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界外言灵

40、木偶 “是傅天拓

　　试点小镇正式开工时，鲁星的位置已经换成了傅晚园，代表鲁氏和傅天拓、云岐坐在同一排。

　　不过他还是那副默不作声的样子，即使他不是集团掌权人或者继承人，但如今也已坐上高管的位置，却从没有一点上位置姿态，像个谦卑的学生。

　　鲁氏在这个项目里承担的任务不算多，而且之前鲁星在的时候都已经对接的差不多了，傅晚园和傅天拓还有云岐的交流都很少。

　　但不知道是因为上次傅天拓晚上特意打电话提及傅晚园的原因，还是他真的有些不对劲，总之云岐最近觉得他真的怪怪的。

　　第一次发现是云岐在加班看一个方案，傅晚园的办公室在他的隔壁，中间被一块几乎不透明的磨砂玻璃隔挡。

　　云岐准备下班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玻璃有一块颜色很深，他走上前去看是什么情况，然后那里好像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接着深色的地方不见了。

　　后来他又发现，每次看向傅晚园的时候，他的目光都很躲闪，又好像是刚从他身上收回去，让他觉得心里毛毛的。

　　可每次有其他人在场的是，云岐又觉得他非常正常，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他本来几乎都要和傅天拓说这个情况了，但又突然发生了一件让他难以开口的事。

　　有一天整个项目组一起加班，晚饭时间云岐让附近的豪华酒店送了很多菜过来给大家当加班餐，然后他和傅天拓一起在他办公室吃饭。

　　期间他们聊了很多闲天，从天气到上映的新电影，从路边的野果到路西法新剪的发型。
　　吃完饭，他们一起去三楼的露台消食，云岐的袖子不知道从哪蹭了点灰，傅天拓抽了张纸俯身仔细帮他擦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云岐疑神疑鬼，他好像突然感觉有人在楼梯口注视他们。

　　当天工作结束后，因为明度的人给云岐打了个电话请示工作，他就让傅天拓先回家了。

　　当他要关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突然被傅晚园堵在了门口。

　　“你还没下班啊？”云岐觉得他有点不对劲，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嗯。”傅晚园含糊地应了一声，又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云岐。

　　“有什么事找我吗？”云岐看他还不离开，没办法只能询问一下。

　　傅晚园目光又开始闪烁起来，良久，他像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问云岐：
　　“云岐，你有交往对象吗？”

　　“什么？”这是傅晚园第一次直呼云岐名字，没想到问的是这样的问题。

　　几息之间，云岐大概已经明白他最近的异常举动是因为什么，追求过他的人很多，他渐渐也习惯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这可能就是傅晚园这种低调的人的方式。

　　傅晚园的头又低下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好像又被这沉默尴尬的氛围所撕碎。

　　“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好意思。”云岐终于在他要钻进地缝里前判了他死刑，傅晚园竟然有一种得到解救的畅快感。

　　“是傅天拓吗？”云岐以为傅晚园这种性格的人，被拒绝后会立马逃跑，没想到竟迎来他的劈头一问。

　　云岐有点不耐烦了，他讨厌被人看穿，尤其是感情方面，“不是，这和你也没关系。”
　　说完，他推开傅晚园，关灯离开。

　　回家路上，云岐在慢慢复盘和反省自己平时和傅天拓相处的分寸，但怎么想他们在人前也没有任何过界的举动，顶多算是相处融洽的合作伙伴。

　　傅晚园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云岐以前刚和傅晚园有接触的时候，他一直觉得对方一定会是个在外努力工作，回家爱妻子爱孩子的好丈夫好男人。
　　现在看来，自己看人还差得远，太离谱了。

　　晚上到家，云岐几次想打电话和傅天拓说刚刚的事情，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说什么？怎么说？
　　说刚刚傅晚园和自己表白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又在旧事重提暗示他什么？

　　好不容易修复的兄弟关系，别又被自己搞砸了。
　　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傅晚园再纠缠他，他再想办法处理。

　　不过之后的日子，云岐松了一口气，傅晚园主动避开了他，就连必要交谈场合都站得远远的，不抬头看自己。

　　既然对方这样知进退，云岐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咄咄逼人，就当这件事不存在好了。

　　云岐从小遇到喜欢他的人太频繁了，傅晚园很快就被他忘在脑后，一心扑在试点小镇的建设上，偶尔分神看看傅天拓。

　　他越相处越发现，想要压抑自己对傅天拓的感情实在是太难了。
　　即使对方对他始终是兄长的关爱，但自己的非分之想却不断从脑子里冒出来。

　　想牵他的手，想拥抱他，想和他接吻，想和他做一切亲密无间的事情……

　　最让云岐感觉难耐的是，和好后的傅天拓好像比以前更对他予取予求，小时候还会偶尔摆出家长的姿态批评教育他，而现在变成了一味的满足。

　　所以他不可控制地在想，如果自己再和他表白的话，这一次他还会拒绝自己吗？

　　抛开这些，这次的合作让他们彼此都知道，即使没有从前那些缘分，即使他们真的在云岐回国之后才相识，那也一定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试点小镇进行中期评估的结果非常好，傅天拓和云岐给大家放了几天假，调整一下再回来奋斗。

　　星墟娱乐最近推出的木偶舞台剧非常火爆，一票难求，一跃成为热搜高位常客。

　　自首部《无声溺水》首演起，《昼影与夜谈》系列木偶舞台剧便以极具先锋性与情绪穿透力的演绎风格，引爆全国文艺圈。

　　舞台剧是融合了传统戏偶技艺、哑剧、影像投影和多媒体装置艺术的沉浸式先锋木偶剧场。
　　所有角色皆为木偶或面具人演员，无台词、无旁白，全靠音乐与动作传递情绪。
　　幕布、灯光、倒影、镜面与实体景搭配，使得观众常常分不清幻觉与现实。

　　剧场每轮演出仅开放200席位，采用实名预约制，剧场为黑盒式包裹空间，不允许拍照与中场离席。

　　各种媒体上的反馈和评分都非常好，衍生的“木偶宇宙”二创圈也格外火爆。

　　段怀仁挤眉弄眼地给了傅天拓两张套票，“你带云岐去看看啊，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喜欢这个剧的。”

　　一个月前，傅天拓因为段怀仁穷追不舍地问他和云岐当年为什么闹掰了，给他发了一张和云岐一起出去玩的照片。

　　他本意是告诉段怀仁他们和好了，不要再提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没想到对方走了另一个极端，又开始穷追不舍地问他们现在的进展，无论他怎么解释对方永远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和阴阳怪气的语调。

　　这次送票给他，又一再嘱咐一定要三场都看，尤其是最后一场，恋爱的人没有看了不动容的。

　　傅天拓对他的话已经免疫了，一来是段怀仁从知道他和云岐认识起就坚定认为他们关系不单纯，二来他以前老是靠乱七八糟的营销话术骗他的朋友们看星墟推出的烂剧烂综艺。

　　不过云岐向来喜欢研究大众喜闻乐见的任何事情，带他看看也不错。

　　周五下班，傅天拓和云岐一起出办公大楼，平京十月的天阴晴不定，昨天还三十度，今天就降到了八度。

　　云岐已经穿上了一个很厚的大衣，还加了一条灰蓝色高级重工针织围巾，手也缩在衣服口袋里尽量不拿出来。

　　和傅天拓车库告别时，对方拿出两张票给他看：“这是老段给的，说是最近很火的木偶剧，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我知道！我本来还打算过几天和他要几张呢，他可太贴心了！”云岐接过票认真打量着，这张票比常见的演出票厚重许多，封面采用深蓝夜雾色植绒卡纸，手指轻抚其上，会有微妙的绒毛触感。

　　票面没有任何文字，正中印着一只仰头张望的木偶剪影，线脚在它肩头断裂，余下那一截细线垂落在纸上，如同夜空中划落的一道寂静流星。

　　票的边缘用银色烫线勾勒出繁复纹样，像极了旧时代留声机上旋转的唱针轨迹。细看之下，每张票的右下角都有一组独立编号，是手工压印上去的，字体不大，却沉稳古朴。

　　翻到背面，是一片深灰底色的柔光烫金印字，只有一句话：“你听见了吗？”
　　下方印着演出时间和入场提示，最底部是一枚可刮开的银色封章，里面是一张专属观演签，每场内容都不同。

　　“明天晚上的啊，没问题，你顺路来接我吧。”云岐欢快地说着，他一直很认可段怀仁的能力，虽然他搞得烂东西也不少，但他用心做的东西是真的不错。

　　傅天拓笑着“嗯”了声，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对这些年轻人喜闻乐道的东西都不是很了解。

　　不过看到云岐亮晶晶的眼睛，他好像也被触动了，一瞬间也很想去看看这个木偶舞台剧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