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
半夜里，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夜空，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在颤抖。
宋时猛地从梦中惊醒，小脸煞白。又是一道雷光闪过，他吓得一哆嗦，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顾不得穿鞋，他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光着脚丫就往程景彦的寝殿跑。
“咚咚咚！”他急急地拍门，声音里带着哭腔，“殿下！殿下！”
门内传来程景彦不耐烦的声音：“谁？”
“是、是我……”宋时抽抽搭搭地说，“打雷了……我害怕……”
屋内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程景彦披着外衣拉开门，板着脸道：“大半夜的，你吵什么？”
宋时仰着小脸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巴巴地说：“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程景彦眉头一皱：“不行！”
“可是雷声好吓人……”宋时缩了缩肩膀，又一道雷劈下，他吓得“哇”地一声扑过去，一把抱住程景彦的胳膊，“求求你了！”
程景彦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嫌弃地推他：“你、你松开！”
宋时抱得更紧了，眼泪蹭在他袖子上：“就一晚！我保证不踢被子！”
程景彦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脸颊微红：“你……你怎么这么麻烦！”
宋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小声说：“我要是自己睡，明天肯定生病……到时候皇后娘娘问起来……”
程景彦一噎，瞪了他半晌，终于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开：“……就一晚！而且不准抢我被子！”
宋时立刻破涕为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宋时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殿下，你真好。”
程景彦背对着他，闷声道：“闭嘴，睡觉。”
窗外雷声渐远，雨声淅沥，宋时偷偷往程景彦那边蹭了蹭，很快睡着了。程景彦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撇了撇嘴，却也没再推开他。
天刚蒙蒙亮，程景彦便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热乎乎的，低头一看，宋时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他这边，小脑袋还枕在他胳膊上，睡得正香。
程景彦瞬间清醒，立刻抽回手，板着脸推他：“喂！起来！”
宋时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含含糊糊道：“……再睡一会儿……”
“再睡就迟了！”程景彦掀开被子，跳下床去喊人进来伺候洗漱。
等宋时终于揉着眼睛爬起来时，程景彦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边用早膳。见他过来，程景彦冷哼一声：“慢死了。”
宋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跑着坐到他对面。宫女们端上热腾腾的粥和点心，宋时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水晶虾饺，却被程景彦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洗手了吗？”程景彦嫌弃道。
宋时缩回手，乖乖让宫女伺候着净了手，这才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只虾饺，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用过早膳，两人一同去给皇后请安。路上，宋时偷偷瞄了程景彦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小声道：“殿下，昨晚谢谢你……”
程景彦目不斜视：“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宋时抿嘴笑了。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凤仪宫，皇后正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批阅宫务折子。鎏金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沉水香的气息在殿内缓缓流淌。
"娘娘，太子殿下和宋小公子来请安了。"大宫女轻声道。
皇后放下朱笔，唇角微扬："让他们进来。"
殿门开处，两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小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来。程景彦步履端正，腰间的蟠龙玉佩纹丝不动；宋时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眉顺目却也不失仪态。
"儿臣给母后请安。"
"臣子宋时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见宋时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温声道："昨夜雷雨交加，时儿可睡得好？"
宋时正要回答，程景彦突然抢道："他睡得可熟了，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耳尖微微发红。
皇后眼中笑意更深，示意女官端来两盏蜜枣茶："这是安神的，你们用了再去国子监上学。"待二人谢恩接过，她又道："时儿既做了彦儿的伴读，往后更要互相扶持。彦儿作为哥哥，就要多照顾时儿一点。”
程景彦撇了撇嘴，小声道：“我才不要多照顾他呢……”
皇后皱了皱眉：“彦儿嘀嘀咕咕讲什么呢。”
“没什么，母后儿臣先带宋世子去国子监了。”
皇后满意地点头，又嘱咐了些课业上的事。临告退时，她忽然叫住宋时："你父亲前日递了折子，说给你带了江南的松子糖来，本宫让人送去东宫了。"
宋时眼睛一亮：“谢皇后娘娘！那我送点给皇后娘娘尝尝还有皇上还有太子哥哥还有兰妹妹！”
皇后抿唇笑了笑：“好，都让我们时儿来分。时辰不早了，去受教吧。”
国子监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门楣上"成均天下"四个鎏金大字庄严肃穆。宋时跟在程景彦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仰头望着这座大周最高学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的手指绞紧了崭新的靛蓝色衣袍——这是今早程景彦命人送来的国子监学子服，比他平日穿的衣裳柔软百倍。
"发什么呆？"程景彦回头瞥了他一眼，阳光在那张如玉的面庞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跟紧了。"
宋时赶紧小跑两步，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摆，一个踉跄向前扑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笨手笨脚的。"程景彦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一条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进了国子监别给本宫丢人。"
"是，殿下。"宋时红着脸应道，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守门的侍卫见到程景彦，立刻跪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程景彦略一颔首，带着宋时跨过高高的门槛。院内古柏参天，青石板路两侧是整齐的学舍，远处传来朗朗读书声。几个早到的学子见到太子驾到，慌忙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宋时身上瞟。
"那是谁？怎么跟着太子殿下？"
"听说是新选的陪读，宋太尉家的世子。"
"边关来的？难怪一股子土气..."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宋时耳朵，他的耳根烧了起来。程景彦突然停下脚步，冷冷地扫视一圈，那些窃窃私语立刻消失了。
"丙字堂。"程景彦推开一扇雕花木门，示意宋时跟上，"今日翁太傅讲《春秋》，你坐我旁边。"
学堂内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子，见太子进来纷纷起身行礼。宋时注意到最前排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书案，比其他人的都要宽大些，想必是太子的专属座位。旁边添了一张稍小的书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
"你的位置。"程景彦用下巴点了点那张小案几，"笔墨都备好了，别乱动其他东西。"
宋时小心翼翼地坐下，发现案几上除了文房四宝，还有一盏冒着热气的茶。他惊讶地抬头，正好对上程景彦迅速移开的目光。
"看什么看？"太子殿下耳尖微红，"国子监惯例罢了。"
一个圆脸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在程景彦案前放上一盏茶，又往宋时面前的小碟里添了几块桂花糕。宋时眼睛一亮，他在边关可没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呢。
"不许吃。"程景彦头也不抬地说，"上课前吃东西不成体统。"
宋时失望地缩回手，肚子却不争气地"咕"了一声。程景彦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殿下，"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白发苍苍的翁太傅走进来，"老臣昨日批注的《春秋》您可看了？"
程景彦立刻起身行礼："回太傅，已经通读一遍，只是桓公伐楚一节有些疑问，想请教太傅。"
翁太傅捋须微笑："殿下勤学好问，老臣欣慰。不如现在去藏书阁详谈？"
程景彦点头，转向宋时时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你在这里等着，不许乱跑。"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饿了...就吃一块，别弄得到处都是碎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