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碧色青鱼

7、吃醋大作战

　　江文远宿醉醒来时，头痛得像被塞进了搅拌机。他盯着天花板发呆，昨晚的片段像碎玻璃碴子扎进脑海——交杯酒、陆毅川的眼睛、还有自己那句没头没尾的“喜欢死了”。

　　“完了。”他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就往被窝里钻。微信界面停留在陆毅川发来的“晚安”，而自己的对话框干干净净，没发什么酒后疯言疯语，悬着的心刚落下一半，又被苏南的消息砸懵：【文远，你昨晚抱着陆毅川的胳膊喊“别当直男”，我录视频了，需要吗？】

　　江文远反手一个“撤回”的表情包，脸烫得能熨衣服。他裹着被子滚了三圈，突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杯蜂蜜水，杯底还沉着两颗草莓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周一上学，江文远特意提前半小时到校，结果刚进教室就撞见陆毅川。对方正在给他的向日葵换水，晨光漫过发梢，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醒了？”陆毅川转头，眼里带着笑意，“头疼吗？我带了醒酒药。”
　　“不疼！”江文远脱口而出，视线却瞟向他手里的药盒，“谁、谁喝多了？我那是饮料！”
　　“哦，”陆毅川拖长调子，从兜里摸出颗糖，“那这个还给我？”

　　江文远看着那颗草莓糖，想起昨晚可能说过的胡话，突然伸手抢过来塞嘴里：“谢、谢谢你的糖！”

　　一整天，江文远都在和陆毅川玩“对视就触电”的游戏。数学课他偷看陆毅川解题，被抓包时对方用笔敲他的卷子：“这道题辅助线画反了，笨蛋。”体育课他崴了脚，陆毅川二话不说背起他就往医务室跑，吓得他在背上直拍：“放我下来！同学都看着呢！”

　　“看就看呗。”陆毅川的声音闷闷的，“难道你想让林丹背你？”

　　提到林丹，江文远突然想起周末聚会时，林丹拉着陆毅川说“要请教竞赛题”，当时自己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薯片捏碎。他趴在陆毅川背上，闷闷地问：“你跟林丹走那么近干嘛？”
　　“她问题，我总不能说不会。”
　　“那你不会说‘找别人去’？”
　　陆毅川低笑：“怎么？又吃醋了？”

　　江文远的脸瞬间爆红，在他背上捶了一下：“谁吃醋！我是怕你耽误学习！”

　　这话刚说完，就见林丹抱着作业本站在医务室门口，看到他们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陆毅川，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你……”
　　“没空。”陆毅川直接打断，把江文远放在病床上，“他脚崴了，我得陪着。”

　　林丹的脸色僵了僵，勉强笑了笑：“那我明天再找你。”转身时，脚步明显快了些。

　　江文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你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
　　“不然呢？”陆毅川帮他脱鞋检查脚踝，指尖的温度透过袜子渗进来，“跟她聊竞赛，让你在这儿生闷气？”

　　江文远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看窗外：“谁生闷气了……”

　　下午的自习课，陆毅川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林丹趁机坐到江文远旁边。“文远，”她戳了戳他的胳膊，“我能问你个事吗？”
　　“嗯？”
　　“你觉得……陆毅川是不是喜欢我啊？”林丹的脸颊泛红，“他虽然拒绝我了，但总帮我讲题，还……”

　　“不是。”江文远想都没想就打断，“他不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我……”江文远卡壳了，总不能说“因为他喜欢的是我”吧？他急中生智，“我听苏南说的！苏南说陆毅川喜欢的人跟你完全不一样！”

　　林丹的眼神黯淡下去，没再说话。江文远看着她失落的样子，突然有点愧疚，刚想安慰两句，就见陆毅川回来了。他径直走到江文远身边，把林丹的椅子往旁边一挪，自己坐下：“聊什么呢？”

　　“没、没什么。”江文远心虚地低下头。
　　陆毅川却没放过他，凑到他耳边低语：“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江文远的耳朵“腾”地红了。

　　放学时，陆毅川推着自行车等在校门口，车筐里放着那束江文远抓过的向日葵。“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了吧，我脚好多了……”
　　“上来。”陆毅川拍了拍后座，语气不容置疑，“不然我就喊你昨晚说的话了。”

　　江文远只能乖乖坐上去，手不自觉地抓住陆毅川的衣角。晚风吹起少年的校服，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陆毅川，”江文远突然开口，“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
　　陆毅川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被风送来：“你猜。”
　　“我猜不到。”
　　“那等你脚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陆毅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文远没再追问，只是把脸贴在陆毅川的后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他觉得，自己好像不用猜也知道答案了。

　　路过巷口的花店，陆毅川突然停下车，买了支新鲜的红玫瑰，递到江文远手里：“赔你的。”
　　江文远看着那支娇艳的红玫瑰，比上次那支蔫玫瑰好看一百倍。他捏着花茎，突然想起第一天见面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这次不会蔫了吧？”
　　“不会。”陆毅川回头，眼里的星星亮得惊人，“因为这次是送你的，我会好好养着。”

　　江文远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别过脸，假装看天上的月亮，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原来，有些喜欢，真的藏不住。就像陆毅川眼里的笑意，就像他送的向日葵和红玫瑰，都在说着同一句话——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