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么宣传我！》铆淦

2、第 2 章

　　“向前三十米就是绿藻兽的群居地。”

　　朗嵬的声音透过面罩通讯器传入每个新人的耳中。

　　“好消息是，这些生物记录在案，你们的属性手表里均有显示。坏消息是它们会移动，会埋伏，而且饿了几十年，正是最渴望鲜血的时候。”

　　新人们下意识地同时低头，看向防护服外的腕表。

　　表盘上，数据滚动：

　　【目标：绿藻兽】

　　起源：黑峡湾核污染水域，海底生态崩溃后，搁浅腐烂的鱼虫与潮湿洼地结合，变异为多肢型态。

　　特征：拟色能力极强，体表色素细胞可模拟山壁青苔；夜间视力卓越；肢体末端具吸附性纤维，可垂直攀爬，隐匿于山体与缝隙。

　　危险等级：B级（集群攻击时威胁递增）

　　弱点：颈部第三节甲壳连接处，畏强光与高温。

　　珵纯抬起手腕，表盘投射出的微光映在她面罩上。

　　接着她的目光快速扫描前方的峡谷轮廓。

　　“兆祥，与我间隔三米。”，她的声音在小队频道里响起，没有半分犹豫，“兆吉，103，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警戒。濛芽，跟紧我身后半米，负责弹药补给和即时消杀。”

　　“可我们还没看见——”，濛芽话音未落。

　　“已经看见了。”，珵纯打断她，枪口微抬，红外瞄准射线在十点钟方向的岩壁上点出一个猩红的光点，“那块青苔的纹理重复，明显是目标生物。距离十七米，正沿岩壁下移。”

　　几人凝神望去——那块看似天然苔藓的山壁凸起，正以缓慢的节奏蠕动。

　　若非事先标记，根本无从分辨。

　　“按计划执行。”，珵纯的声音降低，“兆祥，三秒后同步射击。”

　　她稳稳托起枪械，枪膛里装的不是子弹，而是灌满神经麻痹药剂的注射针管。

　　枪身侧面的微型屏幕显示着此刻的风速，湿度，以及目标生物的距离。

　　三…二…一！

　　“砰——咻！”

　　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兆祥的实弹和她的麻醉针头，同时没入那只绿藻兽甲壳与皮肉的连接缝隙。

　　那东西剧烈痉挛起来，吸附能力瞬间失效，从岩壁上滑脱，重重摔进下方泛着油光的黑色沼泽里，溅起一片粘稠的泥浆。

　　“成功了！好精准！”，濛芽眼睛一亮，立刻举起手中的消杀喷雾罐，朝着那还在抽搐的绿藻兽残骸按下阀门，动作像极了旧世界的庄稼人给作物喷洒农药。

　　白色气雾笼罩目标，接触到生物组织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绿藻兽的外壳迅速软化、溃烂，最终化为一滩冒着细泡的腐质，与沼泽的淤泥融为一体。

　　五人小队合作无间，被成功消杀的绿藻兽也越来越多，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即使隔着过滤面罩，濛芽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然而，这股对人类而言恶臭的气息，传入绿藻兽高度敏感的嗅觉器官里，却变成了某种“香甜”，对它们产生了同类相食的诱惑。

　　嗡——

　　岩壁上，成片的绿藻兽同时蠕动起来。

　　“当心！”，珵纯厉喝。

　　兆吉和103立即调转枪口，同时看见上百只墨绿色的节肢生物从岩壁的各个角落缝隙中涌出！

　　它们口齿开合，发出高频尖锐的摩擦声，在狭窄的峡谷内汇聚成令人牙酸的共鸣，震得人颅脑发麻。

　　“开火！自由射击！”，珵纯边后退边扣动扳机，子弹与麻醉针在空中交织成精准的火力网。

　　她的射击节奏近乎完美，左右手同时扣下扳机，每两发破坏弹头压制或击伤，紧接一发麻醉针限制行动。

　　每放倒一只，腕表便自动标记位置。

　　濛芽紧跟其后，追踪补上消杀喷雾。

　　珵纯的每一次侧身都恰好让过扑来的利爪，每个踏步都精准避开暗藏危险的淤软泥坑，踩在最坚实的落脚点上。

　　兆祥努力跟上她的节奏，额头已渗出冷汗。

　　可是绿藻兽实在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涌动的身影。

　　“濛芽，注意避让！”，103的吼声突然炸响。

　　三只体型较大的绿藻兽已经突破了侧面火力，直扑队伍中心，正在手忙脚乱更换喷雾罐的濛芽！

　　“蹲下！”，珵纯几乎在103出声的同一瞬间旋身，双枪齐射。

　　两只绿藻兽在半空被击中要害，嘶叫着坠落。

　　第三只却猛地甩出末端带倒钩的细长尾须——

　　“啊！”

　　尾须并未击中濛芽，却狠狠抽打在她脚下的土石边缘。

　　看似坚固的土层瞬间崩塌，露出下面冒着咕嘟气泡的漆黑沼泽！

　　濛芽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踉跄，防护服陷入粘稠的泥浆，并以极快的速度下沉。

　　“濛芽！”，兆吉想冲过去，却被另外两只扑上的绿藻兽死死缠住。

　　珵纯的枪口在陷入沼泽的队友和前方仍在涌来的兽群之间，出现了半秒的迟疑。

　　她的腕表屏幕上，任务进度条闪烁着：目标生物已击毙87%。

　　只要清理掉前方最后那个小型聚集点，他们小队就能率先完成区域消杀。

　　“珵纯！先救人啊！”，103嘶吼道，他已朝着濛芽甩出救援绳索，自己却被一只绿藻兽从侧面扑中。

　　珵纯咬了咬牙，但还是快速做出选择：“兆祥掩护我！三十秒！”

　　她猛地转回身，子弹朝着前方岩壁倾泻而去。

　　“你疯了？！”，103一边用枪托猛击缠住他的绿藻兽，一边再次奋力将绳索甩向濛芽。

　　绳索末端的钩爪扣住了濛芽防护服的肩甲接口，他立刻弓身全力拖拽。

　　珵纯听见了他的怒吼，但没有回头。

　　她的子弹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地命中每一只暴露的绿藻兽。

　　腕表上的进度条急速跳动：90%...93%...97%...

　　濛芽的大半截身子都已没入沼泽，泥浆淹到了胸口。

　　103单膝跪地，全身肌肉绷紧，与泥浆强大的吸力对抗。他防护服的关节处发出爆裂预警，数值在表盘上飙红闪烁。

　　砰！

　　最后一枪。

　　“区域消杀完成。”，珵纯的声音在小队频道响起。

　　她这才转身，一个短促的助跑，蹬踏岩壁借力，整个人凌空掠过下方的几只绿藻兽尸骸，落在沼泽边缘。

　　她与103合力，将濛芽从吞噬性的泥浆中拔了出来。

　　“咳…咳咳…谢谢…”，濛芽趴在硬石块上大口喘息，浑身裹满散发着异味的黑泥。

　　103却一把推开珵纯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面罩后的异色双瞳死死盯住她：“你刚才选择继续任务？！”

　　“我有把握。”，珵纯蹲下身，开始检查濛芽防护服的破损情况，语气平淡。

　　“把握？！”，103的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岩壁上，发出闷响，裂开几道细纹。

　　“如果你的把握失误了呢？如果沼泽吸力超出预估！如果突然又冒出其他异变生物呢？队友的命和第一名，对你来说到底哪个更重要？！”

　　他胸口剧烈起伏，属性腕表发出急促的“嘀嘀”警报声，提示他心率严重超标。

　　“濛芽，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濛芽看看浑身散发着怒意的103，又看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珵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小声道：“珵纯她…确实完成了任务，也救了我，团队任务总有先后，我能理解…”

　　103闻言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讽刺：“好，很好。你们继续你们的‘团队’游戏。”

　　他猛地扯下小队通讯器，重重摔在珵纯脚边的泥地上，转身，大步朝着峡谷出口的方向走去。

　　“103！你去哪？！”，兆吉喊道。

　　103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背影迅速被渐浓的雾气吞没。

　　珵纯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两秒，对濛芽低声道：“辛苦了。”

　　濛芽摇了摇头，“任务完成就好。”

　　-

　　二十七分钟后，当朗嵬在山顶吹响标志任务全面结束的哨笛时，报出第一个完成的小队，正是珵纯他们。

　　这个结果并未引起太大惊讶，多数人早已默认。

　　只是，当这五人小组重新出现在集合点时，那低沉压抑的气氛，以及103与其他人之间明显的隔阂，让旁观者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回程的探查艇内，濛芽缩在角落，反复擦拭着护目镜，偶尔偷偷抬眼看向103。

　　他靠着冰冷的透明艇壁，双手抱臂，闭目养神，将一切交流隔绝在外。

　　兆吉和兆祥兄弟交换着无奈的眼神，欲言又止。

　　珵纯则始终望着艇外流动的异变的海底世界，属性腕表的屏幕定格在任务总结页面：小队总击中数427次，珵纯个人击中283次。

　　海雾渐浓，远处的黑峡湾重归死寂，等待着明日学院派出负责改造重建队伍的进驻。

　　它将像过去几十年里被夺回的数百个污染区一样，会被净化改造，或许变成人类的种植区，或许成为畜牧场，一点点拓展人类幸存者的生存空间。

　　完成任务后，众人再次登上学院军舰宽大的甲板时，院长以及各部门的管理者已经在前端等候。

　　朗嵬背对着晦暗无光的大海，掌心向上，五枚带着光晕的A级异能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按照规则，这是你们的任务奖励。”，她手腕轻轻一翻，五枚异能石依次自动落入珵纯、兆祥、兆吉、濛芽，以及103的手中。

　　说着话的同时，她背着手缓步走下台阶。

　　甲板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珵纯在任务中碾压性的突出表现，众人目光不由地聚焦在她身上，也都默认朗嵬会收她为徒。

　　朗嵬的皮靴与甲板摩擦，却径直走到了103面前，面具下的视线落在这个白发凌乱，异色眼瞳中还残留着怒意与倔强的少年身上。

　　“小子。”，她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戏谑笑意，“杀了多少只？”

　　103握紧了手中温润微烫的异能石，诚实道：“六十一。”

　　“团队协作评分呢？”，朗嵬追问，视线扫过他的腕表。

　　“……七十二。”，103抿了抿唇。

　　朗嵬微微颔首，视线又落在他防护服上尚未干涸的泥浆，以及几处被绿藻兽利爪撕裂的痕迹上：“救人的时候，想过自己也可能掉进去吗？”

　　103沉默了两秒，抬起异色的眼眸，直直看向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时间想。”

　　朗嵬点点头，她转过身，像是打算离开。

　　却又在脚步迈出的瞬间，侧过头抛出一句：“要不要做我徒弟？”

　　海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珵纯猛地抬起头，一贯冷静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满。

　　兆吉和兆祥同时张大了嘴。

　　濛芽擦拭异能石的动作完全僵住。

　　其他所有新人，甚至包括一些旁观的教官，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目光落在103和珵纯之间。

　　只有院长曾禄负手而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103彻底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朗嵬的嘴角似乎弯了弯，“怎么，不愿意？”

　　103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站得笔直的珵纯，声音低沉下去，“按照规则，评分最佳的该是她。”

　　“那你以后恐怕得学着适应一下不那么规则的生存方式了。”，朗嵬转过身，面具也朝向珵纯，声音平淡，“况且，我也没说不收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甲板上的窃窃私语瞬间放大。

　　“什么意思？朗副院长要同时收两个徒弟？”

　　“103和珵纯？一起？”

　　“郎副院长可从来没有收过同一届学员做徒弟啊！”

　　“就是，103的入院初始评级只有丙级，这次小队任务他的表现也一般，凭什么是他啊？”

　　103的眉头也骤然拧紧，几乎是脱口而出：“跟她一起拜师？那我不愿意。”

　　“哦？”，朗嵬眉梢微挑，笑着问，“那要是…有机会让你做师兄呢？”

　　“我这人平时没什么章法，但收徒的规矩倒是有一条：小的必须听大的。你要是当了师兄，她以后做什么，都得先问问你的意见。这么好的机会，不要？”

　　103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这个说法触动了，但他仍保持着警惕：“那…怎么排这个辈分？”

　　“简单。”，朗嵬语气轻松，“较量一下，谁赢，谁就是老大。”

　　众人哗然。

　　“103和珵纯打？这实力差距可不是一般大吧…”

　　“根本不用比吧？直接判珵纯赢得了。”

　　“朗副院长这是唱的哪出啊？”

　　朗嵬却不理会周围的议论，直接点名：“珵纯，你过来。”

　　珵纯依言上前，站到103身侧稍前的位置，身姿依旧挺拔，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紧。

　　“你同意吗？”，朗嵬的目光在她的眉间扫过。

　　珵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同意。但是，怎么比？”

　　她不信朗嵬会真的让他们进行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

　　朗嵬低笑了一声，摊开双手：“那当然是用最古老，最公平的方式了…”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中，清晰吐出五个字：“石头、剪刀、布。”

　　“三局，两胜。”

　　甲板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还以为能看一场好戏的众人：“……”

　　珵纯也明显愣了，嘴角抽动了一下。

　　朗嵬却是很满意自己的提议，拍了拍手：“行了，都没意见的话，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她后退一步，俨然一副裁判模样。

　　海风流动，吹拂着两张年轻紧绷的面容。

　　古老简单的游戏，却在此刻莫名承载了一份沉重的期待。

　　“第一局，准备…”，朗嵬拖长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