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白夏昼长

39、翻覆2 真相一点点

　　谌肆身体好，新陈代谢快，在医院观察了一晚没有发炎，医生说可以出院，林青鱼带谌肆回家，还没打开门，林涵堵在家门口，恶狠狠地指着谌肆说：“爸，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林涵怒瞪着眼，说：“他又不是没家回，凭什么一直赖在我们家？”

　　林青鱼看了眼咄咄逼人的林涵，又看了眼站在他旁边低头可怜的谌肆，他抿了抿唇，转身对谌肆说：“谌肆你先回家，其他事我们再商量。”

　　谌肆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青鱼，意识到这是事实后，脸上受伤的表情在极力想装体面懂事的脸皮里渗出来。

　　林青鱼心头像是被刀子割了一下，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谌肆的脸，把药给了他：“你先回家，我可以帮你打司机电话。”

　　谌肆目光凝在林青鱼脸上，大脑飞速处理林青鱼刚才的话里的信息，他百般不甘愿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点头。

　　林青鱼知道了，知道了他是谌氏谌家的儿子。

　　林青鱼帮谌肆拨了司机电话，三个人僵在房间门口等司机，司机回复到位后，林青鱼送谌肆进了电梯，电梯合上前，谌肆满脸不舍委屈地看着林青鱼，但还很懂事地挥了挥手。

　　电梯合上后，谌肆神情立刻冷漠，他冷眼凝视合上的电梯铁门，愤恨地咬牙。

　　他选了林涵。

　　谌肆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开口，冬日的寒风漫漫无尽地往里灌，太冷太寒太毒，毒得他血管都结成了冰。

　　他在电梯暗处忽冷笑起来，嘲讽又冰冷。

　　果然，这个老男人就是说得好听。

　　什么会解释清楚，什么他都会解决，哄他跟哄傻子似的。

　　林涵一回来，就什么承诺什么恩爱都没有了。

　　他这边就是逢场作戏，他和林涵就是父子情深是吧？

　　虚伪，偏心，冷漠。

　　谌肆阴怨，脸还疼痛着，他踏着步往外走，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他，他给私人侦探发消息：

　　“去调查一下林涵。”

　　“先调他被收养后履历给我，再想办法倒查他的身世。”

　　谌肆坐上了车，车辆发动，高频低声发动机轻微震动，车辆离开小区。

　　……

　　谌肆走了，林涵怒气消退大半，惦记着昨天砸在了林青鱼身上，尴尬又关切地沉默着拿了跌打药过来：“爸爸。”

　　林青鱼被闹了两天，现在安静下来，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目光散在电视柜白墙里，他察觉林涵靠近了，却没分神去看他，他问：“你想要什么？”

　　林涵果断：“你和他分手，再也不往来了。”

　　林青鱼也果断：“你知道这不可能的。”

　　“你和他才多久，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谌肆和林青鱼待在一起才六个月，相比人类漫长的寿命，怎么就分不开了？

　　这世界上发誓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情侣多了去了，最后分道扬镳各自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男女情侣尚且这样，何况男人？

　　“是所有人都不可以，还是就是他不可以呢？””林青鱼抓住问题本质。

　　林涵唇蠕动几下，想要回答，但大脑答案排列组合几次，都不是什么义正言辞的答案。

　　他笃定说：“他接近你肯定有问题！他不怀好意！”

　　“是他就不行！他为人非常虚伪！卑鄙！他把我骗了，又把你骗了！”

　　林青鱼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林涵在原地着急，转了好几个圈也找不到突破口缓和矛盾，僵持了几分钟他心烦意乱地找正事干，从林青鱼房间开始收拾，把谌肆那堆占用空间的东西理出来。

　　衣服，手表，帽子，袜子，裤子，林林总总收拾了一个大编织袋，他又去了当初给谌肆的那间房间，房间里差不多被搬空了，只有衣柜里零星几件不常穿的衣服和书桌上一堆学习资料，林涵还记得当初自己热情地把人介绍进这间房间的画面，他气血上涌，冷着脸掏着谌肆的物件扔进编织袋里，桌面上的学习资料，算数稿纸全都扫进去，桌面被一扫而空，仅剩下一台办公本，林涵捏着办公本也准备往编制袋里扔，办公本下一张被挤压许久的发黄的稿纸露了出来。

　　林涵低头目光扫了过去。

　　……

　　谌肆没回谌家庄园，让司机去了自己的公寓，公寓距离林家不远，十五分钟车程，他回到公寓后不久，私人侦探把林涵公共区域范围可查资料发了过来。

　　公共可查区域林涵的履历和他脑海中相差无几，很多细节他没有在意过，看到大学就读专业和学业履历后，他敏锐停下。

　　谌肆有随手笔记的习惯，尤其是草稿纸上，他会在上面列大纲规划，和随手涂鸦差不多，外人看不懂，但林涵逻辑习惯能跟上谌肆，他们高中有一起准备竞赛的经历，当时比赛上两个人迅速交换信息就是红草稿纸上的几个字符，林涵一眼就看得出来里面隐含的信息量。

　　他在林家，他的房间里，一些稿纸他还没销毁。

　　稿纸上的字符没有任何力度，那台笔记本上他记得内容却非常详细，平时他保持随关随锁的习惯，密码没人知道，但现在林涵学的计算机编程。

　　谌肆立刻动身跑了出去，窜上车让司机最快回林家。

　　林涵都没想到真相原来这么恶毒。

　　他把电脑内容摆在林青鱼面前，他自己无比悔恨，真把谌肆当了好人，人家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是招过来溜溜的狗。

　　现在这个他自诩为好兄弟的人把家里搅和得翻天覆地，自己爸爸也被他撬了，才回过头发现这个疯子一开始就不怀好意。

　　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能有这种人。

　　他林家哪里对不起他了！？哪点就这么招他恨了！？要这么拐着弯地阴？

　　安排人勾引林青鱼，暗中拍照，再找个最光伟正的日子公放出去。

　　亏谌肆想得出来。

　　林涵脸色很难看，严肃又难堪，办公本上下滑动甘特图页面，上面每一步和超链接都详尽工整，每一步林青鱼都可以无比清晰地看见谌肆的计划和打算。

　　每一步，谌肆都算到了影响结果，详尽得没有其他任何区域找借口。

　　林青鱼最初不可置信，随着上下翻页，被逐步粉碎，重建，再被粉碎，重建，看到上面标注的信息匿名外发照片到学校的规划和预期效果时，他就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

　　他大脑和心脏一起轰鸣共振，世界和世间已经完全混乱。

　　下一瞬，大门外一阵钥匙响，谌肆脚步匆忙地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