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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往事 早上回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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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回去的时候,季辰特意去了另外一个城池买了媳妇儿最爱吃的花饼和水果,摆出一副忏悔的表情,准备好好跟姜妍赔礼道歉。
谁知家中已是人去楼空。
只在书房内留了封信,要他独自在家反省,什么时候儿子醒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这傻娘们,什么也不懂啊。”
季辰一边叹息着一边把自己捯饬了一番,他要用最喜欢的方式去突破已经触及的屏障,突破境界。。
“果然,还是这样的方式最适合我修炼了。”季辰感受着周围路人的瞩目,体内灵气的运转愈发顺畅。
“来见我!”
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季辰的脑海中响起。
是她,季辰心中咯噔了一下,毕竟现在不属于自己当班的时间,先生这会儿找来,是露馅了吗?还是临时任务?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还在周围观察他,强压下心中的疑虑,依旧搔首弄姿的慢步行走着,很快就来到了街尾,站在一副门店面前。
望客斋,一家茶馆,老地方了。
茶馆并不大,只有一层,店内零散的摆着几张桌椅,装饰老旧。
此时店内角落的位置上坐着一位黑袍老妪,再无客人。
“在呢,宫掌柜。”季辰冲着柜台后的中年男子打了声招呼。
中年男子身形健硕,此时正用布擦拭着茶壶,模样专注,也不回话,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怎么这么冷淡啊。”
“老是喝茶多没味儿啊,喝酒不好吗?”
季辰也不在意,大大咧咧的在先生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好啊,只要你回答老身的问题,老身请你。”先生轻抿了口茶,语速缓慢。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喝茶好了。”季辰随手拿起茶杯,给自己满上,也不怕烫,直接喝了下去。
先生将茶杯放在手中转动着,似乎对茶杯上的花纹很感兴趣,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不想知道老身要问你什么?”
“得了,我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季辰依靠在椅背上,神态懒散,又对着擦拭杯子的中年说道,“而且,知道多了也不好,是不是啊,老宫!”
宫掌柜依旧不答话,却默默地将手中的活儿放下,起身去了后堂。
先生轻轻地放下茶杯,静静地打量着季辰,嘴角勾起,满是褶皱的脸上,皱纹越堆越深,看起来有些渗人。
季辰跟随先生多年,太清楚对方这个表情代表的含义,笑?屁,这是愤怒!此时此刻他哪还猜不到是因为事情败露了,索性也不再伪装,坐直身子,直视先生,“这件事,与云舟无关。”
“何苦呢?”先生沙哑的嗓音略微有些颤抖,她在控制自己的怒火,怒自己这个最看好的学生不争气。
“何苦吗?”季辰眼神有些迷离,他的思绪好似穿越到了过去,曾经的那件事一点一滴的再次在他眼前上演。
“天问三责的苦难道你还没有受够?为何还要拖上你的孩子。”先生的语气变得尖锐,她真的不理解,她在质问。
“天问三责?屁的天问三责!”季辰呼的一下站起身子,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好似被引燃的炸药桶,大声咆哮着,声嘶力竭。
“放肆!”
“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役者,怎能说如此大不敬之话。”
先生大声训斥,一掌扇在了季辰的脸上,将对方扇飞,压碎了旁边的桌椅,满地狼藉。
此时,宫掌柜好似幽灵一般从后堂出来,熟练的拿起门板将门封死,并贴上歇业的字牌,又将窗户关闭,眼神瞟向季辰,轻叹了口气,原路返回。
“役者?狗屁的役者,你当老子稀罕!”
“当初你们让老子当预备役的时候,可曾征求过我的意见?”季辰想从地上站起,却发现有些力不从心,他知道是刚才先生在那一巴掌中做了手脚,索性也不再挣扎,就那么躺在地上梗着脖子叫道。
“无论你愿与不愿,如今你既已成为役者,就当遵守役者的规矩。”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规矩?不过是架在我们脖子上的刀而已。”
“我不愿意让我的孩子跟我一样有什么错!”
“整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就因为我是役者,因为天问三责,我们就要像下水道的老鼠一般隐藏在暗处。”
“一个不小心泄露了身份,就会殃及他人。”
“我的妻子就因为察觉了我的身份就要被抹除那一部分的灵魂!这是我的疏忽,为什么要惩罚她?”
“她只是一个灵台境的小修士啊,这对她的损害会有多大。”
“每次看到她因为修为无法寸进而神伤,你知道我有多难受!”
季辰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先生表情略有伤感,俯身擦去季辰的泪水,叹息着,“役者存续至今延续了无数代,自第一代开始就是得天眷顾的生灵,我们被大道垂青,生而不凡,有所付出在所难免。老身知你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可是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该学会放下了。”
“可是我真的放不下啊。”
“纵然你什么都没跟我说,可是我并不愚钝,你能告诉我我家先祖去哪了吗?”
季辰的表情痛苦又委屈。
“这...”先生没想到季辰会有此一问,有些迟疑,有些犹豫。
“他死了,对吧!”
“是替我死的,对不对?”
季辰的声音颤抖着,这个问题压在他胸口太久了。
“原本,也没想瞒你。”
话题有些沉重,先生放开季辰的禁锢,自己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是啊,你没想过瞒我,却也不愿对我说。”
“是我自己一直在抱有幻想。”
“他已经是破晓五重巅峰了,哪里还需要执行任务。”
“只需临门一脚就可成为跟你一样的吏使。”
“可是,他却永远倒在了这一步。”
“他是代我赴死的,是不是?”
季辰爬起身子,重新坐到了先生对面,表情逐渐变得木然,双眼无神。
她嘴巴开合着,却没有发出声音,犹豫了好久,才说道,“他顶撞了官家,把你的罪全部拦在了自己身上。”
那日在官家所在的秘境,所有的吏使全部到场,监督她对自己手下的役者行刑。
季家先祖鹤发童颜,哪怕在刑台上依旧腰杆挺直,他面带歉意的对先生说道,“朱婉姐,牵连你了,真是抱歉。”
先生本名朱婉,与季家先祖乃是同期预备役,只是她的天资悟性皆属上乘,进境神速,率先突破破晓六重从役者晋升为吏使,成了当初那群兄弟姐妹的上级。
她看着面前这个出生入死多年的老伙计,心中难忍,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我没事,封印一层境界而已,日后自会解开。可是你...”
季家先祖依旧笑着,仿佛看淡了生死,“朱婉姐,我知道你一直念着当初我救你的好,那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朱婉有些哽咽,她不停地点着头。
季家先祖见对方点头答应,像是个孩童般开怀,一股莫名的豪气自体内迸发,眺望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帮我告诉季辰那个小王八蛋,他的祖爷爷走不动了,可是那天边的风景我还没有看到,让他,替我去看看。”
朱婉泣不成声,这是她最后的一个老兄弟了,三千多年的时光,共患难,同生死,如今她却要亲手为对方送行。
“行刑吧,朱吏使。”立在远处的官家声音冰冷,好似没有情感。
朱婉取出一柄红白相间的匕首,紧闭双眼,泪流满面,朝着季家先祖的头顶百汇狠狠地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