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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闹 这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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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轿子一坐就是一整天,秦屿一直捏着下巴沉思。
沈瓷不过就是一个商户之女,虽说富甲天下,但竟然能够同时搭上天衣阁和烟雨楼,这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就凭她靖王未婚妻的身份?
可这靖王都尚且自身难保。
昨日并未有人伤亡,沈瓷若是知道,不知还会有什么动作。
“先前应当给陇沅提个醒的,失策失策。”
耳畔穿来咯咯咯的公鸡叫。
秦屿心中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而后媒婆清了清嗓子。
“新娘子请牵好您的夫君。”
婆子面色为难,一路上她威风八面,只因促成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可这靖王府闹这一出,摆明是要逼走新娘。
这媒人钱大抵是要泡汤的。
秦屿受搀扶下轿。
她皱紧眉头,自己蒙着面,而且鸡叫声怎会如此之近?
莫不是今日同她拜堂的是只大公鸡。
她伸出手。
牵鸡的绳子才到手里,公鸡双爪飞腾,大开翅膀。
满地的尘土飞扬起来,旁侧的宾客无不掩住口鼻。
“咳咳咳,不会真的用这大公鸡拜堂吧?这……成何体统啊这。”
集中在秦屿身上的鄙夷目光也都转为了同情。
可下一刻他们就要失望了。
秦屿徒手抓鸡,掌心微微刺痛,明显是爪子抓破了她的皮。
秦屿手腕一扭,抓住鸡腿将其倒竖起来。
公鸡在她手里翻来覆去,掉下几十根鸡毛。
“新娘子,如此未免太过分了些。”
出声的当是靖王府中的下人,一言一行都是这靖王应允了的。
方才鸡飞的时候不见出来帮她一把。
秦屿唇角微勾,这靖王府越发有趣了起来。
堂堂靖王纵是再不喜未婚妻,也不至于如此糟蹋自个儿的颜面,竟然自比为鸡。
可见今日之闹剧定是于他有利的。
“夫君这毛发旺盛,声音也过分粗粝了些,妾既入门,定不会亏待于你。”
她轻抚鸡皮,摸到仅剩的几根毛,一并拔了。
一毛不拔的小公鸡疼得嗷嗷叫。
秦屿感知到火盆的位置,阔步上前去。
这公鸡被她绕着火盆烤了一圈,皮已经见黄。
“王妃你!”
这时又来了一人。
“夫君这声音还真是多变呢,方才还粗着,这下竟还变细了,只是正事还不方便在此,行过大礼再说如何?”
她欲抓人腰带。
下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她手里的公鸡也彻底晕厥过去。
下面有多少人对她议论纷纷。
“靖王妃也太不知好歹了。”
“是啊,虽说王府此举不大妥当,但一介外嫁女怎么能做出如此事迹。”
“亏我等方才还对她诸多怜惜,现在看来,王爷当真有先见之明,此等悍妇若不管束着些,将来不知如何。”
……
一番闲聊好听的不好听的,她都一一笑纳。
秦屿知此举过了,但她必须留在王府里。
“吉时已到,行礼——”
她凭着感觉拉那只脱了毛的公鸡,又精神抖擞起来,心中也不禁感叹这靖王的耐性。
如此羞辱之下还不发一言,果然不是个善茬。
“一拜天地。”
Duang一大声,宾客有些吓得跳起脚来。
公鸡脑袋都摔破了口子,这下是死得透透的了。
屏风之后,有人一直观摩着这场好戏。
“主子,要不让属下?”
陆嘉钰摆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新娘子。
“本王竟不知表妹练得这一身的好耐性,跟幼时一模一样。”
“二拜高堂。”
公鸡的脑袋已经模糊得不行,两节骨头落到宾客的脚尖。
微薄的红纱盖头虽看不真切面容,那一对炯炯有神、凶光凛凛的眼睛,仿若无底的深渊,正追着与人对视。
起初她是将所有毛都拔光,打碎脑袋,尸骨无存。
如此行径哪像一个好人家的闺女的行径。
这很明显是杀鸡儆王。
一个商户之女,竟然做出这般举动。
婚事乃是大乾皇帝亲赐,说不准她的所行也代表着圣意。
“王爷,王妃她实在是……”
“砸的非你也非我,你怎的比我还在意?”
陆嘉钰的眼神太冷,管家也惊得一身汗,王爷这睚眦必报的个性,现在笑意越深,之后对这女子就会报复得越惨,他心里为这王妃祈祷。
“是属下僭越了。”
陆嘉钰推着轮椅过去,到秦屿身边。
红盖头下勾起的弧度只高不低。
满是血的鸡爪紧贴着陆嘉钰的掌心。
他觉着硌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这鸡爪与鸡腿折了个角,一横一竖,可不就是跟他这半身不遂的模样如出一辙。
“夫君对妾的心意,妾至死不忘。”
“夫人知道就好。”
秦屿先前刻意保留了公鸡的锋利指甲,刺入陆嘉钰的掌心。
陆嘉钰心中聚齐一股气,她好大的胆子,在南疆也敢这么放肆。
受伤的手心渐渐无力,他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喂在嘴边。
秦屿凑上去也吸了一口。
轻纱的质地足以让他感觉出唇的形状。
“胆子不小。”
秦屿勾起他的下巴,同时敞开袖口,瓷瓶中的解药一大半都进了她的口袋。
“彼此彼此,抗旨之罪妾可无力承担,违抗皇命,可就与这只死鸡无异了。”
陆嘉钰攥紧了拳头又松开,眼底流淌这一股未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