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必然的反应 真是厚颜无 ...

  •   必然的反应

      “喂,看,这个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还没有我的手链好看呢!”
      “开什么玩笑啊,当然是我的啦!”
      ……
      课间休息,女生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一些自己喜欢的问题。而就在这几个谈论着关于手链话题的女生之外,一个女生正静静地坐在她们旁边,没有加入进去。
      齐肩的碎发在风中轻轻浮动,她晶亮的眼眸正看着身边的好友,似乎是在听着她们的谈话,又似乎是在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在化学课上,老师给了最严厉的批评——乐思然,为什么你每门功课都是年级第一,而独独化学这科是倒数?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于老师这样尖刻的话语,乐思然并没有生气,毕竟这是事实。换做她是老师,她早对这样的学生发飙了。自从进入高中之后,她的每科成绩都很稳定,除了化学之外都稳居第一,而化学几乎是倒数状态。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情况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我们家思然是不是少女怀春啦?”
      蓦地,一声调侃的声音惊醒了乐思然,坐在她旁边的薛恩瑶怪笑着看她。身为她的死党,薛恩瑶自然知道乐思然是一个乖乖女,至今那一池湖水还没有为谁而起过一丝的涟漪。
      思然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女孩子,即使是丢在人堆里,也未必会被人发现。可是,她那倔强而执着的个性,却可以让她从人堆里挤出来。
      这就是乐思然,永不言弃、充满韧性的开朗的女孩子。就如她的化学一般,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但她还是没有放弃。甚至是把所有的时间放在了化学上,但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一样,她花费了很长时间的化学仍然是倒数,而几乎没有注意的那几门功课仍是第一。这也难怪刚才的化学课老师那么生气了。
      乐思然无力的撇嘴,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说道:“恩瑶,今晚到我家来住吧。”
      “好啊,你要做好吃的给我吃哦!”说着,薛恩瑶舔了舔嘴巴,做出一副嘴馋的模样,爽快答应了乐思然的邀请。
      恩瑶答应得如此爽快,也因为她很清楚乐思然。思然的家庭非常的富裕,在这附近最好的一个住宅区里有一栋单独的二层别墅,环境很好,也很清静。只是……去过几次,恩瑶却一直没有见到思然的父母,直到几个月前才知道,思然的父母在三年前的一场意外中身亡。而乐思然也一直是一个人住在曾经欢笑的房子里,守着父母。
      知道这件事后,薛恩瑶和父母也很同情她,所以恩瑶也会经常到她家住。但很奇怪的是,思然从来都是拒绝去恩瑶家玩的,似乎是不愿意离开那栋房子。
      有一次,薛恩瑶甚至是开玩笑地说,世界上没有人能让思然离开自己的家一个晚上,否则她就立刻和追了她很久的男生交往作为惩罚。
      “嗯。”乐思然点头,做菜这种事情是难不倒她的。但她的眼睛里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薛恩瑶看见这样的情况,担心地刚要开口询问,却看见从教室外走进来一位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

      那名男子旁若无人地走到乐思然身边,不管众人诧异的目光,恭敬地弯腰道:
      “乐小姐,我是按照老爷的安排来接您到家里去住的——您的转学手续已经办妥,请您跟我走吧。”
      男人的声音里透露着恭敬,但不谦卑。他的眼睛坚定地看着乐思然,似乎是认定了她会听他说的一般。
      他这样的语气和说话内容早已惊呆了教室里的所有人——乐思然虽然家里有钱,但并不像一般的大家小姐那样张扬,所以大家也一直都把她当做普通学生看待。加上思然的性格开朗活泼,所以在学校里的人缘很好,也不会因为她成绩好而给别人骄傲的感觉。
      她只是那样平和的存在着,除了薛恩瑶之外,谁也不知道她家的具体情况。
      有时候同学让她请客,她也不会拒绝,只是听凭别人的“勒索”也不反对,所以大家都认为她家的情况还可以,没想到……

      “姜管家?”
      看见对方,乐思然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昨天那个姐姐说今天会有一个中年男子来接自己到那边去,是那边的管家,姓姜。
      “是的,小姐。”姜管家一边恭敬地回答,一边往后退了退,让出一条道来,示意乐思然可以跟着他离开这里。
      明白对方的意思,乐思然只是缓缓起身,对着所有尚处在愣怔中的同学微微欠身,抱歉的一笑:“对不起,打扰大家了,我并不知道他们会这个时候过来。今天我就要转学了,希望以后还可以和大家再见。”
      “思然!”原本还在讨论的朋友都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她。而薛恩瑶更是紧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着急地喊她。
      思然冲她微笑,然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对不起,恩瑶,今晚的晚餐我没办法做给你吃了。说好了要一起毕业,考大学的,似乎也不能实现了。”
      说着说着,眼中有晶莹的泪花闪过。最后,她松开薛恩瑶将一张纸塞到她手中:“这是我以后的地址,有事找我吧。”
      年轻的女孩子看着自己的闺蜜,满脸的不舍。
      如果不是昨天被那个姐姐说动,她也不会答应去那边生活。只是没想到,康家的人来得这么快,原本打算今晚把事情告诉恩瑶的。
      现在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机灵的薛恩瑶立刻想到了什么,脱口问道:“思然,这些是什么人,是你的亲人吗?”
      乐思然一愣,亲人?
      好陌生的名词啊。
      她施施然一笑,知道恩瑶是在关心她,也是在担心她。乐思然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笑着说:“放心吧,恩瑶。他们……我认识。”
      说完,乐思然没有再回头,随着那个中年男子向着教室外走去。只是,她的手时不时地从眼角滑过,食指上一片水痕……
      断断续续的风吹进教室,带来空气里的阵阵暖意,夏天,就要来了。

      ******

      “乐小姐,小姐和少爷都在等您呢!”
      坐在加长的宾利汽车里,姜管家恭敬地对坐在旁边位置的女生说道。
      这个沉默了一路的女生随着管家手指的方向往车窗外看去,点了一下头表示她知道了。
      她从教室出来之后知道,姜管家已经为她办好了一切手续,而她的衣服等私人用品也只是在仓促间拿了一点最近几天会用到的。然后就像是逃亡一般,她被姜管家请进了车里。
      只不过她的逃亡似乎是华丽了一点。
      一直没有说话并不意味着乐思然是一个沉闷的女生,而是因为这样豪华气派的场面实在是吓到了她。
      虽然家庭一直都很富裕,即使是父母去世之后家里的收入也一直没有停止过,但思然还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自从进入桃封市之后,一种熟悉的感觉把她拉回到了过去。也让她回忆起了一些不愿回忆的往事。
      那时候,爸爸妈妈都还在。
      最后,汽车在市中心的一个高级住宅区内停下。进去之后不久,车子又缓缓驶入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内种满了盛开的樱花树。在春风里,漫天的樱花随风而舞,几乎迷乱了视线。
      车子停在了一栋豪华的房子前。这个房子是一栋个体的四层别墅,占地约是思然家里的四倍,很典型也很漂亮的欧式风格。
      管家在车停稳之后立刻从车上下来,跑到乐思然这边为她打开车门,一只手放在了车门之上,以防止思然撞头。
      从车上下来,乐思然又看了一遍这栋伫立在眼前的房屋,不禁暗暗抽气——这便是康伯伯的家吗?实在是太富裕了,也太豪华了!难怪她家这么多年的收入只会有增无减,也难怪即使不见父母工作家里的开销一直没有因此紧张。
      “小姐,请。”
      姜管家弯腰,又重复了一遍。
      而就在这时,他身上的手机响起。
      “对不起。”对着乐思然道歉之后,他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用适当的音量接起了电话。片刻之后,他收起手机走回乐思然身边,低声禀告:“乐小姐,老爷正在网络上,所以小姐说让您先去房间和老爷见面。”
      “康伯伯?”乐思然惊讶地问道,神色里有着惊奇和紧张。
      这也是她在管家之前表现出的第一个表情。
      樱花花瓣随风在她的周围飞舞着,坠落到地面,将整个偌大的庭院都覆盖上了粉色一般。
      因为桃封市的气候特殊,形成了其独特的自然景观。一年中除了酷热的夏季,桃封市的樱花都是绽放的。即使是桃封市附近的城市都没有形成它这样的特殊美景,这种樱花几乎常年不败的奇景也成了澳兰国的一大奇迹。
      因此,桃封市也有“樱花圣坛”之称。
      “是啊,老爷正在等着见小姐呢。”姜管家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站在一旁静静等候她的回应。
      “哦,姜伯伯你带路吧。”乐思然脸颊一红,对着管家微微一笑。在姜管家弯腰为她引路时,乐思然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中只有几片白云飘过,云彩很薄,几乎是柳絮一般。而漫天的樱花就在眼前飞着,没有目标和方向的坠落在地面。
      情不自禁地伸手接住了一片刚刚飘到自己眼前的花瓣,思然有了一阵恍惚。
      桃封市,离开了这么几年,我还是回来了呢。
      乐思然转身跟在管家后面,走进了那扇高大的门。
      身后,又一阵风吹过,樱花又漫天漫地飞起,没有方向,仿佛是天使展开了翅膀扑向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内的少女。

      当姜管家领着乐思然走进房子时,在二楼的走廊里,一对少年静静地俯视着一楼大厅的情景。
      直到那两个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其中穿着黑色短袖的少年终于忍不住蹙眉。他的目光深邃得仿佛是寂静的黑夜,可以吸进去一切的事物。那样深邃而慑人的眼眸,让人看了一眼便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而站在他旁边十步之远的白衣少年则是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一点。他的眼睛冷锐如冰,但又涣散迷离,似乎是没有焦距一般。那样的一双眼睛,让人不禁怀疑世界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让这样的一双眼睛改变。
      “她就是乐叔叔的女儿?”
      黑色短袖的男生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但他的问题没有人回答,似乎只是自问一般。其实,他也没有期待会有人回答。
      白衣的少年直起身子,没有再多看楼下一眼,直接往左边的房间走去。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个低声说话的人,仿佛在他来说那个说话的人只是透明的而已。
      不可否认,这两个男生都是这样的出类拔萃、卓尔不群,不管是在哪个花季少女的眼中,都是理想中的王子形象。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那样的沉默和孤独,就连笑容都没有丝毫,似乎是谁因为嫉妒他们过人的外貌而剥夺了他们笑的权利。

      姜管家带着乐思然在偌大的房子里走着,不知走了多少的路,转了多少的弯道,在道路的尽头一扇门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打开那扇高大的门,弯腰道:“乐小姐,老爷正在里面等您。”
      虽然乐思然对姜管家表现出了她活泼的本性,但管家对她还是恭敬而尊重的,丝毫没有无礼和不恭的地方。
      思然对着管家轻笑,在走进那扇门之前,对这个照顾了自己一路的管家说道:“姜伯伯,谢谢你的照顾!”
      “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姐进去吧,我在这里等您。”
      等到乐思然走进去之后,管家才轻轻地关上门。
      “管家,泽煦少爷找您过去。”一个穿着紫色工作服的女佣小跑着过来,在管家之前停下,小声地禀告。
      “现在?”姜管家忍不住皱了眉,泽煦少爷怎么会在这时候找他过去呢?
      “是的。”女佣诚实地回答,压低声音道,“好像是关于三楼的问题。”
      “好,我立刻过去。”听到女佣说是关于三楼的问题,管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他离开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扇自己刚刚关闭的门,眉毛又一次皱了一下——只是过去看一下情况,应该不会耽误事情的。
      想到这里,姜管家不再犹豫向着二楼泽煦少爷的房间走去。
      在康家工作的人可以不知道老爷的模样,可以不清楚家里的女主人是谁,可以不理会来访者是什么显赫的身份,但绝对不能对三楼的问题置之不理,甚至是有一点疏漏。
      三楼,是除了与夫人有关的事物之外最重要的地方,一旦有了差池,恐怕不是任何人可以承担得起的。
      它的地位之重,就如那只萨摩犬一样。
      甚至有人在私下里说,即使是怠慢了两位少爷,都不能对三楼和那只萨摩犬有一丝的松懈!
      要在康家工作,那么就必须知道康家的规矩和禁忌,否则便是生不如死!
      当然,居住在这里,也是一样。

      ******

      进入的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厅,一侧的墙壁被装上了落地的窗户。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满园的樱花纷纷落下,在春日明媚的阳光下,如同粉色的精灵一般。
      ——瞬间,乐思然喜欢上了这栋房子——在她经过的路上,几乎从每个角落都可以看见院中的樱花树,给人一种置身樱花国度的错觉,而自己所在的似乎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房子,外面的樱花树都可以落入眼中。
      “思然,好久不见,你长大了。”
      蓦然,一个中低音从房间的各个角落响起,将正在愣神的乐思然叫醒。
      下意识的,乐思然环顾一周,在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高高悬挂着一张白色的幕布,一位中年男子的身影投射在了上面,正对着她温和地笑。
      “康伯伯好。”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但乐思然十分确定,这位沉稳而严肃的男子便是这栋房子的主人,更是一个企业的领头人!
      “不要这么拘谨,坐下吧。”
      “是。”乐思然在最近的一张皮椅上坐下,抬头又看了一眼多年不见的康平。
      岁月的流失已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这样稍许的沧桑丝毫没有影响他作为董事长的威严。沃乐购是国内最大的超级市场连锁公司,触角遍及整个澳兰国,其影响力甚至超过了一些国际性的超级市场。甚至于,最近几年它正在积极开拓国际市场。
      康平是沃乐购的董事长,拥有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四年不见,你都已经这么大了,如果你父母还在……唉——”康平忍不住叹气,将下面的话语给咽了回去,对于老友的死亡他始终觉得太过突然,尽管那已是三年前的事情。
      ——乐思然的父亲是一个很淡泊的人,在确立了沃乐购在国内业界的地位和影响之后,逐渐从公司隐退。因为是公司开创元勋之一,所以即使不再出现在公司,他的声望仍然伫立不倒。甚至有人曾说,如果不是他淡泊的个性,董事长之位也不会属于康平,那么他在公司所拥有的也不会仅仅只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已。
      四年前,乐思然一家三口突然从桃封市消失,再也不过问公司事务。但康平仍是将属于他的东西,每月按时打入他的账户。
      直到两年后,康平得知早在一年之前挚友夫妇在一次意外中双双身亡,留下一个正在读书的孤女。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想要接那个女孩儿回家,都被那个女孩拒绝。
      父母去世后的第三年,在康平让自己的侄女为自己做第二百三十一次的努力时,那个孤女终于点头同意搬进康家居住。
      在父母去世后三年,她终于离开了那个温暖的家,搬来了父亲故交的家中。
      “爸爸生前经常提到康伯伯的。”乐思然也轻声说起父亲,但还是不忍多说。
      “嗯,想必你也知道我和你父亲的关系匪浅,那么就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吧,有什么需要告诉管家或者是其他人,都会为你办妥的。”康平妥善的安排乐思然在这里居住的问题,接着又道,“康伯伯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就先和你说到这儿了。”
      “好的,康伯伯再见。”
      对于这个康伯伯,乐思然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关于父亲的朋友,她接触的不多,只知道康平家里有两个儿子,较小的那个比她大一岁。而那一对儿子,她并没有见过,所以到这里居住对于乐思然来说是陌生的,甚至是一个挑战。

      从会议室出来,姜管家并没有守在外面。
      乐思然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有人过来,于是她看了看窗外的樱花,沿着长长的廊道看着满园的樱花,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拐了多少的弯,乐思然只是这么走着,找到可以看见樱花的地方一直走着。直到……尽头。
      这是一条并不长的甬道,在客厅的里侧。甬道的一边被安装上了透明的落地窗户,每扇宽宽的玻璃中间都用一根精雕细琢的柱子隔开,仿佛是欧式的宫殿一般。阳光刚好洒落进来,将整条甬道间隔成明与暗的两部分。
      这样的设计很美,也很特别。
      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当柱子的影子挡住视线时,她便加快脚步走进明亮的世界继续看漫天樱花飞舞。
      恍惚中,乐思然几乎感觉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这个房子本来就有着太多的奇特地方,而这条甬道可以看见的景色却是乐思然看见过最美的。如果要看樱花,在这个家里最好的视野便是这里了。
      甬道的尽头是两扇推拉的门,和会议室的门很像,但却是白色的,纯粹而洁净的白。
      窗外,有一角白色的建筑露出来,在漫天粉色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出。然而,无论怎么努力,乐思然还是没有办法看见是什么样的建筑。
      似乎……只有到这个房间里才可以知道。
      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人。
      ——如果就这样进去,很快就出来应该不会被人发现,而且她也不是来破坏东西的人,应该没有事。

      好奇心在默默的驱使着她走近那扇紧闭的门扉,然而,当手触到那个金属的门锁时,她的手似乎是被烫伤一般缩了回来。
      ——不可以,她所受到的教育和理性告诉她,不可以这么做。
      可是,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漂亮的角落,不知道那个白色的建筑是什么,会给这样的美景添加一些美色,还是一种不协调的破坏?
      终于,内心的好奇让乐思然已经移开的手又一次放在了门锁上。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再拿开。她轻轻使力扭动门锁,不出意外的,门在她的使力下缓缓打开……
      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这扇门在这个家里的禁忌,这个房间在家里的地位,如果知道,如果有人提醒她一下,那么她绝对不会打开这扇门。很久之后,她甚至是想,如果这扇门没有打开,那么那扇命运的门也不会同时敞开,那么一切都会被改写。
      然,这一刻她并不知道,只是怀着对门后事物的好奇推开了那扇门,那扇命运的门。

      门后的房间并不是很大,墙壁四周也是空空如也,只有房间的中央摆放了一台白色的三角钢琴。自小学习钢琴的乐思然一眼便识别出了这台钢琴的价值——这里果然是康伯伯家才该有的。
      在房间的一面墙壁上有白色的窗帘和窗纱撒下,遮住了整面的墙壁。尽管如此,乐思然还是看见了窗帘之后透出的阳光,仿佛是埋首于黑暗的光源不会被淹没,总会发光一般。
      这个房间的静谧和优雅顿时让乐思然有了一种置身何地的感觉,她甚至不愿意去想接下来要面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简简单单的一切,似乎是不管看多少遍都不会厌烦。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缓缓走到窗户边,将高大的窗帘和窗纱拉到窗户的两边,让阳光照射进这间暗淡的房间。
      似乎是阳光太刺眼,在拉开窗帘的一瞬,乐思然的眼睛本能地闭了一下,接着缓缓睁开。下一秒,她再次愣住,几乎无法移开视线,眼前的景色是如此的美,将她完完全全的吸引。
      ——那个白色的建筑是一个圆形的小型喷泉,就在窗户外两米左右的地方。透明的水流从池内涌出,在阳光下水珠散发出五彩的色泽,仿佛是童话里的水晶一般。水珠滴落在喷泉池边的草叶和樱花花瓣上,使得草和花看上去更加的娇嫩,仿佛是一触即破般。
      在喷泉池五步左右的地方,有一株高而大的樱花树。风吹过,片片的樱花花瓣落下,在空中转着回旋,最终落在了喷泉池中,在水流里飘转沉浮,仿佛是在嬉戏调皮的精灵。
      乐思然轻轻惊叹,她终于找到了这个家里最美的风景!
      对着这幅美丽的画面欣赏了很长时间,乐思然收回思绪,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落地窗户。这扇窗户和甬道上的不同,它可以从房间的里面打开。
      缓缓地,乐思然伸手打开了窗户的锁,拉开了这扇窗户。
      瞬间,风从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拂过乐思然的脸颊吹入房中。和暖风一起吹进来的,还有空中的樱花,以及樱花淡淡的香味。
      仿佛是沉浸在其中一般,乐思然深深呼吸了一下,真的很舒服啊。

      ******

      走到钢琴前,发现放在钢琴上的琴谱很陌生,即使是乐思然这样的钢琴高手都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琴谱。
      这张琴谱的名字是,《樱花》。
      下意识地,乐思然转头看了一下正在阳光下飘转的樱花花瓣,思然轻轻笑了。
      从小因为学习钢琴感到枯燥而害怕弹琴,一直都是被父母逼着学习的乐思然第一次有了弹奏的欲望。
      思然听凭着身体本能的动作,在钢琴前的凳子上坐下,默默念着这段乐谱的旋律以及歌词,似乎是在慢慢熟悉。

      “泽煦少爷,您找我?”
      走进康泽煦的房间,管家恭敬地问,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然而,被他称为少爷的人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站在房间的窗户前从二楼俯瞰一楼园中的樱花。
      漫天飞舞的樱花显现出不同的姿态,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知道康泽煦的性格冷漠,姜管家对他的没有回答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等了一会儿后,又开口问道:“少爷,您找我来是为了三楼的事情,不知道……”
      “姜管家,”康泽煦低而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管家的话,“家里的房间那么多,为什么会选择那一间?”
      “是的,少爷,这是小姐的安排。”
      对于这样的问题,姜管家早已预料到,只是他并没有想到少爷会到今天才问。而且在他的预料中,问这个问题的应该是至炫少爷,而不是泽煦少爷。
      但不管怎样,姜管家还是如实回答,表现得沉稳得体,“而且那间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小姐的意思是……”
      “那是谁的房间你不会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蓦地,康泽煦的声音里带了责备和不悦,“姐不知道那是情有可原,但是,姜管家你在我家呆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连这个还不知道吗?”
      “少爷,我向小姐说明了这件事情,但小姐却坚持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阻止,所以……请少爷原谅。”早已猜到这件事情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姜管家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方法来解救自己。
      经验告诉他,只要是和三楼以及萨摩犬有关的事情,一般被牵连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当然,如果是和那间琴室有关的话,结果会更惨!
      那间琴室是这个家里的禁忌之地,没有人可以进去,即使是小姐也不可以。
      这条规定是两个少爷定下的,至今还没有人能进去过。因为只要不是打扫卫生而擅自进去的人,都已被当场开除,无一例外。
      似乎也知道这件事并不能怪姜管家,康泽煦看了他一眼,冷声问:“为什么不安排其他房间?既然是乐叔叔的女儿,安排她住客房不是很失礼?”
      “这个……少爷,”姜管家知道康泽煦已经不再将这件事情算在他的头上了,心里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客房只有在三楼,二楼的房间是您、老爷、至炫少爷和小姐的卧房,没有办法安排。小姐也因为那件房间虽然是客房,但设施环境都与主卧差不多,所以才决定让思然小姐住在那里的。”
      仿佛是因为管家的话将康泽煦说得没有漏洞可挑,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看向窗外正缓缓落下的樱花,似乎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管家,我知道租房子的事情没有办法骗过你,但你必须保证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你也可以提前回家养老了。”像是不愿意再因为房间的问题纠缠下去,康泽煦在沉默之后说起了另外一件令姜管家忐忑不安的事情。
      关于少爷要搬出去住的事情,姜管家也是不久之前发现的。但知道少爷的性格和脾气,姜管家一直没有对外说什么,这件事也只是被压在心里而已。
      “是的,少爷。”
      对于泽煦少爷这么轻易的将那件事忽略,姜管家并没有意外。毕竟关于三楼的那间房间,相对于泽煦少爷而言,至炫少爷才是那个最为关注的人。
      只是,很奇怪,至炫少爷竟然一直没有任何的行动。
      就在姜管家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康泽煦再次陷入沉默,他可以离开的时候,一串优美的琴音滑过,瞬间勾住了两人的注意。顷刻间,姜蒙管家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万丈的深渊,即使是神仙在世也不能救他分毫!
      这串声音是从一楼的琴室传来的,身为管家有人进入禁地,他首当其冲。
      康泽煦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僵硬,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走去琴室时,另一个优美的声音传来。那么空灵的声音,那么优美的旋律,多久没有听见了?
      “少爷,我……这是我的失职,我这就去……”
      “等一下。”姜蒙转身准备赶去琴室,却被康泽煦出声制止。
      那串优美的声音在空气里静静地传来,满园的樱花随风而舞,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

      这样美丽的声音有多久没有听见了?
      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的姜管家在心里忍不住的自问,有很久很久了吧。
      抬眼看站在窗边的少爷,不知是什么样的情绪闪过,他静静地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仿佛是一瞬间成为了塑像一般,不知道这样优美的音乐是否传入他的耳中。
      只是……随着这首曲子的演奏,一场灾难也将不可避免的降临。
      ——在康家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姜蒙自然知道,家里能够弹奏钢琴的只有两位少爷,也只有这两位少爷可以进入琴室。而现在正在唱这首歌的是一个女生,家里的仆人虽多,但还没有谁能够弹奏出这样的曲子来。
      那么,能够弹奏出这样美丽的曲子的人自然是刚刚接回来的乐思然小姐。可偏偏这个女孩子并不是那位可以随意进入琴室的女生,所以……
      惩罚即将到来。
      可惜了那样美丽的曲子和嗓音。
      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至炫少爷和泽煦少爷会对父亲旧友的独女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片片樱花落下,仿佛是跟随着美丽的音乐在片片起舞一般,就连风都有了灵动的舞姿。
      “四季的风不断地刮
      吹不落满园樱花
      在那樱花树下
      住着幸福快乐的一家
      沉稳严肃的爸爸
      温和美丽的妈妈
      还有还有那活泼可爱的娃娃
      樱花片片落下
      娃娃们慢慢长大
      渐渐
      渐渐地离开樱花树下
      留下等待的爸爸妈妈
      踏着满地樱花
      想念他们的娃娃
      哎呀呀——
      亲爱的爸爸妈妈
      孩子已经长大
      他们都很听话
      啊——
      亲爱的娃娃
      爸爸妈妈不再年轻啦
      赶快回到樱花树下
      一起仰头
      看如霞似云的樱花
      多么美丽哇……”
      少□□美而婉转的歌声从楼下的琴室悠悠地传来,仿佛是将人带入了梦的国度。在这个国度里有一株樱花树,树下住着幸福的一家,爸爸妈妈和他们的孩子。在风和花瓣中,他们微笑着谈话、玩耍,无忧无虑。
      这样幸福而温馨的画面在少女的歌声里展现,仿佛是鲜活地存在。
      即使是正在忐忑不安的管家,也情不自禁地忘记了所有忧心的事情,心神在这样的音乐里迷失,缱绻,渐渐地完全放松。
      歌声一遍一遍地传来,那个弹琴的少女仿佛是陷入了那个国度,无法自拔。于是,那样悠扬的歌声在风里渐渐蔓延,几乎将整个家都给覆盖。
      “……
      在那樱花树下
      住着幸福快乐的一家
      沉稳严肃的爸爸
      温和美丽的妈妈
      还有……”
      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很大、很杂的按在琴键上的声音,让人的耳膜为之难受。
      这样的一声声响,把管家从陶醉中拉回现实。他猛然抬头,看着还站在窗前的康泽煦,低声报告:“少爷,我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康泽煦才点头,低低地回应了一声:“……嗯。”
      得到允许后,管家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康泽煦的房间,飞速向着琴室的方向赶去。原本琴室是不准任何人进入的,现在那个刚到这里的乐思然小姐竟然在里面弹唱了那么长时间。按照这样的推理,那一声重重按在琴键上的声音应该是……至炫少爷去了那里!

      重新安静的房间里,站在窗前的康泽煦久久没有动一下。他只是微微仰头看着明净的天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竟有隐隐的亮光。不知是阳光照在他眸中的反光,还是……

      ******

      熟悉了歌词和曲子之后,乐思然又轻轻哼唱了一会儿,然后坐到钢琴前,开始弹奏。
      这首曲子不知道是谁写的,很美,也很好听,充满了暖暖的幸福和满满的爱。仿佛是着了魔一般,在看见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之后,思然的理智和顾忌就完全没有了。她只是想在这架钢琴上演绎出这首幸福的曲子。
      虽然乐思然的父亲生性淡泊名利,但在女儿的教育上却是丝毫没有逊于一般的大家闺秀。而乐思然虽然害怕枯燥的练习,但自小便喜欢钢琴,所以她在十岁的时候,钢琴的造诣已是一些普通乐者所不及。也正是有着这样深厚的基础,《樱花》的曲调她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熟悉,并且完美的展现出来。
      当弹唱到第三遍的时候,乐思然已经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歌曲中美好的意境。曲谱仿佛是活了一般,在脑海里走过,而手指也自然地在钢琴上敲击出一个个的音符,唇齿间也自然地唱出一段段的歌词。
      明明是第一次看见这首曲子,但仿佛是早已融入了血液一般,在她的脑海和身体里流淌,根本不由她的控制。

      “你终于回来了。”
      ——就在乐思然忘我地弹奏时,一个低低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在悠扬的乐曲声中被覆盖。即使如此,弹奏的乐思然也还是听见。
      原本在琴键上自由跳跃的手指蹲在半空中,身体也在一瞬间僵硬——乐思然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么做的无礼——这是在康伯伯的家中,而她竟然就这样在琴室里玩耍起来。
      都怪自己一时大意,在搬进来的第一天竟然就泄露了自己马虎的性格。
      想到这里,乐思然不由得吐舌,为自己的冒失感到理亏。
      然……
      下一瞬,一个力量将她紧紧地环住,仿佛是害怕她会消失一般。
      这一次,乐思然原本紧绷的身体更加地紧绷。
      ——不知道是谁竟然从身后抱住了她!
      窗外,樱花花瓣随风而舞,有些乘着和煦的风吹进了琴室,在地面上投下自己的身影。而有些花瓣则是飞落在了钢琴上,白色的钢琴映照着粉色的花瓣十分美丽。

      过了一会儿,感觉不到那个从后面抱住她的人有任何要松开的意思。乐思然忍不住动了动。
      下一瞬,身体的僵硬让她的重心无法得到平衡,手一下子按在了琴键上,发出刺耳的噪音。这样的声音将琴室里原本静谧唯美的画面打破,梦,似乎也随之破碎。
      乐思然受到的教育是一个大家小姐应有的高等教育,但一个人的性格是无法教育的。乐思然的父亲生性便是一个不羁的人,作为他的女儿,乐思然完全继承了过来。她没有一般大家小姐的矜持和淑女,每天只是快快乐乐的做着她自己,在学校里和朋友打闹。
      她那样开朗而且天真的性格,甚至是薛恩瑶知道她的家境后都不敢相信,抱怨说世界上哪有这么大而化之没有淑女风范的小姐。
      于是,这样的拥抱在乐思然看来已经是她忍耐到极限了。
      当钢琴发出噪音一般的声音时,那个从后面抱住她的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顿了一下之后松开了她。
      就在乐思然以为事情就此过去,正在暗暗松了一口气时,却不知道真正的狂风暴雨正要到来!
      “滚。”

      “滚。”
      那个抱住她的人在她的背后认出是乐思然后,几乎没有一丝的犹豫,从牙齿间挤出了一个简单的字,用命令的口吻对乐思然说道。
      什么?
      虽然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但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字眼!
      一种不服和抗争的怒火冉冉升起,乐思然转身想要和这个无礼的人理论。可是,转过头去,她却被彻底倾倒。
      站在她身后的无礼家伙竟然没有抬眼看她,只是低着眼眸注视着那架白色的钢琴。他的神色充满了疼惜,似乎是乐思然刚刚那一下按键的动作伤害了它一样。此刻,他正在深深的伤痛。
      淡淡的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拂过男生黑色的短袖,仿佛是在安慰他一般。
      似乎是被迷住,乐思然看见他的一瞬,心跳竟然停止了一下,又似乎是被谁狠狠地撞击。看着他微微低头的模样,乐思然不禁感慨世界上竟然可以有这么帅的男生,根本就忘记了刚刚这个男生对她说的话!
      低着头的男生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还没有挪动步子,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讽刺而残忍的笑,低声感叹:“真是厚颜无耻,原来乐叔叔的女儿竟然是这样的货色。”
      他的话很轻,却充满了挑衅和不屑,似乎是盛夏里的冰窖一般,可以让别人在一瞬间冷却,甚至是冻伤。
      即使是被他帅气而慑人的外表迷惑,乐思然在听到这样的话时,还是没有办法无动于衷。想起刚刚他说的话,那一瞬间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乐思然瞪向他,不屈地反驳:“康伯伯的儿子也不过如此,出口竟是些伤人的话语,有什么资格说我爸的女儿?”
      “你爸的女儿?”
      男生缓缓抬头,正视着乐思然,他的眼眸漆黑如同夏季的夜幕,闪亮如星辰。在他的眼睛和乐思然对视的一瞬,乐思然感觉到心跳又有片刻的停止,仿佛是根本不受控制一般就被他慑人的气魄所吸引。男生嘴角的笑意更深,但眸中的恐怖气息更加的深,仿佛是一触即发般,可以随时将乐思然摧毁。
      “既然你知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身为客人你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要让我把你丢出去,否则,你真的是给你爸丢脸。”
      这个家里的少主人丝毫没有因为乐思然父亲的原因而给她留有情面,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刺和针,几乎要将乐思然说得一文不值。
      阳光下,这个少年穿着的黑色衣服散发出阴暗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来的使者一般。他对着乐思然,张开了他的獠牙,要将乐思然生生的打压下去,不留一丝余地。乐思然看着他,从心里产生了一种慌乱和讨厌,甚至是害怕。
      本能的,她往后退了一小步,但那种不服又往上窜了一点。她瞪着这个突然出现,说话不善的人:“康家的待客之道只是如此?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待客之道?哼,你也要算是客人才行啊。你根本不是客人,只是一个突然闯进来的侵略者而已,难道还要我对你有什么待客之道?”
      男生看着窗外不屑的说着,最后转眼看向乐思然。他的眼神在看到乐思然的时候,陡然变得冰冷,仿佛是在看一个正在入侵的匪徒一样,陌生得恐怖。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那样的陌生却不仅仅是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该有的戒备那么简单。
      似乎是到了极限,男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伸手拉住乐思然的胳膊往外推搡着:“滚出去!”
      “你……”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待遇,乐思然在他的冷硬态度中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窗户在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方形的光,而那些粉色的樱花根本就没有办法看见。
      “至炫,你在做什么?怎么可以这么对思然?”
      就在两人的矛盾升华时,一个高亢而气愤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接着,乐思然便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面前,用力掰开了男生抓住自己的手。女子把乐思然拉到自己身后,气愤地对康至炫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思然?她是客人,也是女生,你这样的态度是一个男生该有的吗?”
      “姐,你在说什么啊?”
      康至炫终于爆发,冲着突然闯进来的女子吼道,“这是别人的家,她作为一个客人第一次来竟然就到处乱走,乱碰,你觉得这是一个人该有的矜持嘛?你确定这个女的就是乐叔叔的女儿,不是从哪个街上捡回来的乞丐?”
      似乎是触碰了逆鳞一般,康至炫愤怒地冲着这个女子吼着。他的愤怒,刚冲进来的女子自然知道,但还是刻意忽视:“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思然刚到家里,对这里还不熟悉,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以后再说不就好了?有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对待客人?我怎么对待她了?”康至炫冷声问道,眼睛狠狠地瞪向乐思然。
      被康至炫强硬的态度震慑,乐思然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对着他恶声:“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是谁强抱我了?”
      乐思然自认不是什么淑女也不是什么名媛,而且爸爸妈妈自小也没有约束她成为一个上流社会的小姐。所以,除了能力之外,她的言行举止以及性格等方面还完全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所以在遇到这样的场面时,一般女孩子的哭泣和愤怒反驳她都有。
      “什么?□□?”那个闯入的女子瞪大眼睛看着乐思然,接着又看了看康至炫不敢置信地重复。从她的表情里除了惊讶之外,便是对康至炫的愤怒和声讨:“你这个家伙,对人家女孩子做了那样的事情,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指责人家女孩子的不是。什么琴室是禁地,我看根本就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而已!至炫,你……你实在是太离谱了!”

      ******

      “□□?”
      康至炫瞪大眼睛看着乐思然,既是生气也是不敢相信——居然有女生可以这样不顾颜面,说出这样的话语!这两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似乎还是这样的理直气壮,仿佛是真有其事一般。
      他盯着乐思然的眼神渐渐变得恐怖——好吧,既然这样就不要怪他对女生不留情面了!
      这么想着,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乐思然,眯起双眼,凑近她已经泪眼迷蒙却还没有哭出来的眼睛:“是吗?既然一个女生可以这么厚颜无耻,我也不需要再对你留有情面。”
      “至炫……”
      “小姐,至炫少爷,思然小姐。”
      就在那个女子紧张地想要阻拦康至炫时,姜蒙匆忙跑了进来,在他们之前恭敬地弯腰。尽管如此,他的眼中还是对康至炫的举动充满了戒备,仿佛是随时都要上前解救人质一般。
      而这个时候,眼中的泪水慢慢消失,乐思然也终于看清楚了站在眼前的女子是谁。
      罗晓怡,康平的侄女,康家两个公子的姐姐。也正是这个女子才说服了乐思然搬进康家,因为她说她自己是一个刚刚从大学毕业的老师,教授化学。如果乐思然愿意搬进康家,那么她就会帮助乐思然将化学成绩提高上去。
      其实这样类似的条件康平也说过,但乐思然还是被她说动了。原因很简单,她说希望乐思然成为她第一届的学生,并且在她的帮助下得到提高,从而证明自己的教学能力。
      这些事情本与乐思然无关,但罗晓怡的诚意和愿望她都看见了,作为一个还处在做梦年纪的女孩子,她没有办法拒绝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姐姐的请求。
      “管家,你是不是觉得这是铁饭碗,永远不会失业啊?”正在生气中的康至炫看见管家,不可遏制地将怒火又发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琴室,最后视线从罗晓怡的身上转到了乐思然的身上,最终定格。
      “对……对不起少爷,这是我的失职。我……”姜蒙的额头已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珠,他低头紧张而焦急地解释,希望不会丢掉这份宝贵的工作。
      然,还没等他解释清楚,康至炫便生硬地说道:“把这里恢复原样。”
      “是,少爷。”
      管家答应,但话音还没有落下,康至炫便强拉着乐思然往琴室外面走。乐思然拼命反抗,但无奈力量悬殊,只能任凭他把自己拖拽出琴室。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乐思然自认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是自己未经同意擅自进了这个琴室,但,事情却远远比她所想的复杂。
      从琴室出来,康至炫并没有松开她,而是讽刺地冷笑:“一个女生竟然可以那样轻松的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乐叔叔的女儿不过如此。”说着,他又一次加大力气拉着乐思然,往楼梯的方向走过去。
      不管乐思然是一个怎样的女生,现在她在康至炫的眼中已经是糟糕到极点——第一次到新的环境,她竟然可以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而且更为重要和致命的是她居然未经同意擅自走进琴室,乱动那架钢琴!
      无论她受到的教育是什么样子的,无疑都是失败的,而且很彻底!

      看着樱花在空着转折,最终眼前再也没有了樱花树的模样,乐思然隐忍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第一次被别人这么粗鲁无礼的对待,而且对方的力气是这样的大,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即使罗晓怡一直跟着后面,在旁边帮着她,但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乐思然摆脱康至炫的束缚。
      就这样,康至炫拉着乐思然走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间里,并且迅速反身将门紧紧关上,把跟在后面的罗晓怡隔绝在了门外。
      “你……你要干什么?”
      这个房间很气派也很豪华,但乐思然根本没有心情来观赏。她只是警觉地看着康至炫,紧张地问,就连眼泪都在这一刻停止。
      “干什么?”康至炫似乎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冷地挑眉,“既然你可以在我面前说那种不负责任的话,我也不会让自己莫名其妙背上这样的黑锅——自然是要让自己不会感到冤枉啊。”
      他的话似乎是在说着一个玩笑,但眼睛里是满满的寒冷和刺骨的冰寒。
      “冤枉?”乐思然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喃喃重复了一遍。
      然,就在她思考时,康至炫已经向她渐渐逼了过来!
      一步,一步。
      “干……干什么?”乐思然害怕地盯着康至炫残忍的眼眸,下意识地一步一步往后退,“你……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是随随便便的女生,你别太过分!”
      即使不知道现在康至炫究竟在想什么,但乐思然还是害怕而警惕地提醒,仿佛站在她眼前不是康至炫,而是从地狱逃逸出来的魔鬼!
      “是吗?”康至炫挑眉,更加挑衅地看着乐思然,嘴角的讽刺意味更加的深,“那么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一个怎样‘不是随随便便的女生’……”这么说着,他突然将身体往前倾,吓得乐思然往后退了一大步。
      可是,在她身后却是一张柔软和宽大的床。
      于是,在被康至炫吓到后,她跌坐在了这张床上!

      “至炫,你听到没有?开门!快开门!”
      门外,罗晓怡的声音焦急地传来,并且敲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有没有人啊?快,去把备份钥匙拿来!快点!……至炫,你不要乱来啊,别吓着了思然!……思然,思然,你还好吗?”
      面对这样的情景,几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的乐思然侧头看着门的方向,很想出声回应罗晓怡的着急和慌张。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如果说好的话,那么罗晓怡肯定会放心的离开,那么救她的人都没有了;如果说不好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激怒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恐怖的男生,到时候罗晓怡不能及时赶进来那么她不是会很危险?
      “不要想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就在乐思然看着门不知道要怎么办时,一个低而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她下意识地转头,却刚好看见康至炫近在咫尺的脸。此刻,他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仿佛是在威吓一般。那样的目光似乎是从地底射来,让她的全身都忍不住地哆嗦。而刚才他凑在自己耳边说话时,他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颊和脖颈中,那样的冷而寒。
      他的薄唇正呈现出一种微笑的弧度,然而那样的笑是没有温度的,甚至带着残忍的嗜血的气息!
      “啊——”
      仿佛是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这么近的距离,乐思然被吓到,又好像是被他这样残忍的表情吓住。乐思然发自内心惊惧地叫了出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往后面退去。原本止住的泪水在这一刻再一次决堤,在泪水朦胧中乐思然还是死死地看着康至炫。
      她的眼神里带着戒备和恐惧,仿佛是只要康至炫再上前一步,乐思然就会发出刚才那样绝望而恐惧的叫声,甚至是会崩溃!
      “……”门外的声音停止了一瞬,接着罗晓怡发出了更大更密的敲门声和喊声,“至炫,你在干什么?不要吓着思然,你开门,快点——”

      深蓝色的窗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
      以深蓝为主色调的房间里,一切摆设在这样暗的光线中几乎无法被发现。
      在这样豪华的房间里,一张宽大而柔软的床上,一个女孩子害怕地蜷缩在床的另一边。她的腿缩着,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头和脸埋在了臂弯里,只露出一双闪亮而恐惧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床的这边站着的人,仿佛是在防备什么一般。
      她的长至肩颈的头发在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后,变得蓬乱,十分狼狈。
      康至炫冷眼注视这个女生,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冷漠和戾气没有削弱分毫。他盯着她连鞋子都没有脱就爬上了床的双脚,微微蹙眉。
      似乎是真的被他吓住,女孩子的身体在床上缩成一团害怕地坐着,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而眼睛却一刻没有离开他,似乎是在害怕他会做出其他可怕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康至炫往后退了几步,离开床远一点的距离才停住。他恢复了平静的表情,但眼睛里的气息还是没有消减。他看着乐思然狼狈的模样,讽刺而冷漠地说:
      “这是对你的惩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