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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看来夫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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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穗出门经常被绊倒,总伤到腿脚。
有时候很痛,想自己吹吹都够不着。
现在,她有夫郎了,就可以帮他吹伤口了。
而且被夫郎揉搓过的伤口还有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舒服。
暖暖的,酥酥的。
“大壮哥,你……”明穗莫名生出些羞涩,有什么话在嘴边,又说不出。
不过她一向信奉想要的就要说出来,不然别人怎么知道呢?
她贴在裴时序耳边,“大壮哥,我衣服有一点勒得慌,胀胀的,难受,你能不能……”
裴时序脑袋“嗡”的一声,欲要避开耳边娇软的气息,眼睛也先一步看到了撑起的衬布,还有自小衣侧方半隐半泄的雪色。
脑海里蓦地浮现出昨夜,她挨着他,磨着他的画面。
“不能。”裴时序立刻松开了她,站起身来,喘了两息。
这盲女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些事?
“好了,穿好。”声音恢复了素日的清冷,和方才温温柔柔吹伤口的模样完全不同。
明穗眉头隆成了“川”字。
伤口处胀胀的疼,想让夫郎轻点揉伤口,他干嘛老是一惊一乍的?
听闻有隐疾的人都肾虚,才会老是惊惧难安。
看来夫郎还是太虚了。
明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穿好衣衫。
“我要去做生意了,大壮哥你去前面酒馆买碗鹿茸酒喝,边休息边等我吧。”
说罢,浑身上下翻了个遍,掏了几个铜板放在裴时序手上,转身要走。
鹿茸酒,没记错是滋阴补阳的。
她是要滋谁的阴,补谁的阳?
裴时序望着掌心孤零零几个铜板,“你这是何意?”
“明娘子!”
此时,一年轻小厮朝两人跑来。
见到明穗,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娘子怎么跑这来了?让小的好找,主子要见你。”
“你是……”明穗嗅到了百戏楼里的熏香味,防备地退了半步,拦在裴时序面前。
“娘子莫怕。”小厮也退了半步,客气地弓腰拱手,“娘子可还记得五年之约?”
“五年……原来是……”明穗恍惚了下,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劳烦小哥带我去见他。”
话音里再无防备,反而带着惊喜。
这就和小厮一块儿走了。
甚至,忘记了裴时序的存在。
裴时序眯眼望着明穗匆匆离去的方向,屈指,将几个孤苦伶仃的铜板卷进了手心。
“客官,要买鹿茸酒吗?”
巷口响起酒瓶敲击的声音,“我这鹿茸酒啊,专治阴阳失和,肾气亏虚,正对客官的症,如何?”
此时,一身着素白长袍、山羊胡子的男人从巷口走来。
男人瞧着外貌四十有余,声音却颇轻快,倒像个刚及弱冠的少年郎。
男人在裴时序耳边又敲了敲酒坛。
“我这酒还治失意、情伤、嫉妒。”
裴时序视线悠悠转向男子,目光是平静的,但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孤让你潜伏在此,是为了此等无稽之谈?”
裴时序镇守北境多年,自然早就知道黑市的存在。
这种地方就是随时都会爆的炸弹,偏又在两国边境,一旦擦枪走火,就可能引起边境冲突,故不能直接掘了。
裴时序为防异变,早早就将幕僚陆行安插在黑市,以备不时之需。
今日,那戏曲戏词的笔法,裴时序一听便知是陆行手笔,眼下他还敢在这里油嘴滑舌不知所谓。
裴时序眸色一沉。
陆行的笑僵在了嘴边,耸了耸肩,“百戏楼的主子要让人编排一场太子的戏码,我身为百戏楼金牌书会先生,编纂的戏本子那是风靡两国,万千拥戴,精彩绝伦……”
“看来你不准备回军中了。”
陆行编纂的那都是闺房戏码,露骨程度令人倒胃口,还敢堂而皇之地谈。
裴时序脸上厌恶不掩。
“哎呀,食色性也,两个月不见,你不是也有媳妇了?你难道就不想……”
一道眼刀子甩过来,陆行噤了声,清了清嗓子,“总之呢,我身为百戏楼的金牌书会先生,不能一到编纂太子戏码的时候,我就不干了,这不是明摆着我和太子有关联吗?”
这个理由裴时序可以接受,也不想再多言那些腌臜东西,问他:“百戏楼的主子现在在哪儿?”
“怎么?你怕媳妇跑了?还是你这正宫夫君要找上门去揪小妾、讨说法?”
陆行伸长脖颈,顺着裴时序方才看的方向看去,“瞧瞧,瞧瞧,你都快站成望夫石了,你媳妇都没回头看一眼呢,啧啧啧,家花哪有野花香,外面的狐狸会勾人。”
“咦,你说这句词写进话本子里如何?”
“在哪儿?”裴时序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沉重了几分。
陆行在东宫麾下八年之久,知裴时序性子冷,不过鲜少怒意外显。
看来,当真生气了?
陆行暧昧地又往明穗离开的方向瞥了眼,“哦~”了一声。
“行,这边走!”他指了指小巷右拐的方向,这就要带裴时序去捉\奸。
不曾想这裴时序追起媳妇来,那叫一个步伐稳健、又疾又快,堪比行军。
陆行做了五年的先生,腿脚早不灵便了,一边追一边气喘吁吁的。
“喂,你等等我啊!你放心,就算绿你,也需要过程,没那么快。”
“何况人姑娘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推三阻四不情不愿,现在追悔莫及了?”
“……”裴时序太阳穴跳了跳,想割了他的舌头。
不过,陆行此人就是因为油嘴滑舌,这几年才在黑市里混得风生水起,未被人发觉。
亦算功劳一件。
裴时序懒得与他多言,只郑重道:“她非吾妻。”
东宫波云诡谲,她一个盲女如何可能承得起东宫重担?
何况……
裴时序眼中没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盲女一会儿与九爷牵扯不清,一会儿又与百戏楼幕后之人是老相识。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如何认识这些个神秘人物?
裴时序更相信百戏楼的主子,其实就是他们口中的九爷。
此人先买蛇毒,偷袭他后营,令他孤木难支。
又编排下作戏曲,意欲传播出去,毁他声名。
届时,就算裴时序卷土回京,已声名狼藉,想要重新入主东宫,绝非易事。
这九爷,明显是冲着储君之争来的。
盲女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如果说九爷是明晃晃地站在他的对立面,这个盲女他倒更让他看不懂了。
她若与九爷无关,为何她总神神秘秘,次次问她话,她都闪烁其词?
她既与九爷为伍,方才又为何阻止那出唱戏?为何她会对他……
裴时序触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心神一动,回过神来。
陆行已带从暗巷绕行至一栋小楼,到了房梁之上的狭小阁楼。
从此地俯视下去,恰可看到客房中景象。
房间不大,门口有人把守,内里只有明穗和一黑衣人坐在圆桌前,相对而坐。
那黑衣人穿着斗篷瞧不清晰,但装束打扮和之前收割士兵头颅的人是显然是一伙的。
“快看你媳妇!”陆行拍了拍裴时序的肩膀。
裴时序没搭理他,只盯着那黑衣人:“你可见过此人面目?”
陆行耸了耸肩。
黑市幕后的老板都很神秘的,陆行哪敢急于求成,偷窥人家真容?
摸索了五年,才找到这个暗格,用以偷窥黑衣人。
“我估摸着黑市里没几个人见过此人真面目,不过,你媳妇不是跟他面对面坐着吗?你问她不就成了?”
陆行往楼下挑了挑眉,瞧着下面的人有说有笑,“哦”了一声,“也是,忘记了,你媳妇都不要你,哪会帮你……唔!。”
裴时序随手抓了只飞蹿过房梁的扑棱蛾子,塞进了他嘴里。
陆行满嘴喷灰。
扑棱棱的灰尘过后,周围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裴时序发现有时候盲女直来直去的手段,着实高效且好用。
如斯想着,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但很快,被楼下清甜的声音打断了,“写在这里吗,章大哥?”
“不对,再往下一点点。”男人的声音醇厚,毫无棱角。
他的手轻轻指着明穗面前的一张纸,“名字写在这里。”
明穗“哦”了一声,一只拳头别扭地抓着毛笔,朝男人指的地方去。
她看不清,笔尖落在了男人指尖,晕黑了手指。
男人也并不移开手指,只是轻敲了敲纸张,“再往下一点点。”
“好哦。”明穗的手便又乖乖往下移动了点儿。
听话乖巧得,简直不像素日里满口粗鲁之言的女子。
裴时序心中腹诽,眯眼望去,却看不见他们在写什么。
因为明穗不太会写字,笔划毫无章法,就连握笔的姿势都如捏着一条蛇的脖颈。
她曾有心想好好学字的,可是眼睛不好使,又没人教,学起来很费劲。
她只能凭自己的直觉摸索怎么提笔、悬腕。
直到她第一次卖蛇毒时,需要在一份五年的买卖契约上签字画押。
那时候的买主,也就是她面前这位章大哥手把手教她写过自己的名字。
她才知道“明穗”两个字怎么写。
这五年她日日都有练习自己的名字,她想做一个有名字的人。
所以,方才小厮提起五年之约时,她才会特别开心。
因为要签新的五年契约了,她不用再像上次那般抓耳挠腮,可以自己写自己的名字了。
“章大哥,这看我写的怎么样?”明穗将写好名字的契约拿起来,眉眼弯弯地给对面看。
“噗!”楼上,陆行先喷了口水。
这哪是字?分明就画了个潦草的乱鸡窝。
楼下的黑衣人也怔住了,许久,颔首道:“写得很好,不过……还可以更好。”
“姑娘若不介意,我……可以再教教你?”黑衣人说话的时候有些迟疑,观察着明穗的神色。
明穗却并未有半分失落,反而眼睛亮亮的,将笔双手递给了黑衣人,“多谢你,章大哥!”
有人帮她让她变得更好,她求之不得呢。
男人见她没有多想,笑了笑,起身站到她身后,握住了明穗掌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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