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青春的缝隙》南水荷塘

1、青春的缝隙

　　那天是雨果的毕业典礼，韦斯莱夫妇被邀请回到自己的母校参加一个盛大的晚会。赫敏穿上多年前紫罗兰色的舞裙，挽上罗恩的胳膊，笑容满面地朝当年自己的每一个同学、每一个教授问候寒暄。大厅里挤满了人，却依旧是按照学院来划分的，角落里阴暗的那一块，是永远都不曾受人欢迎的斯莱特林们的聚集地。赫敏朝他们瞟了一眼，抿抿嘴。她真的什么都没想到，曾经的某些情绪，都飘离得太远。

　　“格兰杰小姐！”弗利维教授惊喜地朝她喊道，赫敏迅速转过身来，看见自己曾经的魔咒老师站在一大垒书上，一边焦躁地舞动着魔杖，一边向她挥手。

　　赫敏立即穿过人群朝他走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教授？”

　　弗利维教授显得有些窘迫。他用袖子擦了擦汗，犹豫道：“嗯……其实是有的。本来礼堂里早已按人数置好了桌椅，可是……你知道，谁都不愿去和斯莱特林那帮人坐在一起，他们自己也不愿过来。我们校方，显然不能怠慢某些人，现在他们学院的来宾，连桌子都没有，这实在是不太好……可是教授们不是忙着就是不愿意干这活儿，我也没法抽身……你看，还有那么多小天使的装饰品没有挂好——”

　　“不用担心，教授，我去好了。”赫敏一如在霍格沃茨学习时，对老师们有求必应，未有等到弗利维教授如释重负地道谢，她的身影又消失在了人群中。

　　“斯莱特林……斯莱特林……可恶的斯莱特林……”赫敏蹙眉自言自语，思量着该去哪儿找桌椅给他们。她急步踏在走廊上，所有的教室都上了锁。

　　出了大厅，外面便空荡了许多，温和的晚风略带凉意，吹起了湖泊的层层涟漪。月光皎洁而明亮，映出了曾经波澜不惊的一瞥——那是六年级初开学的时候，哈利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絮絮叨叨地给她讲述自己在火车厢里看到的情景。布雷斯.赞比尼说金妮漂亮，这句话便让哈利啰嗦了一整个晚上。赫敏正在写论文，便烦躁地敷衍着他，不过也许是同样的话语在她耳边重復了太多遍的缘故吧，也就停留在记忆漫长的河流中挥之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在霍格沃茨的某条走廊里，赞比尼刚刚好经过，赫敏便条件反射地望了他一眼。她、哈利还有罗恩，对赞比尼并未有什么怨恨，关于他的了解，也仅限于某个同年级最高的斯莱特林学生。通常遇见，也不会说话，擦身而过了。如同这次，赫敏的视线亦只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半秒，下巴向上仰，头微微抬起，如此才能看到他。而这样一个侧影，也就只能用一句平淡无奇的话来形容——高个子的黑人男孩，高高的颧骨，长长的眼睛，眼角有些上挑。然而，这般一个简单的形象，却给赫敏带来了无穷的后患。

　　人的情感有时是很奇怪的，例如你天天都会看到的一个人，从未有与你说过话，从未有做过惊人的事情，从未有给你深刻的印象，哪怕是反面的也好。他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也就是那么一个影子，遮掩不了什么，亦散发不出什么，一天又一天……可是在某个阴沉的午后，昏暗的黑夜，或者是阳光明媚的早晨，你看到了他，于是再也忘不掉。

　　布雷斯之于赫敏亦是如此。那天以后，赫敏开始注意这个黑色皮肤的高个子男孩了，直到六年级结束，新的一年到来，她和罗恩和哈利去消灭伏地魔，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她没有再见到他，到了今天，这么多年，她几乎可以相信自己早已忘了他。

　　她几乎可以相信……

　　赫敏朝楼下走去，看到走道旁边一个敞开着的地下室，那里曾是她的魔药课教室。听露丝和雨果说，他们现在的魔药教室已经换了，都跟着斯内普教授，五颜六色冒着蒸汽的坩埚，和阴暗得漏水的天花板，不复存在了。某些藏匿于心底的点点滴滴的，也随之消逝。教室里面凌乱而肮脏，像是许久不曾打扫的样子，蜘蛛网纠结在角落里，当年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椅依旧是原样，只是都潮湿得溃烂发霉，因岁月而蒙上厚厚的灰了。

　　赫敏明白这样的桌子拿给人家始终是太不好，可是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用魔杖修理一下，盖上一块漂亮的桌布，应该看不出来吧。想着，她便走向离门口最近的那张长桌——这是她、哈利还有罗恩最喜欢的位置，离斯莱特林的座位最远。不过，六年级后半学期，赫敏却要求要坐到教室的靠右边去，那是布雷斯.赞比尼以及其他三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喜欢聚集的地方，哈利和罗恩的强烈反对，让赫敏一句堂而皇之的理由——“那里可以看得更清楚！”而压了下去。于是，他们曾经的桌椅虽然还留在教室里面，但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堆满了教学机器，再也没有人使用了。

　　赫敏很清楚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即便她从来不敢承认，想法也是真实存在的。魔药课成为她最期待的一门学科，只因那黑色的背影恍惚在她眼前，就算是混血王子，也无法影响她的心情。

　　桌子上的尘埃已经厚重得看不清木头的纹路了，赫敏厌恶地皱起了眉头，用手拂去那沾了水露的灰，桌子上赫然出现一句散发着银色光亮的文字。赫敏知道这个咒语，它可以让写下的文字永不褪色，除了自己希望的人以外，没有人可以看到这些话语。微弱的光亮在无尽的黑暗里延伸，漫长而流动的光泽。赫敏轻轻弯下腰来……

　　她还记得自己要求换位的那一堂课，布雷斯到得比谁都早，他显得比平时都要傲慢，并且多了一些局促。当他看见赫敏、哈利还有罗恩改坐在自己后排的位置上时，目光有些异样，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后来他都没有再看她。

　　命运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喜欢折腾人也好，作弄人也好，归根到底，我们都无法同时踏入两条河流，谁也不知道这样子的安排，究竟是好是坏。有时候的心思，并不达到，只要能够永久地保存，那才是最美好。

　　银色的光刺痛了赫敏的眼睛，她微微一笑。布雷斯这种人，即便是在想要谈情説爱的时候，依旧如此的骄傲。桌子上漂漂亮亮的斜体连笔字有力而深刻，赫敏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节魔药课开始之前，布雷斯躲躲闪闪地避开斯莱特林的其他同学，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未到达教室之时，来到她的座位前，写下这样一行字——

　　我知道你喜欢我。

　　青春时的情愫，真的是可笑得不得了。好像薄薄的窗花纸，捅破了之后什么都没有。我们所向往的，亦只是那漂亮的图案，蒙蒙细雨洒落窗前，粘湿了点点滴滴的美好。

　　2007-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