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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暗影阁,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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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阁,阁如其名,伸手难见五指,泛着呛人霉味,应是墙壁潮气所致。
江慈皱了皱鼻子,自己跟蹲大牢可真是八字太合,到哪儿都是牢底坐穿的命,好在卫昭说话算话,头顶有栅铁窗,能透气,还能从天色推断时辰。
她的一左一右,各关了一男一女,想着不知得相处多久,江慈捧了几只柑,友好地递了进去。
纵二人早被拷打的生无可恋,乍瞧见翠生生的柑,也是眼前一亮,虎着脸半推半就的接了。
墙根处有稻草垛,江慈将它们铺展,抱膝坐着,这一日过得可真是光怪陆离,睁开眼,枕畔已不见卫昭,寻到摘星阁,正赶上生离死别,哭得死去活来之时,又回到相遇的起点。
爱人死而复生的狂喜过后,说半分失落没有,确是假话。
刻骨铭心的经历,唯有自己一个人记得,他的疏远与冷漠,审视和防备,令江慈有种不知从哪入手的无力感。
但她向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相信人定能胜天。
如今,他不是随风就能飘散的骨灰,而是实实在在的活着,虽不知被关着何时能再见,但住在他的牢里,已是天赐机缘。
江慈充满了感激,自觉未来的日子船到桥头自然直,换了个舒坦姿势,等待品尝一番暗影阁牢房的伙食。
没让她等太久,就到饭点了。
江慈抿嘴瞧着碗里的馊饭,举筷试了好几回,怎么都下不去嘴,没忍住,问左边的人:
“大哥,小女子初来乍到,冒昧问一下,您吃的是什么呀?”
她要试探,是不是自己的碰瓷行为,卫昭在给自己穿小鞋。
“大哥”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馊饭”
江慈梗了一下,问右边:“姐姐您呢?”
“姐姐”有气无力的说:”也是馊饭“
江慈欲哭无泪,难道以后每顿只能吃这玩意儿吗?这对素来将尝尽天下美食当作愿景的自己来说,无异于姜远公公逛揽月楼。
“就一直都是馊饭吗?”
大哥不耐烦道:“馊饭,馊饭!你是来蹲大狱,还是来吃席的,看你给我俩柑的份上教你一招,两眼一闭,闷头吃就是了。”
江慈笑说:“对,闭着眼再念叨“碗里盛的是蜜汁火腿,桶里放的是叫花鸡“哎呦,今儿的火腿可是醋搁多了。”一口下嘴,酸的她直闭眼,“倒也别有滋味。”
扑哧两声笑,江慈也飒爽笑笑,饭碗一举:“来,能在这儿就是缘,干了这碗馊饭。”
卫昭坐在暗影阁屋内的桌前,揣摩良久,也没想明白江慈此举意欲何为。
眼前时而是她耍赖模样、时而是她的安之若素,就连那张纯净又明媚的脸,也止不住的晃来晃去,晃得他好生烦躁。
似下定决心一般,卫昭朗声叫老六进来,偏此人不比易飞活络,品不出少主的那些欲言又止,直愣愣就这么等着,俩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卫昭不自在的说:
“俘虏安顿的如何了?”
害,就这事啊,老六不假思索道:“关进最里间了,适应得挺快,刚我交接班那会儿,她正跟赵徳两口子玩打石子呢。”
卫昭端起茶杯把玩,心里不住冷笑,好样的,跟我玩剑走偏锋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乐呵到什么时候,“没事了,看好她。”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本想敌不动、我不动,等着抓出江慈的动机。
他就没想通,一个小丫头,死皮赖脸非跟着杀手回家,是出于个怎样的想法,总有见不得人的盘算,难道是谁派来的细作?可暗影阁从未行于明面…
庆康街头,梆子敲过三声,卫昭辗转难眠,他心中烦躁值逼近顶点,江慈手心软软的触感和搂自己胳膊流露出的依赖,如影随形直追到他梦里来。
利落翻身穿好外衣,打算去地牢看看这位不知何方神圣的臭丫头。
江慈还没睡。
有窗固然是好,但她忘了牢里的窗子是不糊窗纸的,深更半夜嗖嗖的风直勾勾往里灌,划破的衣襟,她紧紧系了个蝴蝶结,虽有些不雅,过于凹凸有致了,索性这是地牢。
死寂难熬的夜,江慈想着她跟卫昭的点滴,从庆康的针锋相对、到南灵的怦然心动,月落寒衣节梦境般唯美的幸福和恢复郡主身份后的爱恨交织。
她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爱他,即使是戳穿谎言之后,她怨过卫昭的欺骗,恨他的利用,却无法中止见了他狂跳失序的心,江慈相信,他也如是。
赵徳夫人醒来就看见对窗静坐的江慈,不同于白日里没心没肺的豪爽,这会儿周身萦绕着复杂的氛围。
既有红叶照清辉的薄愁,也似相思明月楼的含情难收。
“你在干什么呢?”她轻声说,像怕大了嗓门,眼前人就惊散化为烟尘了。
“我在看月亮啊。”江慈柔柔回道,好在还有月亮,它什么都记得,也什么都知道。
隐在暗处的卫昭定定看着江慈,月光照在了他的身上,一瞬间,心底掀起从未感受过的惊涛骇浪,这是陌生且让他不安的感觉,这夜,注定难眠。
失眠的江慈,天麻麻亮才睡沉,想着都是囚犯了,除了安分待着也没啥事,就打算敞开睡到下午,吃完馊饭跟两邻找点乐子解闷,时间也好打发。
日上三竿,火辣辣的太阳照得草席都飘起焦味。
地牢人头攒动挤满了人,都是暗影阁被卫昭救下的月落族人,有些昨日执行任务没在,特来看非要当俘虏的貌美小娘子,易飞站在最前面。
平叔扒开人群走过来,气恼地一一拍过每个人的脑袋:“干嘛呢一个个的!”瞥了一眼枕着手睡的正香的江慈,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反应过来气急抬高音量:“正事做完了吗?”
江慈被吓得一哆嗦,懵懵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瞧见眼前的阵仗,惊呼:
“别急着杀人灭口,活人更有利用价值。”
没等大家答话,卫昭穿过众人走来,居高临下俯视江慈,冷道: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想跟你过日子、亲亲抱抱举高高,继续当你的妻子,这是能说的吗?
自然不能。
江慈一骨碌起身盘腿坐好,乖巧回话:
“我想当你的探子。”
那就迂回,先当探子,再徐徐图之当妻子。
四周一片哄笑,卫昭面不改色接着问:
“探子?你会什么?”
“我会做饭。汤粥小菜、点心荤鳝,样样来得;还会煮茶,种花,歧黄之术也尚算精通。”江慈认真的说。
“这些本事是要当少主的探子?是媳妇儿吧!”易飞嬉笑接话,大家终是没忍住爆出此起彼伏的大笑。
瞎起什么哄啊,卫昭万一脸皮薄,转头走了怎么办,她可不是蹲牢房有瘾。
江慈虽脸颊泛起羞红,依然佯装淡定道:
“我自小立志行走江湖,锄强扶弱。钦佩大侠的武功盖世、英勇不凡,愿能成为大侠得力左右手,功夫我可以从头学起,谁也不是落地就会使刀用剑不是吗?”
卫昭点了点头,挥手让众人离开,临出牢房,偏头对老六吩咐:
“带她去街水巷。”
江慈笑眯了眼,活力满满的说:
“多谢大侠慧眼识珠!”
平叔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心想,好不知羞的丫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好意思说自己是武学界的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