
　　“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脸打的这么红，肯定很疼吧。”徐繁十分的心疼。
　　“我真的没事，外婆。刚才不是忙了半天吗，这是被累红的。我先去洗把脸。”
　　“好。”

　　陈岁枝慢悠悠地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痛。
　　你别哭了，不可以让别人看见，我不痛的，真的一点都不痛。
　　可她忍不住，她好想有依赖，好想有一个避风港。
　　我不会再哭了，再也不会了。

　　到了中午，陈岁枝将东西收拾到书包里，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她还得出去买一些学习用品。
　　她跟外婆打了个招呼就下楼了。
　　她来到超市，一入门就看见了坐在收银台里面的林程安，她别过眼往里走去。
　　她将挑好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随手拿了一个口香糖，也放了上去。
　　林程安算好账后，将东西装进袋子里递过去。
　　他不经意的抬头，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是上次跳河的女孩。
　　他面上带上笑容：“你想开了，对吧。”
　　陈岁枝并没有说话，拿上袋子就准备离开。
　　林程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怎么还是这样。
　　“安安。”屋内传来了叶沚的声音，林程安“哎”了一声。
　　“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去休息吧，你可以不用帮忙的，妈妈忙的过来。”
　　“可是我一个人很无聊诶。没事的，妈妈，我可以的，我也算是一个男子汉，这点事我还是可以的。”
　　叶沚看着他，无奈的笑了一下。
　　“好吧，再过一会就可以吃饭了，你饿了可以先吃饭。”
　　“好。”

　　陈岁枝回到家里时，徐繁已经将饭菜做好了，她看陈岁枝回来了，连忙招呼她来吃饭。
　　陈岁枝答应了一声，就先把东西放在房间里，去吃饭了。
　　放桌上。徐繁不停的给陈岁枝夹菜，她实在是太瘦了。
　　陈岁枝无奈，只好吃掉。吃到最后她实在是吃不下了，连忙找了一个借口，匆匆离开。
　　临走前，她对外婆说：“等会我来洗碗好了，你们去休息吧。”
　　“那怎么能行？岁岁你安心去玩，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
　　陈岁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知道拗不过外婆，只好回到房间。
　　她把房门关上，将买好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叮咚”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早上刚买好的墓地，下午就有消息了，她简单的回复了一下。
　　他们办的葬礼并没有邀请别人，一是因为没有几个人是真心的为妈妈感到哀悼；二是因为她总感觉爷爷奶奶还会来闹事，等会在葬礼上闹大了，很麻烦。
　　他们私下简单的办了一下，将张恰意的骨灰买进土里后。
　　她站在坟头，静静的看着她。
　　她有好多话想说，可现在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怕一开口，她的情绪就会崩溃，所以她就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久好久。
　　直到徐繁开口叫她，她才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她回到家后，法庭的消息也发了下来，过几天开庭审判陈正君的罪行，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静静的等着开庭的那一天。

　　到了那一天后，她的反应也不大，可就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徐繁才会为她感到担心。
　　她走上去，拍了拍她的肩，问了一句还好吧？”陈岁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那天，她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陈正君，他瘦了黑了，变安静了。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好像没有一点感觉。
　　终究是他咎由自取。
　　法庭上来了好多人，可她全当看不见，只是静静的等着结果。
　　最后法官下令了处罚。因陈正君故意杀人罪和侵犯罪，判处死刑。她在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
　　她并没有在法庭上看见她的爷爷奶奶，想来也是，他们那么害怕警察，怎么可能会在法庭上闹事。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平静，并没有什么人来找事情。可陈岁枝还是时刻提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