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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消逝 那女人冷笑 ...

  •   “云总。”
      纪朝轻敲门走进办公室,规规矩矩地在办公桌前站得笔直。

      云岐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了他一眼,朝对面一点头:“坐吧。”

      纪朝小心翼翼在椅子边落座,云岐却已经把一份装订整齐的资料推到了他面前。

      “那边都安排好了,你下午直接过去。”
      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纪朝双手接过,眼神不自觉扫了一眼上面的封面,是他即将赴任的新岗位资料。

      “纪哥。”云岐起身为他倒了杯热茶,“那后面这摊子,就拜托你了。”

      纪朝赶忙起身双手接过,额头都冒了些汗,连连点头:“云总放心,这块儿我熟得很,保证完成任务。”

      云岐朝他笑了笑,不咸不淡地道:“那就辛苦你了。”

      茶香袅袅,室内安静,纪朝礼数周全地告辞,带着资料离开。

      门合上的一瞬,云岐才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额角。

      云盼山手下有一块非常重要的业务模块,由他非常信任的两员大将牧梁与齐文元共同掌管。

      这两人可谓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

      牧梁是他少年时期便结识的发小,一起长大、一起扛事,从学生时代一路走到如今,情分深、默契足,是他最依赖的那种“兄弟式伙伴”。

      齐文元则是后来在他权力初稳时亲自提拔上来的。从底层一路带到高位,履历漂亮,行事稳妥,忠心耿耿,几乎没有什么短板。

      云盼山重用二人且端得一手好水,这么多年来两人齐心合睦,共同为云盼山出了不少力。

      不过云岐不相信这些表面上的相亲相爱,他也不喜欢正面蛮力对抗。

      他喜欢借力打力。
      安静渗透,然后反手一刀。

      短短两个月,在云岐缜密而安静的布局下,局势悄然改变。

      牧梁因为涉及挪用专项资金,内部审计部门率先介入调查,问题一曝光,就再也压不下去。

      几天后,齐文元被监管部门盯上,涉嫌非法资金洗白,证据链指向明确,被正式带走调查。

      一时间,世原原本最稳的一块业务核心轰然塌陷,内部人心惶惶。

      而此时,云岐恰到好处地“提名推荐”了纪朝接手那块业务。
      流程迅速审批通过,整个替换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反弹。

      就这样,他像拧开瓶盖一样,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云盼山的一道核心防线。

      消息送到他手上的那天,平京天寒地冻,他坐在办公室窗边看雪。

      身边人汇报道:“云盼山今天一早亲自去了监管大厅,和律师打了一个小时电话,情绪很不稳定。”。

      云岐听着,轻轻笑了。

      然后他又有些懊恼和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也染上了权力病,不然他怎么看云盼山急得跳脚这么有意思呢?

      磐石像一台沉重而精密的机器,日夜轰鸣着不曾停歇,而傅天拓就是那枚镶嵌在最核心的齿轮——冷静、精准、不可或缺。

      这台机器运转越快,他就越繁忙。

      上午,陈子木照例敲开他的办公室门,手里拿着本周工作汇总和下周排期安排。

      “傅总,下周安排我核了一遍,大致都顺。就是极链那边希望在周四或周五,安排一次新项目的整体研判汇报,您看方便吗?”

      陈子木语气一如既往地谨慎而专业。

      傅天拓翻着文件的手顿了顿,语气淡淡地:“周四、周五帮我空出来,我要去澜浦。”

      他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

      “极链那边,让他们换时间。”

      没有解释,没有余地。

      陈子木愣了半秒,便点头应下:“好的,我来调整。”

      他带上门离开,脚步悄无声息。

      每年这几天,傅天拓都会清出时间、亲自前往澜浦,从不缺席、从不推迟,无论手头有多少项目在跑,哪怕当天下午还有董事会,也照调不误。

      陈子木不知道他要见谁,也从不敢多问。

      但他大概猜到,应该是要去祭奠重要的人。

      傅天拓从有记忆起,就知道妈妈总是不开心。

      她努力地掩饰着情绪,总是在他面前强撑着微笑,语气温柔,动作轻缓。
      可每次维持不了多久,就会突然崩溃,泪流满面,好像一触即碎。

      他小时候并不懂为什么,只觉得家里总是憋闷,空气里总有一种随时会炸开的沉默。

      后来渐渐大了一些,他才明白,是因为妈妈和爸爸在吵架。

      爸爸回家的次数很少,常常隔上很久才出现一次。

      可每次回家,不出半天,家里就会爆发争吵。

      一开始他还会害怕地跑去劝架,后来只敢躲在楼梯间听他们的争执从高声到沉默,从摔门到哭泣,最后归于死寂。

      他开始讨厌爸爸。
      他发誓长大后绝不会像他那样。

      他要对妈妈好,他要让她不再难过。

      但他也很快发现,其实他什么都做不了。

      妈妈的情绪经常崩溃。
      她会一个人在卧室里哭一整晚,会把照片撕了又拼,会盯着空荡荡的餐桌发呆一下午。

      而他,就只能站在门外,或者躲在角落,不知道能做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是对的。

      他只能做到闭嘴、听话、不添乱。
      在心里默默期待妈妈能快点好起来。

      小时候,外公偶尔还会来接他们母子回外家住一阵子。

      那时他以为离开别墅就能逃离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可没想到,只是换了场地而已。

      变成了妈妈哭着,外公在旁边叹气,满屋都是压抑的沉默与劝解无效的痛苦。

      后来外公去世了。
      妈妈的身体也突然垮了下去。

      从那之后,他们几乎足不出户。
      整栋别墅里,要么静得像空无一人,要么回荡着妈妈的哭声。

      傅天拓每天陪着她,有时在房间,有时在楼下。
      他开始学着做饭、做家务、查药名,连医生都夸他懂事,但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害怕。

      他怕妈妈哪天再也醒不过来,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让她彻底崩溃。

      而他连哭都不敢哭出来。

      后来,梁青黛终究还是没有好起来。

      但傅天拓在那段漫长而黯淡的日子里,悄然长大。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惊慌、焦虑,不再总想着如何改变她的情绪、如何去拯救她。
      他学会了接受,学会了陪伴,用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毫无保留地爱她。

      他开始无视她的不悦,自顾自坐在她旁边吃饭,放学后第一时间回家,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

      他不再内耗,也不再奢望什么奇迹。

      他渐渐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没人可以妄加干涉。

      梁青黛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但她的精神,却逐渐好了起来。

      她开始主动和放学回家的傅天拓聊天,温柔地问他今天开不开心,吃了什么,老师有没有表扬他。

      她有力气的时候,还会让他推着轮椅去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落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她会笑着说:“小时候我摔断腿,你外公也这么推我,不过我那时候可没这么乖。”

      她会讲梁家从前的样子,讲她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故事,讲以前那些繁华与荣耀。

      傅天拓不常插话,只是安静地听,但听得很认真。

      有时她讲着讲着就睡着了。
      他会轻轻地替她盖好毯子,轻轻地抱抱她。

      冬天过去了,雪化了。

      梁青黛的精神一度更好了些。
      他听到她打电话给从前的老朋友,声音清脆,像个少女。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一个真正鲜活的母亲。

      不是在崩溃,不是病榻,不是眼神空洞的哭泣,而是活着的、明亮的、带着一点任性与可爱的人。

      可好景总是短暂。

      又过了没多久,她在一个清晨悄然离开。

      没有预兆,没有痛苦,只是静静地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

      那天早上,傅天拓像往常一样,上学前去房里看她。

      屋内很安静,阳光正好,连被角都整整齐齐。

      他走近一点,轻声喊了她两声,没有回应。

      他轻轻伸出手,握住了梁青黛早已冰凉的手掌,然后跪在床前。

      他不害怕。

      这一幕他早已在脑海中预演了千百次。
      但真正来临时,其实比想象中更安详平和。

      良久无声。
      他已泪流满面。

      梁青黛去世没多久,傅百川便把杜清妍和她的儿子傅庭轩接回了傅家。

      傅天拓原本以为自己会和他们之间发生什么冲突。
      可什么都没有。

      新进门的母子二人对他视若无睹,走进门时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个透明人”。

      他们笑着打量房子的装潢,熟稔地吩咐佣人搬运行李,站在客厅里指指点点,像是回到了自己早就该属于的地方。

      傅百川没有阻止,也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介绍一句。

      傅天拓坐在沙发一角,安静地看着。
      他没有哭,没有闹,低头继续吃他本就不怎么热的早餐。

      傅天拓也没有往他们身上多放心思,每天依旧按时去上学,他的生活一片死寂,但极其规律。

      可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后,傅家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午后,阳光毒辣。
      傅家门口突然传来剧烈的开门声。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杀气腾腾地闯进来,身姿明艳,长发披肩,脚上还踩着一双高跟鞋,像是从战场上冲出来的艳丽女将军。

      她一进门就瞪着傅百川,语调凌厉:“傅百川,你别太过分了!青黛才走了多久,你就把小三明目张胆往家里带?!”

      客厅瞬间安静。

      杜清妍站在楼梯口,脸色变了变,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傅百川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是我的家事,你再这样闹,我就要让人把你请出去了。”

      那女人冷笑了一声,直接冲上前一把扯住傅天拓的手臂:“去你妈的家事,傅百川,你这种人我懒得和你多说一句。天拓我带走了,你不配当他爸爸。”

      她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傅天拓:“走,阿姨带你回家。”

      傅百川终于抬起了头,神色依旧冷淡,语气却多了一丝不屑:“随你的便。”

      女人眸光一凛。

      下一秒,她抄起身旁花瓶,毫不犹豫地朝傅百川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

      花瓶碎裂,瓷片四溅。

      血从傅百川额侧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他刚换上的浅色衬衫。

      杜清妍的尖叫声尖锐而慌乱:“啊啊啊!你这个疯女人!你要干什么?!”

      她扑上去查看傅百川的伤势,眼圈都红了。
      而傅百川只是抬手,摆摆头,示意她没事。

      那女人丢完花瓶,终于出了口恶气,冷哼了一声。

      她回头牵起傅天拓:“走,咱不待在这鬼地方了。”

      傅天拓任由她带自己往出走。

      就这样吧,傅天拓想。

      他不打算再在这个家待了,但他也不想和别人回家添麻烦。
      等出了门他就逃走,天地这么广阔,总有他的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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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后续可能要慢更了,最近状态不太好,但一定会努力尽快更新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