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是影后》尚未苏醒的梦游者

3、先穿件衣服 草你大爷

　　这个晚上姜黎睡得很不安稳，她做了很多个梦，让她的意识一会儿昏沉，一会儿清醒。梦里一会儿是模糊到看不清身形的粉丝，嘴里叽里咕噜地像在骂人又像安慰；一会儿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邻居，明明跟她一样是个臭租房子的，还一副拽上天的清高样儿；最后她又梦见季耀辰，梦见那杯被下了药的红酒，冷冰冰的红色液体握着一会儿就让她的手指僵硬，如果这杯酒没有被她泼到季耀辰脸上，而是被自己喝下去的话……
　　姜黎猛地从床上起身，后背被冷汗浸湿，心脏更是跳得飞快。
　　她向床头柜的时钟看去，电子屏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二十八。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一丝阳光都没有透进来。
　　静谧安全的卧室，梦里恐怖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姜黎后怕地走到厨房，想给自己做顿早餐，好安慰一下不安的心。结果刚把吐司放进烤箱，一旁的手机就响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生死未定的时刻最害怕手机消息，生怕一个不小心，陈露就通知她可以收拾收拾退圈了。
　　姜黎小心翼翼地打开锁屏，结果‘啪嗒’一下，手机又掉回桌面。
　　不是关于娱乐圈的任何事情，是紫云物业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尊敬的姜黎小姐，您接下来六个月在紫云的租金、水电、物业等一切费用均免除。请您放心，您所享服务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姜黎又看了一眼来信人，确定是每个月缴费的那个账户，又看了一眼日期，确定今天不是四月一日。
　　“那就半年房租。希望你遵守承诺。”
　　那个叫傅屿洹的人轻描淡写的样子……她惊讶地张了张嘴，来真的啊。
　　半年房租，加上水电、物业，姜黎脑海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数字，忍不住咋舌，又默默在搜索框输入“傅屿洹”三个字。
　　她倒要看看这个出手阔绰的邻居是何方神圣。
　　跟在傅屿洹后面的第一个关联词是——宏泰集团现任董事。
　　可怜的手机在这个早上第二次被主人掉在桌上。
　　而它的主人姜黎更是处于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
　　原因无它，鸿泰就是她脚下这片全城顶级豪宅区的开发商，是地产行业的天花板。但房地产也不过是鸿泰宏伟商业版图中的一部分，在金融投资、新兴科技等等领域，鸿泰也是领头羊的存在。
　　鸿泰集团声名赫赫，但听说主事者行事一向低调，但也不至于低调到在自家楼盘混在租客中间吧。
　　姜黎默默祈祷，昨天那个男人应该只是同名同姓吧。那么大公司的老板，不应该是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怎么会是一个那么年轻的帅哥呢。
　　但无情的现实很快击碎了她的梦想。
　　在搜索结果第十页的位置，姜黎终于找到了一篇带图片的新闻报道。她非常确定众星拱月般站在中间剪彩的那个男人，跟昨天她在电梯里痛骂不要脸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昨天她还骂了什么来着？
　　姜黎认真回忆了一下。
　　偷鸡摸狗、臭不要脸、谁稀罕你几个臭钱……
　　真是结结实实把他臭骂了一顿。
　　骂得那么难听，没当场让她收拾铺盖走人，竟然还真给她免了房租。
　　要不是姜黎知道他是个出轨的渣男，她都要夸他一句有涵养了。
　　哦，对了，出轨！
　　姜黎全身一激灵，才反应过来他这么客气的原因。
　　哪里是有修养？明明是有把柄在她手里！
　　“隔壁住的姜黎。”
　　“开门，有事要说。”
　　姜黎穿过两间公寓之间的走廊，强忍恶心，对可视门铃说了这句话，过了几秒钟，门打开了。
　　“来餐厅。”
　　男人磁性又冷淡的声音随后从话机里传来。
　　两间房子格局差不多，所以姜黎轻而易举地在大得像迷宫一样的房子里找到了餐厅里的人。
　　餐桌摆着简单的咖啡、面包和煎蛋，傅屿洹长腿交叉，穿着白色衬衫，姿态优雅地在吃早餐。
　　“这什么意思？”
　　姜黎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傅屿洹看到那条消息，有点意外她的质问，挑眉说了句：“半年不够？最多再加三个月。”
　　他比谁都清楚住紫云的费用，他是大方，不是二傻子，就闭个嘴的事半年房租都算他在做慈善。
　　什么态度。
　　姜黎更来气了：“加什么加？你怎么不直接送我一栋别墅！”
　　做明星的倒是懂得寸进尺。
　　傅屿洹回忆了一下隔壁邻居的名字，抬眼看她：“姜黎小姐……”却又马上明显地移开视线，说了一句：
　　“先拿件外套穿上，没人穿过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堆购物袋，语气有几分严厉。
　　作为一个不速之客，姜黎不仅气势汹汹，甚至因为来得匆忙，连仪容仪表都来不及整理好——她此刻穿的是自己钟爱的吊带睡裙，面料又软又滑，穿着睡觉就跟没穿衣服一样自在，就是出来见人有点太清凉，圆润白皙的肩膀还有胸口前一片引人遐想的区域都暴露在傅屿洹面前，加上姜黎因为生气呼吸比较急促，面料一起一伏的，实在称得上是活色生香。
　　姜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搞什么，她这样是因为来得急没换睡衣，这人怎么搞得眼睛被污染了似的。
　　“穿就穿。”
　　虽然很不爽被他命令，但这个样子姜黎确实不方便。她蹲下来去翻地上的购物袋，发现都是一些奢侈品牌的女装、珠宝之类的东西。
　　她找到一件顺眼的蓝色衬衫，心里腹诽，不愧是脚踩两条船的人，家里这么多女人喜欢的东西。
　　傅屿洹等她把纽扣都扣上，然后才开口说话：
　　“姜黎小姐，一栋房子是在狮子大开口。”
　　“噢，你还知道什么是狮子大开口啊？”姜黎穿上了衣服，底气都更足了，她冷笑着说，“我以为鸿泰董事长面前什么都是小意思。”
　　“跟这个没关系。”
　　傅屿洹也不问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昨天你说半年房租，那就是半年房租。”
　　“我不接受临时反悔。”
　　“不是反悔，我根本没答应你。”
　　姜黎每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别以为全世界都是你们有钱人的天下，总有人不吃你们这套。”
　　她像面对耀武扬威的季耀辰一样轻蔑：“你出轨当渣男的事，我没空拿来威胁你，你用不着用钱来堵我。”
　　“但要是你哪个女朋友问起来，”姜黎唇角勾起一点讥讽的笑，“我要怎么回答就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堂堂鸿泰总裁脸上竟然出现几秒钟的茫然。
　　“姜小姐，诽谤造谣是犯法的。”
　　他善意提醒道。
　　“造什么谣，”姜黎觉得这人厚颜无耻的程度有点超出想象，“连续两个晚上带不同女人回家不是渣男是什么？”
　　“难道你想说有钱男人都这样？”
　　连续两个晚上带不同女人回家。
　　傅屿洹终于明白姜黎在说什么了。
　　“前天晚上的是我秘书。”
　　他沉默片刻，突然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秘书？”姜黎已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思路，露出作呕的表情，“你真恶心！”
　　“昨天的叶苗苗知道你在公司跟秘书乱搞吗？”
　　难道演员都喜欢自己脑补剧情？
　　傅屿洹觉得这指控来得莫名其妙。
　　“我的秘书需要临时出差，到老板住所拿资料是合情合理的行为。”
　　“不存在什么乱搞。”
　　“姜小姐不要诬赖好人。”
　　他紧抿双唇，对这乌龙已经有点不耐烦。
　　“真的是秘书？”姜黎被他煞有其事的态度镇住，终于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是我搞错了？那你昨天让我不要乱说是为什么？”
　　“个人生活需要保密很正常。”
　　“比如姜小姐今天衣冠不整跑到我家，恐怕就不想被谁知道吧。”
　　傅屿洹挑眉。
　　“你……”姜黎想反驳，但身上衬衫的触感又提醒她，‘衣冠不整’确有其事。
　　这人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她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你跟你秘书真的没有什么？那你们什么第一次、很紧张聊的什么？”
　　说的是秘书要替他连夜飞到南方分公司主持会议。
　　这女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但傅屿洹当然不会跟她解释，他只是很有修养地提醒姜黎少管闲事：“恐怕只有我女朋友才有资格过问。”
　　“以我们的关系，我好像没义务回答你。”
　　“切！”
　　“你以为我很好奇吗？”
　　姜黎像被踩到尾巴的兔子，虽然被说中了，但她绝不承认。
　　他明摆着一副‘我跟你不熟’，她才不要那么厚脸皮地问下去。
　　“既然如此，你还是打电话跟物业说一下，跟他们说我房租照交。”
　　“我不是占小便宜的人，你反正没敢亏心事，肯定敢打的吧。”
　　姜黎想让他直接用自己的电话打，但一拿出手机，她才发现微博热搜已经铺天盖地都是她的名字。
　　#徐导霸气#
　　#姜黎片场骂人#
　　#姜黎解约活该#
　　姜黎退圈
　　一个个词条后面跟着红色的“爆”，触目惊心地像血案现场。而血溅当场的就是姜黎本人。
　　五分钟前，《谁念西风独自凉》剧组发了条微博，配文就短短一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们问心无愧。
　　但这条微博的效果堪比扔了个手榴弹。
　　因为剧组还发了一段两分钟的视频，视频里姜黎气势汹汹地现在徐小东，身材高挑。
　　姜黎在这段没有任何滤镜和调色的视频里仍然美得无懈可击，但她越美，就越显得她那张脸和她说的话割裂。
　　差得像是东非大裂谷那么遥远。
　　“徐小东，就你这狗屎一样的审美，活该被人骂了好几年赔钱货。”
　　“要祝紫涵不要我，我都不知道你是脑子不好还是眼神不好。”
　　“不演就不演了吧，当姐姐稀罕你这部破电视剧？”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姜黎听得血都凉了半截。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
　　这是姜黎？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不敢相信，她以为她是谁啊？□□老大都没她吓人。
　　你们竟然才知道！圈里人早都传烂了，她本来就表面高冷女神，其实就是个没素质的太妹。
　　呵呵，难怪剧组不要。要我是徐小东，被她骂成这狗样，不仅这部戏跟她解约，以后肯定也不找她。还敢拉踩小祝，要点脸吧！
　　很好。
　　另外半截的血也彻底凉了。
　　姜黎入圈第一次感到惊慌失措。
　　比被季耀辰灌酒还无助。
　　因为她是被冤枉的。
　　如果没有包养和下药的事，在这个视频里，姜黎承认她就是个女流氓，
　　但明明就有这些事，有冰冷的酒和鲜红的血，还有无数的噩梦。
　　但这些人都不知道。
　　姜黎也不能说。
　　女明星主动说这种桃色事件跟自杀没什么区别，所以季耀辰料定她不敢公布真正原因，也就没办法解释她为何如此失态。
　　你有委屈，但你不能说。
　　几分钟前还风风火火骂人的女明星邻居，看了一会儿手机就眼眶泛红，盈着亮晶晶的泪珠，颇有我见犹怜的样子。
　　傅屿洹难得想多管闲事问一句怎么了，就听见她字正腔圆、带着哭腔地说了一句：
　　“草你大爷的季耀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