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奇怪的男友【修】 两个社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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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只拉开一半的窗帘，落在床沿。
桑昱躺在床上，枕头和被褥都被汗水洇湿了。一块方巾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有人拿起方巾的一角，替他擦去鬓角的汗。
“桑昱，又做噩梦了？”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
桑昱睁开眼，男人的身影逐渐映入眼帘。
西装，眼镜，连脖子上的领带都还死板地系着。男人看起来刚回来不久，身上甚至还带着外头的凉意。
“阿诚。”
桑昱几乎是立刻伸出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洛诚的手温度很低，而他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桑昱盯着洛诚看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绷紧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梦里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脑海里的那些遭遇却已经模糊，梦境就是这样，越是想抓住那些零碎的画面，它们就消失得越快。
桑昱张了张嘴，本来想把梦里的事告诉洛诚，最后出口的却只有一句。
“你下班了？”
“嗯。”洛诚拿开他额头上的方巾，摸了摸他的额头，“请了半天假，回来照顾你。”
他说完，目光在桑昱脸上停了一会儿。
“晚上还要加班。”
“哦。”
桑昱应了一声，倒也不觉得意外。
他就知道医院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人。洛诚最近本来就忙，能请到半天假已经不错了。
不过，晚上加班也有晚上的好处。
按照医院的排班习惯，洛诚明天大概率会是晚班，而自己也一直上晚班。这样一来，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反倒比平时更多。
想到这里，桑昱心情好了不少，抓着洛诚的手也终于松开。
“几点了？”
“一点。”
洛诚把方巾放到一旁，顺手将床头的手机递给他。桑昱看了一眼屏幕，伸了个懒腰。
居然睡了八个小时。
虽然是噩梦，但这几天以来，他还是头一回睡得这么久。
桑昱撑着床面，准备坐起来，手掌刚一碰到床单，动作忽然顿住了。
身下湿漉漉的，掌心一片冰凉。
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床单几乎湿透了，连被褥都没能幸免。
“我……”桑昱扯起被子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
“我……昨晚，”他很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也解释不了。他怎么会流那么多汗？
“你昨晚发了高烧。”洛诚的语气很肯定。
他起身去了客厅，很快便端着半杯温水回来，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几颗感冒药。
桑昱接过水杯，仰头看了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回来的时候量过。”
洛诚把药递给他，又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现在已经退了。”
他的手指贴在皮肤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了一点。
桑昱倒没在意。
原来是高烧，难怪他昨晚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大概是烧得迷迷糊糊，才会把梦里的东西当真。
也感谢免疫大哥仁慈，愿意保住他这条小命。
他把药丸一股脑倒进嘴里，就着温水吞了下去，随后掀开被褥，抓起床边的浴巾，光速起身。
“我去洗个澡。”
“嗯。”
洛诚的视线落在他胸前停了一瞬，后侧身让开。
“水别开太热。”他扶了扶眼镜，轻咳了一声。
“知道了。”桑昱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浴室的门很快关上，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卧室重新安静下来。
洛诚站在床边，准备拿一套新的床单出来换，只是手刚一扯，他便停住了。
床单、枕头，还有上下两层被褥全都湿透了，汗水几乎浸出了一片完整的人形。
看上去像比桑昱身体更大一点的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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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摆着面包。洛诚一只手拿着面包片，另一只手拿着沙拉酱，夹了一片火腿和生菜，正往里挤。
“咳咳。”
看着洛诚的动作，坐在椅子上等待投喂的桑昱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
“你以后在浴室打/飞机要记得洗。”
“哐当！”
沙拉酱瓶子一下掉在盘子里，洛诚的动作明显慌乱。他把手里的三明治递出去。
“快吃早餐。”
桑昱接过早餐，看着明显挤多了、正从面包缝里往外渗的沙拉酱，神情微妙。
“我认真的，那东西久了洗不掉。别忘了，浴室的瓷砖大几百一块，我们特意去挑的。”
他说完，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一口吃下去大半。
洛诚看着桑昱咀嚼食物的样子，沙拉酱太多有些留在了唇角，他耳根明显红了，手上却故作镇定地继续制作三明治。
“知道了。”
桑昱点了点头，对洛诚的表现没什么意外，他一边嚼着面包，一边打量四周，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其他的原因，这是他们的新家。
准确来说，是他们搬进来还不到两个月的新家。
客厅里的沙发，餐桌上的餐具，厨房里新买的锅碗瓢盆，甚至浴室里那一块块价格不菲的瓷砖，都是他们俩这几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血汗钱。
桑昱很喜欢这里。
虽然房贷还没还完，装修也花光了两个人的积蓄，但至少从今往后，他们不用再为了见一面，提前好几天对时间，也不用在难得的休息日里，赶着最后一班车回各自住的地方。
以前的日子可没这么方便。
桑昱住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地方不大，采光不好，东西稍微多一点，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洛诚则一直住在单位的宿舍。两个人明明在同一座城市，却因为工作和生活的安排，过得跟异地恋也没什么区别。
有时候桑昱好不容易休息，洛诚却要值班；等洛诚终于有空了，桑昱又得去上班。就算碰巧都有时间，也得考虑路程和第二天的工作，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搬到一起住。只不过租房要钱，买房更要钱。
与其把钱花在一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搬走的出租屋里，不如咬咬牙，想办法弄套自己的房子。
这个念头从去年开始，才终于有了着落。
房子是按揭买的，装修却一直拖到了今年年末。等真正搬进来时，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桑昱有时候觉得挺不可思议，他和洛诚居然真的有了一个家。
他们是在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的，到现在，算起来已经快七年了。
洛诚是他的学长，比他大一届，也是大学里唯一和他同宿舍的人。
两个人从大二开始交往，最开始的日子其实挺简单。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有空就出去玩。
那时候他们还没想过以后要买房，也没想过工作之后会有这么多麻烦。
后来洛诚开始实习，接着保研，又去规培。
学医就是这样，读书的时间长，花钱的地方也多。好不容易熬过了大学，后面还有一段又一段的路要走。
他们都是医学院的学生，洛诚走过的路，按理来说，桑昱也要走一遍。
可惜，事情没那么简单。
桑昱是孤儿，洛诚也一样。
没有父母能帮忙垫付学费，也没有人在他们实习、规培的时候替他们分担生活开销，想继续读书，就得自己想办法挣。
洛诚规培那段时间，开销不少。
桑昱便趁着课余时间到处兼职，能接的活基本都接过。钱不多，但一点一点攒起来，也够帮洛诚分担一部分费用。
那时候两个人都忙，能见面的时间少，手里的钱也不宽裕。可再难，桑昱也没想过要让洛诚因为钱的事情放弃继续往前走。
毕竟，比起自己，他总觉得洛诚更适合待在医院里。
至于他自己……毕业那年，桑昱没有选择保研。
这个决定并不算轻松，但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继续读下去意味着更多的时间和开销，他不想两个人都把日子过得那么紧巴巴，也不想再让洛诚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情。
于是，他先去了一家电销小公司实习。
干了一段时间，桑昱发现自己实在不太适合那种朝九晚五、每天盯着电脑打卡的生活，最后还是回到了大学时做过的老本行。
做剧本杀DM。
工作时间不算固定，好在收入还过得去，也方便他调整班次。只要愿意多接场、多熬几个晚上，总能多挣一点。
至于洛诚，工作之后也没比他轻松多少。
医院的事情多，值班、加班都是常有的事。两个人的生活慢慢稳定下来，房贷却成了每个月都必须面对的开销。
所以，即使现在终于住进了自己的房子，他们也没能一下子闲下来。
房子要还贷，生活要继续。
桑昱咬着三明治，目光又从客厅扫到厨房，越看越觉得满意。
累是累了点，但他们总算有个家了。
“下午有什么安排不？”桑昱问。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大概率下午会出去吃，喝点啤酒，然后再去上班。
今天的话……桑昱还没拿定主意。
“今天吃鳗鱼饭吧，一会儿我去超市买点配菜。”洛诚说。
桑昱这才看到橱柜上摆着一个黑口袋，里面是一条已经开膛破肚的鳗鱼，虽然已经死了，头却对着他们吃饭的方向，眼睛睁着，看样子还活着一般。
一想到洛诚要亲自下厨，桑昱没忍住舔了舔唇。
洛诚的手艺一直都特别好。如果不是他特别忙，桑昱恨不得每天都在家吃，省钱又美味。
只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下午四点左右，洛诚的主任忽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手术提前了，要他提前去医院。
桑昱对此叹了口气。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就是两个社畜的日常。
已经宰杀好的鳗鱼剁掉脑袋放进冰箱冷藏室里，晚餐又得用三明治草草应付一口。
临出门的时候，洛诚忽然在鞋柜边一把抓住他的手。
“晚上我去接你。”他紧紧看着桑昱的眼睛。
“给你们带宵夜。”
桑昱看着洛诚的脸，心里暖暖的，就算是社畜，那也是属于两个人的社畜。
他和洛诚的未来，还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奇怪的男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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