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雪山天文

27、借形之塔

　　第一次，安茹梦这样强烈地想到外面的大世界去。第一次受不了要到野生大天地去。
　　地方是大是小，身体和灵魂都感受得到，所以这憋得慌的真实感觉，才无法让人忽视。
　　暴雪封路，已经到了让人腻烦的时候。
　　面对安茹梦第一次受不了，要到野生大天地去。李有纱笑得很神秘，像是她已等待许久。
　　这说明，安茹梦，真的恢复了原始生命的生机。她已彻底康复痊愈。
　　你会正面遭遇世界尽头的孤寂，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有纱与茹梦手拉着手，站在灯塔前，看着广阔的海水。毛茸茸的有纱，裙摆翩飞的茹梦，超脱凡俗的熊仙，美如幻梦的大小姐。
　　“茹梦，听说过围城之墙吗？”
　　茹梦转头看向有纱，有纱嘴角带笑，好像这样凛冽寒风侵袭的时节，是她的温室堡垒。看着头发狂野纷飞，愈发像是要随风而去的有纱，茹梦心中升腾起满满的慌乱与不安。
　　茹梦转头又望向海天边界，回忆着说：“围城之墙，绿塔镇与外界的壁垒。据说，没人找到过它。”
　　有纱笑了笑。“选择回到绿塔镇时，我其实也是来寻清静的，现在却开始吵起来，好吵。于是，我时不时地想上树，树的最高处，很像与天相接的线，一定很清静。我便又开始不停地往高处去，结果，某个冬日傍晚，我看到了它。”
　　茹梦惊讶地看向有纱。有纱嘴角的笑意变得凌厉起来。
　　“伴随着外面世界的列车的声音，我看到一面墙，墙的高处也是与天相接的线。我有种强烈的感觉，越过墙，就能到新天地去。”
　　茹梦不由得握紧了有纱的手，有纱的手一直有伤，当下嘴角一抽，疼得“嘶”了一声，却没有甩开茹梦的手，而是温柔地晃了晃她的手安抚她，再轻柔地用手指揉了揉茹梦的手背手心手指间，最后温柔地将茹梦的手圈握在手心。
　　“别怕。它看起来并不恐怖。”有纱看着茹梦的脸，浅笑很温暖，整个人和身旁的灯塔像是融为了一体，散发着温和的辉光。
　　“那更像是一面有其他居民生活着的地方。那一面墙，有好多的窗户，从一层到很高的高层。只是高能望到边，底却望不到边。”
　　“也许我们可以越过它，可是我的目标，是要摧毁它。绿塔镇虽然如毒沼泽一般不值得拯救，可是，没有人有资格决定它的命运。熊仙森林也是它的一部分，它本身本来是个奇迹。只要摧毁了隔绝屏障，它就能重获生机。”
　　茹梦满心不安地担忧：“可是，能做到吗？要如何去摧毁它？”
　　有纱倏地笑得混不吝起来，一把揽过茹梦的腰，吧唧一口亲上她的鼻尖，眼睛如星辰宝石一般亮晶晶。“看到了围城之墙，就验证了我的想法是正确的。绿塔镇因其本身生机的衰败，屏障已经开始变弱。所以才会被找到。安族人没办法再加固壁垒。只要安族人彻底不再寄生于绿塔镇，那一刻，就是屏障消失的时候。屏障一消失，绿塔镇就会绝地重生。”
　　茹梦明白了：“所以，你真正要摧毁的，是安族人。”
　　有纱颇有些咬牙切齿：“没错！包括那个安陶然！”
　　茹梦神色复杂，像是不知所措。“你要杀了他们吗？”
　　有纱有些震惊地看向茹梦，看了看后，抬手捧起她的脸，依然是清泉般的目光。“我不会杀任何人。任何生命，我都无权决定其命运。我只是会结束他们的寄生。至于那之后，他们会面临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的命运了。”
　　茹梦抬手抚上有纱的手背，眼中像是有水光如星辰钻石般闪烁。“是为了我吗？为了我，你才要拯救绿塔镇。”
　　有纱笑了笑，又是一派坦然的样子。“主要是为了你。但不仅仅是为了你。你早就明白的，不是吗？”
　　茹梦笑起来，顾盼生辉，“对。”
　　有纱看着她，目光瞬间变得幽深，茹梦脸红起来，但下个眨眼之间，有纱就恢复了正常。
　　有纱拉了拉茹梦的大衣，将她的软绵绵的毛线帽子也好好拉了拉，然后又把她大衣自带的兜帽也给她戴上了。茹梦由着她折腾，笑意温软，像一只小动物。有纱看到她的目光，立刻脸红，马上躲开。
　　有纱：“我虽然已经发现围城之墙，可不论我怎样尝试，都无法真的靠近它。能这样戏耍他人的，我想只有海。那望不到底的地方，应该就在海里。”
　　茹梦猛地攥紧了有纱的手腕，有纱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头。茹梦：“什么意思！？”
　　有纱有些歉然地看向茹梦：“我要下海。”
　　茹梦刚要急急地反对，有纱抬手温柔地捂住了她的嘴。“别担心。我活到今天，上山下海上天入地甚至飞檐走壁早已是我最熟悉不过的日程。如果我能发现围城之墙的边缘，也许就能找到安族人的秘密。”
　　茹梦被有纱拥入怀里，茹梦眉头紧蹙。“我怀疑，安族人的秘密，就是绿塔。”
　　茹梦听着有纱沉稳可爱的心跳，尽量让自己微微放松下来。“什么绿塔？”
　　有纱看着海天远处，目光幽沉，“就是借形之塔。”
　　有纱：“绿塔镇得名于安族人，是因绿塔镇本身就存在着一座塔，绿塔便是生机之塔的意思。小时候，因为背负的责任，我曾意外见过住在绿塔里的安族人。我不知他们已经多少岁，但我记得，他们都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那是生命与绿塔镇高度融合的象征。绿塔是存在的。我已不记得小的时候是如何得知这一事，可我如今可以确认，绿塔是存在的。只要找到绿塔，就找到了安族人的秘密，就可以结束他们的寄生。”
　　茹梦还在想着一件事，“一定要到海里去找吗？”
　　有纱很坚定：“是。”
　　茹梦不再反对……有纱终于注意到茹梦紧蹙的眉头。下一秒，茹梦的心口一热。她随即舒服地轻轻长舒了口气。感觉心被有纱又按回了肚子里。所有的担忧暂时都消退了。
　　有纱的手已经习惯性地会抚上茹梦的心口，会痛的地方，被温热的手掌覆盖，会很舒服。有纱也会顺势轻柔地揉一揉那个地方，有的时候痛楚被消退，会感觉非常的舒服。茹梦已经习惯了有纱的手掌，清凉舒适的手掌，所有的热度都在那手心里面。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安妮和冰原会暂时到老房子来，她们会保护你。安陶然一直在找你。我不确定，他是否知道你体质的秘密。如果他知道……也许，我只能杀了他。”
　　茹梦震惊地看向有纱，有纱却笑得更温暖地看向她，茹梦还要说什么，有纱的吻已经落下来，冰冰甜甜的吻，是世界上最可口可爱的冰淇淋。
　　茹梦吮吸着有纱的舌头，迷离的双眸不舍得闭上，她看着有纱近在咫尺的脸，看着有纱闭着眼睛吻她的模样，心跳得无比剧烈。有纱的一只手还在她的心口处。
　　“噗嗤～”有纱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但还轻咬着吸着茹梦的嘴唇。于是，突然一股冰冰甜的甘甜气息被送进来，茹梦终于闭上了眼睛。
　　花蜜般的甘美，万花笼罩般的极乐，总让有纱处在失控的边缘。然而，失去理智，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的事。她全所依靠依赖的，就是对自己的信任。对自己理智的信赖。
　　有纱慢慢放开了茹梦。
　　茹梦还喘息着，轻轻颤抖着，她更加紧密地依偎进有纱的怀里。那凛冽可怕的海风，就再也无法吓到她。
　　“有纱，你到底是如何确认我体质的特殊的？”
　　有纱没说话。
　　茹梦等了一会儿，抬头去看，意外地看到有纱在红着脸发呆。
　　茹梦被逗笑了。
　　接着继续依偎进有纱的怀抱。突然地，她感觉到有纱拥着她的双臂，在收紧。被紧紧锢住的茹梦，有一点喘不过气来。但她依然很享受有纱这样的霸道。恨不得她再用力点。
　　“我……”有纱独有的腼腆羞涩的声音响起。茹梦笑眯眯地竖起耳朵听。
　　“我之前，受了伤，本来以为，死路一条了。结果……我好了……”
　　茹梦眨眨眼，没太懂。
　　“是因为和你……所以才好的……所以我就知道了，你……你……所以我推测出，你是人形灵芝……你，你明白了吗……”
　　茹梦也脸红了。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有纱的怀里。声音变得很小。“所以你才跟我那么客气？因为你不想占我的便宜？”
　　有纱不说话了。
　　茹梦也不再问了。因为她感受到了，有纱那正在疯狂失控的心跳。

　　旁白：灵芝，是真的很灵～

　　有纱：跟她亲热就会被治愈，有种在占她便宜的感觉……我还能给她什么呢？唉……

　　茹梦：天地的绿洲，灵气被人吸走了，人不老，天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