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背弃、今世还》damnedsoul

5、四

　　现在，不是什么讨论帝王霸图的时候。因为我们被困住了。
　　正当我在考虑是硬闯出去拼个你死我活还是留下另找暗道的时候，一个绝美的身影停留在了我的眼前。
　　他眉眼干净，眼角微微上扬，似凤眸亦似落花，乍看上去，是个清秀脱俗的隐士一般的人儿，却又感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邪魅魔气。他身材高挑纤细，一袭素衣上有灰色的奇异字符，更是增添了他的神秘。浅樱色的唇上扬到一个适宜的弧度，似笑非笑，看似柔和却又冰冷妖媚。
　　我不认识。看金逸那一脸惊诧怕是也不清楚来者的身份。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他偏红的黑色眼睛像是要把我吸进去，让人难以移目。
　　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
　　“你，是谁？”
　　他身子微倾，乌黑柔软的玄丝从香肩垂下，他盯着我，缓缓开口。“送你来之人。”
　　我蹙眉。“名字。”这个人凭空出现在我眼前，又是这样的神秘，有点让人怀疑。
　　“裴凝烟，字孤赏。我是当今丞相，也是玄术师。在武林也有一定威望。所以……”他话至此，便停住了。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让我别瞎打主意。
　　裴凝烟。此人气质非凡。在白昼，若是抬头露眸，那就是天上的尤物，是仙，若是低头，那边是鬼魅。在夜晚，无论抬头低头，都似恶魔鬼魅，可怖却美——就像现在。亦正亦邪，非仙非鬼，是纯是魅。
　　金逸看来是被吓到了，蜷缩在角落里不安地望着我。我向他点点头以示安慰。我知道，现在，裴凝烟不会伤害我们。
　　“送我来之人？此话怎讲？”
　　裴凝烟斜倚在石壁上，淡淡开口。他的声音清冷却低沉，有些不自然。“把你从空虚的世界带来，让你不后悔，寻想寻之人。至于为什么，呵。当见面礼告诉你也无妨。那日我在和地狱之主商议大事，回去的路上看见一个美丽清秀的死灵，他悲伤难耐，我便得知实情。他本想灰飞烟灭，永远离世，我看他可怜，给他饮了忘情之水。所以他不记得你，你却依稀记得他。”
　　我不禁发怒，但却强迫自己抑制住。与他为敌对我没有好处。我深知。
　　“那你，懂爱？”
　　他嗤笑一声。“爱，与我何干？我的爱不同于你们这些俗人。一个人可以同时爱着许多人，它不同于花心，花心是爱一个忘一个，而我，是用自己全部去爱。爱是独占欲，这是对彼此，爱是博大的，这是对万事。我的爱不是基于□□，而是超脱精神。你们这些俗人，谁懂？谁懂！呵。可惜我爱之人并不像你和白夜，在时间不平行空间不平行的世界，我们在时空、次元、思维上都不平行的世界，我注定，见不到。”
　　我强压住怒气。深吸一口，望着金逸。“金逸，这里有多大？我想找找暗道。”
　　那裴凝烟一挥袖，我满目炫白，暂时性失去了意识。在那炫白之后，我终是看到了黑暗中被烛焰所守护着的两具棺木。
　　我明白的。裴凝烟用他的力量把我们救出，现在，应该是他的房间。
　　棺木里的，是人？——不，是尸体！可他们就像睡着一样，美丽安详。
　　我知道了。那是人偶。
　　裴凝烟轻抚着水晶棺木。他如玉的纤指扶上冰冷的水晶，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
　　我捂住嘴，对他的恶趣味感到恶心。金逸却已经呆住，用他金丝的衣袖掩住苍白的脸。
　　“我不可能爱上别人了。我只爱他们。我曾被下过一个解不开的诅咒，在我出生之前便是。诅咒就是说我永生不老不死，可与鬼神交流，可以拥有奇异能力。但我却只能孤芳自赏。因为出生前就是这个诅咒，所以我字孤赏。你看……”裴凝烟指着棺木，“我爱的人，我无法触及。我唯一爱的两人，我无法触及！所以我只能……望着他们。只能付出自己而永世没有回报。我却又死不了。”
　　“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我有些不耐烦于他的废话。与我无关，我不想听。
　　“让你知道自己多幸福。教会你珍惜。你需要我便可叫我，我能帮你。不是为了你，一切都是为了，我被白夜感动的代价。”
　　裴凝烟坐到正对棺木，象征着无上地位的太妃椅上，拿起身边傀儡递来的苹果酒，轻轻叹息。
　　我点了点头，他又挥了一下衣袖，我和金逸来到了茶岚家。我知道，我或许该开始计划了。完成石安怜称帝的心愿，也要学会爱上白夜，更要让喝了忘情水的白夜，爱上我！
　　我也算是明白我前世为什么想称帝了……因为，他是那么地爱着白夜！
　　茶岚看到我们凭空出现，竟然一点也不吃惊。反而是淡定的啜了口茶，“小烟真是的。这样要是被下人看见该怎么办。不过你们还真是幸运，要不是他，你们死定了。”
　　我蹙眉。茶岚这番话让我有不小吃惊，看样子他是认识那个神鬼一般的裴凝烟，而且关系看似还不错。
　　茶岚一个花花公子，理应是裴凝烟讨厌的类型，而现在看来，这个裴凝烟到底是个什么人还真是让人期待。
　　“怎么？认识？”
　　茶岚傻笑起来，“嘿嘿。他可难对付，本来想和他玩玩，我到最近才知道他是男的。我以为他只是嗓子有点粗的女孩子。”
　　茶岚此话一出，金逸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风雅之俗啊。我不禁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