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一场恋爱》相衬

4、脸红的理由

　　小区外，程曜拦了辆车。
　　“去东华医院。”
　　“好嘞”
　　司机师傅，一脚油门，驶了出去。
　　到了医院，程曜直奔三楼某个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刚才看到主治医生给他发的信息，属实吓到他，还好赶过来没什么事了。
　　程曜坐了下来，牵住了女人的手，明明是暑夏的天气，她的手却一点都不暖和，也没有血色。
　　女人有所感觉，微微睁开眼，看到来人，眼神止不住的温柔流露，嘴角努力撑起一抹笑容。
　　“…妈妈的小太阳来了”
　　程锦思说话的声音虚弱无力。
　　“妈，您感觉怎么样。”
　　程曜语气温柔极了，拉住女人的手，不断握紧。
　　“妈很…好，这两天老来看我，你看你，都瘦了……”
　　“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不能这样，妈看着会心疼。”
　　程曜听着说着一字一句，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打转，他强忍着，憋了回去。
　　“妈，您休息会，我去找一下刘医生。”
　　刚要走，程锦思拉住了程曜的手。
　　“刘医生要是有好的建议，这次，我们就听他们的吧，妈…知道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了，您先休息会，我去去就来。”
　　医生办公室
　　刘医生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程锦思的病例。
　　“程曜，其实你也知道你妈妈的情况，已经到了晚期，这个必须是需要进行化疗手术和药物治疗，而且，费用极高，机会也……”
　　程曜着急开口：“费用不是问题，我可以去筹钱。”
　　“经历一次次治疗，你妈妈身子也承担不起化疗的副作用…”
　　“而且，她也非常痛苦。”
　　程曜听着紧握住双手，指甲快陷进肉里。
　　“刘医生，您有什么建议？”
　　“我们建议是，回家保守治疗，对不起，这样说可能比较残忍，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在院治疗。”
　　刘医生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孩，格外沉稳冷静，从他母亲住院以来，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其他的亲戚朋友也来过一两次，可迟迟不见他父亲来过。
　　“谢谢刘医生，我考虑一下。”
　　程曜推门扬长而去。
　　医院楼梯间，一缕白色烟雾缭绕上升，指尖夹住的猩红格外明显，程曜靠在楼梯扶手吸了口，吐-出烟雾。
　　程曜爸妈在他初中的时候就时有争吵，从那时起他试图逃避，慢慢就学会抽烟，在离婚后，他被法院判给了程锦思。
　　他学习很好，一路都是学校班级的尖子生，保送到高中大学，可就在他高二那年，人生陷入了黑暗深渊。
　　程锦思被确诊了癌症晚期，爸爸再婚也联系不上，为了凑治疗费，家里房子车子变卖，程曜上大学拿奖学金，补助金，一边还勤工俭学，就是为了让妈妈多活一天，多幸福一点，而现实却与愿，背道而驰。
　　“Zzz～”
　　裤兜里手机突然震动一下，程曜拿出来看到手机上一条条消息跳了出来。
　　——我是柯珈
　　——程老师，嗨
　　——程老师你怎么不加我？
　　——略～（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申请消息上简简单单几句话，看的程曜出了神。
　　点了同意申请，程曜关了手机，熄灭了烟，回了病房。
　　柯珈坐在书桌旁，看着手机里显示对方已是你的好友，现在可以聊天了，盯着手机心里泛起嘀咕：不是说给我发课件嘛？怎么还不发？刚才有那么急？有什么事嘛？
　　在对话框柯珈还是发了一句礼貌用语“程老师，你好”。
　　见对方没有回复，便关了手机继续写作业。
　　做完作业，收拾的时候发现了程曜改的卷子，上面有重新修改过的扣分数值。
　　这道题25分，因为答题错误，但有些步骤对，老师给了5分，但旁边有用黑色笔写了25分，起初只能得九十几的卷子，用程曜给的题分直接到135分，程曜这么改？意思是有望能达到更高分的可能？
　　葛龄筝在门口敲门，打断了思绪。
　　“珈珈，妈妈给你煮了姜汤，给你拿进来了。”
　　柯珈接过姜汤，还是温温的，刚上喝一口。
　　“来，量个体温，”葛龄筝说着就拿电子体温枪给柯珈额头上量着。
　　——滴-体温37.8度。
　　“看来是有点低烧了，你还有什么症状吗？头疼吗？”
　　葛龄筝说着又把手心盖上额头摸了摸，又放自己额头摸了摸，叹气懊恼。
　　“唉真是，今天天气预报说下雨，我就该让你带伞的，要不是程老师走之前提醒我，说你脸看起来很红，估计是淋雨感冒有点不舒服，妈妈还不知道呢。”说罢拿着体温计往盒子里装。
　　柯珈喝完最后一点，把碗给了妈妈，姜汤虽然很辣，但喝下去身体暖暖的。
　　“好了，你收拾吧，妈妈去给你充点感冒药。”
　　柯珈：“好谢谢妈妈。”
　　葛龄筝下楼，柯珈拿出手机发送一条消息。
　　柯珈：【程老师，你说的课件？什么时候发给我】
　　刚发出去的消息没一会就收到回复。
　　程曜：【晚上十点，现在我在医院不方便。】
　　柯珈：【程老师，你怎么在医院，你没事吧？】
　　还没等输入文字回复，对面的消息又来了。
　　柯珈：【需要帮忙嘛，我妈妈医院有熟人。】
　　程曜：【不用了，谢谢。】
　　柯珈：【134****0213】
　　柯珈：【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打我电话。】
　　“阿曜？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陪我了”
　　程锦思温柔开口，同时又给他夹了一块牛肉。
　　“多吃点你都瘦了好多！”
　　“妈，等会我还要回学校一趟。”
　　程曜对于今天和谈话没有告诉程锦思，只告诉她，医生会有办法治好的，让她不要担心。
　　程锦思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日，儿子医生都在很努力想让自己留下来，可只有自己知道，她现在只求多陪阿曜多一天，多一天再多一天。
　　“嗯，这边有你云姨照顾我呢……你放心去，别太累着，我看着心疼。”
　　程曜：“好了，不说这些，想吃什么就让云姨买给你。”
　　离开医院之前，程曜又转给云姨五千块钱护理费生活费。
　　“云姨，这两天我妈心情不是很好，麻烦您多和她说说话。”
　　云姨是程曜请的护工，一来二去也熟悉了。
　　云姨：“好，我会的。”
　　晚上十点，程曜回到宿舍拿出电脑登陆微信，打开他与柯珈的聊天记录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她的最后一句。
　　随即找到整理好滴复习文档发给柯珈。
　　这边柯珈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走近一看是程曜的消息。
　　程曜：【复习文档发给你，下载到电脑，下次补我会教你怎么用，还有试卷，提前打印出来，每天一张，下次检查。】
　　柯珈：【程老师，下次补习什么时候？】
　　程曜：【除了我有特殊事情需要请假，我和葛老师这边签订的是一周三次。】
　　柯珈：【谢谢程老师，下次见！】
　　关了手机，柯珈躺在床上，刚刚喝了感冒药和洗了热水澡，体温已经降下去了。
　　可现在的脸红算怎么个事？卧室明明开了空调，一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开门时的对视，回忆起近距离讲题时他身上好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