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朱砂烙:覆国胭脂烬东宫 盛京皇子怜 ...
-
“庆熤城没好气的走出了拍卖场,刚刚挥霍了那么多灵石,还被识破了真面目,又与花魁的初夜权,失之交臂。心里骂道一群妖道怪物。小王我迟早会把你们这些所谓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一网打尽”。
“来福!”他打了个哈欠,满脸不耐烦,“去望星楼,让老妈子给我安排个包间,小爷要伸展伸展。”
“是,小的这就去。”老仆应声,熟门熟路地跑开了。
望星楼大厅里人声鼎沸,叫好声震天。擂台上,两名女子正在全力相搏,汗水飞溅,引来满堂喝彩。
将门之女苏锦和猎户之女红鸢,各自背负着改变命运的使命,站上了这里。
鼓声如雷炸响的瞬间,红鸢赤脚碾过铺满香灰的擂台。灰钻进趾缝,冰凉刺骨,让她恍惚想起十二年前那个雪夜。
“踏四神!”礼官苍老的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跺向东南角的青铜朱雀灯。脚底撞上冰凉的铜雕,红鸢瞥见对面女子左肩缠腰布滑开,露出一块月牙形的朱砂胎记。
第三声鼓响,红鸢猛地扑出,十指如钩直抓对方腰间的靛蓝束带。看台上的贵人们一片惊呼,显然没见过如此凶悍的起手。
“阿姊……”错身之际,一声低喃飘入苏锦耳中。她来不及细想,后颈已贴上滚烫的掌心。她顺势前倾,发间银簪如毒蛇吐信,闪电般刺向红鸢虎口——这是父亲教的杀招,她练了无数遍。
红鸢缩手,血腥味散开。簪尖划破手掌的瞬间,她看清了那支并蒂莲纹银簪——和她记忆中母亲发间晃动的银光一模一样。
“见红!朱雀灯灭一盏!”监判官高喊。
苏锦呼吸一窒,望向熄灭的青铜灯。昨夜父亲的话在耳边响起:“苏家不需要败者。”缠腰布下的双膝开始发颤,旧伤似乎又疼了起来。
“你怕血?”红鸢用膝盖抵住她的后腰,热气喷在她耳后的守宫砂上,“还是怕给太守大人丢脸?”话音未落,苏锦猛地后仰,后脑狠狠撞上红鸢的下巴。骨裂声伴着血腥味弥漫,红鸢却咧嘴笑了,那笑容带着铁锈味,让苏锦想起七岁那年遇见的狼。
缠腰布在撕扯中彻底散落,红鸢看清了那完整的月牙胎记——边缘的锯齿纹路,与她记忆里妹妹左肩的印记毫无二致。十二年前的马蹄声、娘亲把妹妹塞进她怀里的情景、车轮碾雪声混杂着追兵的狼嚎,瞬间涌入脑海。
“阿芜!”红鸢劈向对方天灵盖的手掌猛地收住。苏锦的扫腿结结实实踢中她的膝窝。铜铃狂震,红鸢仰面倒下,撞上擂台边缘。坠落瞬间,她看到苏锦眼中放大的惊恐,像极了当年被狼群追赶的小妹看她的眼神。
包间里,庆熤城看得津津有味,玩味地打量着台上两人。
“来福!把我这扳指拿去当彩头,”他扬手,“谁赢了,小爷就满足她一个愿望。”
礼官立刻高喊:“贵人赏彩!胜者可得心愿!”
红鸢的赤足刚踏上擂台,脚底便传来灼痛——月光被水晶镜聚焦成光斑,烙在她伤痕累累的脚上。对面,苏锦貂裘下的金丝软甲闪着寒光。
“彩头悬在最高处!”礼官李德裕的玉如意敲响香炉。红鸢抬头,九丈高处悬着一枚鎏金长命锁,锁芯里藏着她被拐卖前唯一记得的生辰八字。
苏锦的进攻比鼓点更快。红鸢侧身躲闪,对方指尖的毒针还是划破了她耳后的皮肤。灼痛蔓延时,她想起妹妹被塞进马车时,手腕也缠着五色缕——颜色更新更艳。
“教坊司的把戏也敢叫相扑?”苏锦冷笑,旋身劈掌击碎三面水晶镜。碎片如刀雨射向红鸢。红鸢踩着镜框闪避,褪色的五色缕却被毒针勾住撕裂。丝线飘散的刹那,她看清每根末端都打着妹妹独有的同心结。
擂台突然倾斜。红鸢抓住悬空的绸带,腕上的五色缕猛地绷直——另一端被苏锦的蹀躞带缠住了。两人隔着漫天镜影角力。红鸢在无数镜面碎片里,看到了苏锦后颈上残缺的“宀”字烙印——这和她背上被烫毁的“寳”字,原本属于同一个印记。
“阿姊……”苏锦发出一声幼猫般的呜咽。这称呼像钥匙,瞬间打开了红鸢记忆深处冰封的闸门——小妹被拖走时哭喊的正是“阿姊救我”。她下意识松了劲。苏锦的毒针立刻抵住她咽喉。
水晶镜阵轰然炸裂!月光灯碎成齑粉的瞬间,红鸢瞥见苏锦腕间露出一截陈旧的五色缕——那褪色的丝线,用的是她教妹妹的“长生结”编法。
“活下去。”红鸢用口型无声地说,猛地撞向毒针。剧痛中,她抓住苏锦的手腕,狠狠按向擂台边缘的机关枢纽。悬在高处的鎏金长命锁应声坠落,精准地掉进苏锦的貂裘兜帽里。
侍卫冲上擂台时,只看到红鸢的血在翡翠台上流淌。苏锦的金步摇插在自己左肩——那是她为了掩盖姐姐故意撞偏的毒针而刺的。李德裕拂袖而去的身影映在血泊中。苏锦袖袋里,那枚染血的长命锁正发着烫,里面藏的不仅是生辰八字,更是她们家族被灭门的真相。
“好一对姐妹情深,”唯一看出端倪的庆熤城开口,“来人,备两份头彩。今天,没有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