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倾杯序 03 他一贯的征 ...


  •   倾杯序 03

      沈司旸将十八子套在了凝湘的手腕上。

      沈司旸说:“我母亲的嫁妆,原是前朝老太妃赏的,一共有两串,一串给我,另一串给了随江。”
      “母亲在时就与我们兄弟讲过,以后这十八子是要送给我们各自太太的。”

      凝湘听了噘嘴,更会错了意,“所以,你就送了佟小姐。”

      醋缸翻了,连带着桌上茶水点心都沾了酸味,放下茶杯,沈司旸说,“不是我给的。”
      “是母亲她做主,单独送予的佟昭萱。”

      “我的东西佟昭萱不会当回事,所以,她转手就送给了佟二小姐。”
      “现在也到了该讨回来的时候了。”

      “噢”,凝湘听了不再多言,只是将十八子往上撸了撸,藏于袖中。

      沈司旸望着她,小声的询问了句,“好姐姐,我家的十八子都收了,生了这么久的气,总归该消了吧?”

      凝湘朝外推了他一把,倒是颇为严肃的说了句,“我……考虑一下。”
      “毕竟,你有过婚史,是二手男人了。”

      凝湘想到沈司旸和佟昭萱有过洞房花烛夜,便颇为介意。

      沈司旸听得头大,他蹙起眉毛,很正经的用双手摁在了凝湘肩膀上。

      沈司旸强调,“佟昭萱,我没碰过她!”
      “除了你之外,我没在别的女人身上丢过身子。”

      凝湘并不相信,沈行长为保万无一失,从来是个会做戏做全套的人。
      保不齐那日在游轮上,两人的洞房花烛夜他就……

      凝湘咬着嘴唇,思索后低声说,“横竖你现在与佟小姐离婚了,死无对证,想怎么说都行。”

      沈司旸听得气息急促了起来,他再说,“那我也要个清白!”
      “我们现在就去协和医院,我去照X光,再让医生给我开个Male Virginity Certificate(英文:处男证)行不行?”

      “你别骗我,那个……X光是照不出的。”凝湘抠了抠手指甲,“何况,医院是不会开Virginity Certificate的,这侵犯隐私,不利于男女平等。”

      不知道哪里来了穿堂风,吹得碎玉珠帘起了一阵噼啪响。
      晃动的珠帘牵着人心跟着一块儿动。
      沈司旸想拽凝湘的手,却又被她逃开了。

      凝湘往罗汉榻边走去,沈司旸就紧跟在她后头。

      沈司旸边走边说,“既然西医无法证明,那明日我请中医上门来为我证明清白。”
      “我沈司旸也是堂堂的北平华业银行行长,不可让女朋友如此误会。”

      凝湘往榻上坐去,只问,“中医?这要怎么证明?”
      难道要请几个老先生入府,再关上房门,沈行长脱掉裤子,请老先生们瞧他那里,望闻问切,再下结论?

      不然还能怎么证明?
      可凝湘起了私心,她并不想让沈司旸的小兄弟被那么多老学究把玩,相看。
      还要为此下定结论。

      那么多老学究得聚在一起看他……凝湘想着想着,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司旸挨着凝湘坐下,西厢的这张罗汉榻尺寸偏小,但沈司旸偏要和她挨在一边。

      沈司旸说:“我听闻关外长春那里有位名医,能诊断男子是否为童子身。”
      “那老先生药匣子里头有一把冰蚕丝,可专门用来诊断这个。”

      沈司旸边说边比画,凝湘觉得高深有趣,听得颇为认真。

      “老先生会把冰蚕丝系在男子喉结处,再让人闻其秘制香药,香药中含了冰片麝香,人闻了自然会打出喷嚏来。”

      “若为童子身,喷嚏过后喉结上绑着的冰蚕丝会整丝不断,若破了身,则冰蚕丝会当即断开。”

      “我明日便让平叔出山海关去把这位老先生请来北平,以证清白。”

      凝湘仔细想着那些个所谓的冰蚕丝,报上连载过的武侠小说里就有写过,冰蚕丝可诊脉,亦可做杀人凶器。

      沈司旸正促狭着专门瞧她。
      多好的一个娇娇美人,他就想这么抱入怀中,摁在榻上,好好的亲上一亲。

      凝湘终于琢磨出子丑寅卯来,她狠狠地朝沈司旸的脚上踩了一下,将怒不怒似的说,“沈司旸!你又骗我!”

      沈司旸笑,她那点子力气,哪会踩痛他,只踩得他脚背生痒,那股子痒意自脚背起直窜到心窝子里。

      沈司旸低了身子,绅士着低声询问,“好姐姐,小生这厢可哄好你了?”

      “还没。”凝湘又问,“那日,你说要约会前妻,既然离婚了,那为何还要和佟小姐约会?”

      沈司旸说:“佟昭萱要往我银行里存一笔大款子,全是金条加美金,我自然要好生招待。”

      凝湘又问,“既如此,你为何又要喷那样香的古龙水?”
      好勾引人的。

      沈司旸不着急回答,只瞧她,待将人瞧够了方才说,“我喷的是古龙水吗?”
      “不是醋吗?”

      凝湘听的低头,暗暗发笑。

      粉缎面拖鞋勾在脚尖,一个没勾稳,跌到了地上。
      凝湘就地瞧了一眼,“你……先帮我把鞋子穿上。”

      沈司旸牵了牵西裤,顺势蹲下。
      北地这么冷的天,眼前的这个岭南妹还是总爱光脚。

      白嫩嫩的脚就这样冻在外面,偏巧,今天她脚上的蔻丹颜色是他最中意的朱红。

      沈司旸一手拿着拖鞋,一手轻握凝湘的脚踝。

      他盯着她的脚瞧了又瞧,那抹朱红蔻丹是他的红鸾煞。

      然后自趾间蔻丹慢慢抚至脚心,这是他一贯的征服欲。
      刚好,凝湘也不想躲。

      再相对视一眼。
      榻上的那个好似皓月,睥睨众生。
      蹲下的这个三生有幸,得见神女。

      他瞧够了,摸够了,才为她穿上鞋子。

      脚心正痒,凝湘又口渴得厉害,不知怎么就说了句,“十九叔,我有点渴,想喝杏仁茶。”
      “你晚上这顿非要吃京菜,乾隆白菜,好咸的。”

      沈司旸自责,“怪我。”
      “我现在就吩咐厨房去为你做杏仁茶。”

      两人一道起身,凝湘正准备往小桌边走时,玲珑突然从外面破窗而入径直跳到了罗汉榻上。
      玲珑嘴里叼了只比它还大的老鼠,小家伙邀功似的跳下榻来,把老鼠拖到了凝湘脚边。

      大老鼠半死不活,嘴里在咯吱乱叫。

      凝湘吓得躲到了沈司旸怀里,她抱着沈司旸的胳膊,浑身发抖地说,“十九叔,救命!”
      “耗子呀!”
      “我怕!”

      听了凝湘的叫喊,玲珑颇为得意,它此刻慢悠悠地蹲在老鼠身边,表功似的冲着凝湘喵喵叫了两声。

      “别怕。”沈司旸安抚着说,“有十九叔在。”
      榻边的炭盆上架着火钳,沈司旸用火钳夹起老鼠,丢到了外头。

      定惊后,在沈司旸的书房里,凝湘终于喝上了心心念念的杏仁茶。

      刚才因为怕,沈司旸是横抱着她走来的书房。

      玲珑则让逢喜抱走,凝湘嘱咐逢喜,玲珑碰过耗子,得好好地洗个澡才能抱过来。

      榻几上的杏仁茶有两碗,凝湘问沈司旸要不要喝。
      沈司旸摇头,只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只信封交到凝湘手上。

      挨着凝湘坐下后,沈司旸说,“我在去香港归来时,特意就近去了一趟广州,拜会了你父母亲和阿妈们。”

      “一是拜会。”
      “二是正儿八经的提亲。”
      “你父母亲已经同意把你许配给我了,你父亲他还将你的庚帖交给了我。”

      凝湘打开信封细瞧,信封里果然装着她的庚帖,以及父亲的亲笔书信。

      合上信封,凝湘反问他,“既如此,你为何不一早就同我讲?”
      白白互相生了那么久的闷气。

      沈司旸从不做无把握的事,他先将信封收好,生怕迟点,沈小姐又要反悔。

      沈司旸说:“以你那个脾气,我要是不哄好你,是万千不敢拿出来的。”
      “怕你会认为我以庚帖相胁,逼你就范。”

      “不管做什么事,我总是希望你心甘情愿的。”
      沈司旸瞧着凝湘,她唇边沾着一点杏仁渍,沈司旸用拇指为她揩去,遂说,“现在只要你沈小姐点个头,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了。”

      灯光雪亮,凝湘稍微低了头,再轻点两三下。
      凝湘又问他,“你既去了家里,那我家中父亲母亲与阿妈们可都还好?”

      “一切都好。”沈司旸从博古架上取来红酒,为自己倒了一杯,他饮下一口笑说,“就是阿妈们将我好一顿打趣。”
      “你二阿妈和四阿妈真是好生犀利。”

      犀利到不免令沈行长这样的人都红了脸。
      凝湘听得发笑。

      她二阿妈和四阿妈联合起来,犀利得能打遍广州无敌手。
      沈行长也活该得有长辈来好好治治他。

      “现如今,我不再称你父亲母亲做哥嫂了。”
      沈司旸恭恭敬敬的朝着东南方作揖,“已经改口叫岳父岳母了。”

      “你沈行长倒是能屈能伸,改口真快。”凝湘暗自憋笑。

      沈司旸从怀中取出一块怀表,递至凝湘眼前,他食指扣住表链,绞丝银链下悬着一枚金表,“这是临走前,岳母大人赠与我的信物。”

      凝湘认得这块怀表,原系进口洋表,然表盖已卸,换作自家银楼所制鎏金表盖。

      盖上镌有双飞雁纹,这是自家银楼标识,乃母亲亲手所镌。

      母亲在家时就同她讲过,这块怀表要戴在他们沈家未来姑爷身上。

      母亲没有将此表送给程青山而是给了沈司旸,是认下他这个女婿了。

      沈司旸为凝湘倒了杯酒,他说,“岳父大人料事如神,其实,自从你电话同他说不回广州时,他便猜到了,你我之间想来已经生了情愫。”

      凝湘握着酒杯,心下一片敞亮欢喜。

      都说了她父母极为开明,阿妈们又疼惜她,她与沈司旸之间更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凝湘遂开口问了一句,“那你这回去我家提亲,有没有给我父母亲和阿妈们带礼物?”
      “广东人过大礼有广东人的规矩,喜饼、海味、三牲、茶酒,一样都不能少的。”

      “没。”
      “都没。”

      凝湘明知故问,他是从香港转道去的广州,时间又赶,哪里得空去备大礼。
      沈司旸答完后又再说,“可是转头我便让人补送了大礼去府上。”
      “请了岭南先生,问了你家乡的规矩,该备的都备齐了,一样不少。”

      “嗯。”凝湘听得满意,“那就好,我父亲和外公们都是极好面子的人。”

      “你需礼数周全才好。”
      “不然他们面子上过不去。”

      沈司旸说着,面上起了一丝委屈,“只是这回,我被你三外公好一通恶骂。”

      “没办法,我给他老人家送过去好几箱甲骨,得亏又有岳父岳母以及你三阿妈帮忙说和,他老人家这才算勉强点了头。”

      凝湘笑得狡黠,她三外公如今虽不留辫子,可是还会蓄起长须来以为前朝守节,想来定不会轻易同意她和沈司旸的事。

      凝湘与沈司旸碰杯,“得罪前朝翰林,你活该!”

      夜深了。

      凝湘依旧不敢独自回西厢就寝,好怕西厢还有大老鼠。

      书房罗汉榻的另外一侧,沈司旸将洗干净的玲珑抱在怀里逗了又逗,亲了又亲,还当着玲珑的面自称起了“父亲”,与它讲了一顿《孝经》。

      玲珑这孩子多好,这么小就知道替父分忧,制造机会让父母亲共处一室。

      放下玲珑,唤来逢喜,沈司旸让逢喜先带玲珑回去休息。

      逢喜走后,沈司旸拽拽凝湘的袖子,他说,“明日我让人去把西厢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若有耗子当场就现捉了。”

      又提议,“今晚,你若害怕就宿在我这里,好不好。”

      凝湘有些醉,偏酒瘾正犯得厉害,还要抿下一口,趁昏沉之际便点了头。
      沈司旸笑看醉鬼,遂绅士地表示:“你先去洗澡,我来放水。”

      自返回北平之后,沈司旸便将上房装修了一通。

      原本他的浴房在耳房,洗澡是要出门的,现如今他将卧房连带后厦一并打通,贴好瓷砖,摆上浴缸,后厦便成了浴房,再装好锅炉接上自来水,自此洗澡便不用再抱着衣服朝外跑了。

      沈司旸独自去了西厢,为凝湘取来睡衣以及沐浴要用的香胰子和精油。

      浴房里,凝湘坐在美人榻上,见沈司旸调试水温,为她一通忙活,遂开口问,“自打浴房装修好后,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手巾旋在浴缸中,带起的涟漪不止,沈司旸没停手,他转头望了一眼凝湘,说,“沈某做事向来讲究个未雨绸缪。”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