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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血书托付 大哥,阿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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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广进来时,看到的是幅混乱的场面。
屋内瓷片乱飞,常何手里拿着树枝,黎棠绾双手卡在椅背的缝隙里,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
“够了。”
宁广沉着脸发话,“都不是大人了,闹到这步田地像什么样子。”
常何的手停在半空中,见来人是宁广,手中的树枝放了下来,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睛同样也带上一点红意。
宁广走到黎棠绾面前,弯腰把人从椅子里解救出来,他动作很温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的托着她发麻的胳膊,扶住她慢慢起身。
“跟我来。”
她柔声道。
黎棠绾低着头,跟着宁广往外走,没有去看常何,只是在经过时踩了男人一脚来表达她的愤怒。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常何站在原地,桂花枝还握在手里,指节捏的发白。
宁昭走过去,从她手里把树枝抽出来放在桌子上。
“爹。”她喊道。
常何没应。
宁昭并不在意,继续道:“你今天有些失控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啊!”
男人胸膛上下起伏,拿过鞭子的手在止不住的发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他道。
宁昭担心的看了他一眼,还想说话,只是被常何挥手阻止,最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屋内陷入一片昏暗,常何浑身像是没有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开始没想动手的,可是那小孩竟敢用性命来威胁他。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名衙役把血书交到他手上的情景。
血书是写给他的,上面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大哥,见字如面。
我们夫妻二人没用,没能察觉到敌人的阴谋,以至于遭到算计沦落到这步田地,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只有一件事放不下,就是阿绾。
我们夫妻二人怕是等不到她长大成人了,她爹前些日子还在跟我说,这辈子对不起的,就是没能看着她出嫁。
不说这些了,大哥,我们走后,阿绾就剩一个人了,除了我们俩,你是她在世上最在乎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常兄能有余力顾得上她的话,求常兄带他一块走吧。
去北境,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永远也不要回来,她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要是非要报仇,你就替我们劝劝她,告诉她我们不怪她,只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她要是不听的话,你把他绑了,我们觉不会怪你。
大哥,阿绾她年纪小,不谙世事,有时候行事难免冲动,往后的日子里,她以后若是做了错事,你不用顾忌我们,就把她当做自家的孩子,该打就打,该罚就罚,你待她严些,她将来也能少吃亏。
大哥,我们夫妻二人欠你的,这辈子是还不上了,下辈子,下辈子我们给你当牛做马。
黎淮川、陆雪柔绝笔。
与这封血书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书信,说他要是实在没有了办法,再把那封信交到那小孩手中。
常何坐在地上,想着两人的托付,觉得是时候取出那封信来。
——
书房里,宁广让黎棠绾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
黎棠绾端在手里,身子微微发抖。
宁广在少女对面坐下,义愤填膺道:“你师父也太胡闹了,一会儿我就去替你教训他。”
小姑娘闻言,立即抬起头来,道:“王爷此事师父没错,是我做的太过火了。”
“哦?”
宁广身子往后靠了靠,原本还怕两人因此生出嫌隙的心这下彻底放了下来,“他打了你,你难道不恨他吗?”
“不恨。”
少女摇头道。
“为何?”
宁广不解。
黎棠绾笑了笑,说:“她是我师父。”
老人望着小姑娘,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纯粹,这一刻忽然有些理解常何为何提起这个小徒弟就赞不绝口了。
“王爷,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黎棠绾想了想,开口道。
“什么问题。”
“王爷为何对我这般好?”
这个疑问她憋在心里很久了,刚见面宁广对她的态度就很是奇怪,今天见面后对她更是热情。
宁广闻言,低头从面前的书桌抽屉里抽出两幅画像,道:“看看。”
黎棠绾不解,但仍接过画像打开,第一幅是她阿娘,第二幅则是个模样可爱姑娘。
“王爷这是何意。”
她道。
宁广扭头看向窗外,眼里多了回忆:“我年轻时丢失过一个女儿,和你手里那副画像里的小女孩长的一模一样,至于,另一副画像,则是那个小女孩长大后的样子。”
黎棠绾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两幅画像,故作开玩笑道:“王爷说笑了。”
“我娘姓陆,是青州炎陵人士,富户商贾之家,怎么…怎么可能跟王爷有牵扯。”
“你娘是养女。”
宁广打断她,“我派人查过,三十多年前,一对耍杂技的夫妇带着个小女孩到青州炎陵,后来被陆氏夫妇收养,那小女孩,就是你的母亲。”
黎棠绾想反驳,可此刻仿佛被下了闭口咒,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小孩在陆家长大,之后嫁给他人为人妇,丈夫正是京城忠义候黎忠之子。”
宁广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到她跟前,“这封信是陆家有位在陆夫人跟前服侍多年仆人的口述。”
黎棠绾拽过那信,飞快的打开把里面内容仔仔细细的浏览一遍。
“书信罢了,伪造起来很容易,王爷真当我是小孩子。”
她忽然站起来,把画像连同书信推回给宁广,声音里多了慌乱,“王爷,妾身还有事,先告退了。”
她转身要走。
“阿绾。”
宁广起身叫住她,“你娘是我的女儿,我是你外公。”
少女停住脚步背对老人,声音带着质问:“你若是—,为何…为何早点出现?”
若是…若是刚才宁广所言都是真的,若是…若是宁广能早些出现,她爹娘、小安、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妹妹是不是就不会死。
理智告诉她自己在说混账话,她不该把怨气迁怒到无辜的老人身上,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理智被感性打败。
“对不起。”
宁广低下头,脸上多了懊恼与自责,“是外公来晚了。”
黎棠绾吸了吸鼻子,“我想我们需要给各自一个消化消息的时间。”
“王爷,麻烦你给我些时间冷静冷静。”
话毕,她推开大门,外面雨幕入瀑,水雾铺面而来。
小黑狗浑身上下被洗的干干净净,此刻正趴在门前摇晃着尾巴。
门被推开,那小狗鼻子动了动,瞬间从地上撺起来咬住少女的裙摆。
黎棠绾垂下头,看着这条在坟前突然从空中落到自己怀中的小狗,这一刻那烦燥愤怒的心莫名的静了下来。
她左手抱起小狗,右手撑起油纸伞,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
观瀑亭,悦来客栈三景之一。
临湖而建,朱柱青瓦,飞檐翘角,四面皆空,中间落一石桌,上面是石刻的棋盘。
府湖东面,立有一座假山,高达三丈,假山顶上,滔滔之水携天雨奔涌而下,如白龙入潭水,轰然坠入湖中,激起点点水滴,府湖周围,虽已入秋,可草木葱茏,绿衣盎然。
假山上的水取自哪里她并不清楚,只知现下坐在亭中欣赏那景色倒是有几分瀑布的样子。
从书房出来,她本是打算回房间的,可又害怕遇到常何,走着走着便走到这处清净的地方。
黎晏暂时不在府内,她一时间也没什么能说话的对象,在心里憋了许久,苦闷不堪,忧愁难解,便对着怀中的小狗诉说起来。
起先说了些之前的趣事,年幼时缠着阿爹阿娘要天上的月亮,浇死了阿娘精心呵护的花,怕被发现就灌醉阿爹做替罪羔羊,弄脏了阿爹的书房,却掩耳盗铃说不知情;说着说着便说到宁广,脑海里乱成一团毛线,心里生出那点不该有的怨愤,怨恨这真相来的太迟,怨恨宁广出现的太晚。
小黑狗“嘤嘤”两声,在少女的怀里蠕动,却是在不经意间触碰到手心的伤口。
黎棠绾吃痛,倒抽一口冷气,瞬间想起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臭师父。”
她小声道,抽出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小脸顿时皱在一起,“仗着武功高了不起啊!”
“要不是…要不是,等我以后武功贵恢复迟早要锤回来。”
小姑娘痛痛快快的发泄,脑海里一想到把那人按在地上揍的场景,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
“胆挺肥啊!”
正沉浸在揍人喜悦中的黎棠绾听到声音,像是一瞬间从春天来到冬天,浑身上下冒出寒气。
跑!
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字,脚已经摆出逃跑的姿势。
怎奈老天不给面子,竟是脚下一滑连人带狗往湖里栽去。
常何眼皮一跳,眼疾手快的把一人一狗拉了回来。
“跑什么跑。”
常何没好气道。
他在房间里冷静过后出来去找军医要了些去肿止痛的药膏,赶紧去了宁广的书房,到了后才得知黎棠绾已经走了,他从一路询问过来,这才循着她的踪迹过来。
“噗通。”
想到那还痛的伤口,也为了让自己不再吃苦头,少女跪的迅速,认错的也最为积极。
“师父,我错了。”
常何愣了下,很快释怀一笑,把人从地上捞起来指指石凳道:“坐。”
少女疯狂摇头,跑到离男人远远的地方站着,打定主意不跟这个爱好动手坐在一处。
“黎棠绾,别让我数到三。”
男人皱眉,竖起一根手指:“三。”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那身影已蹿到男人跟前的石凳上规规矩矩坐好。
“我坐下了,你不能动手。”
她戒备的看着男人道,只是那目光在接触到男人的一瞬很快收回。
“手给我。”
“你要干嘛?”小姑娘把手藏在身后。
男人见状,只好亲自起身把人受伤的手从身后拽出来,紧接着从袖袋里掏出药膏。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酥酥麻麻的,常何一边上药一边问道:“痛吗?”
黎棠绾想摇头,可也不知想到什么,摇头很快变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点疼痛对□□来说微不足道,可心底却是很痛很痛。
“早知如此,听话些不好吗?何至于挨这顿打。”
男人道。
“可我还是不想走。”
黎棠绾小声道。
男人上药的动作一顿,抬头望着她,话里带着威胁:“是走是留可以好好商量,要是下次你再敢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我还揍你。”
黎棠绾脖子一缩,被吓的不敢说话。
“我之前教你的三戒中的三大戒是什么?”
沉默片刻,男人问。
“不准撒谎,不准用武功行不义之举,不准轻贱自己的性命。”
黎棠绾脱口而出。
“那你算算你这次犯了几条?”
少女自知理亏,干脆闭紧嘴巴。
“别觉得委屈,你挨打挨的不亏。”
常何一字一句道,认真的为这个小徒弟拆解里面的道理:“第一,神仙果、透骨术你不该瞒着我;第二,既然我已知晓,你不该心存侥幸心理企图蒙混过关;第三,遇到分歧可以商量,你最不该用性命来作为要挟。”
“是谁说“没有商量的余地”来着。”
黎棠绾恶从胆边生,故意模仿着男人之前的语气道。
“你皮痒了是不是?”
男人一噎,瞪了小姑娘一眼。
“我实话实说,师父你怎么还急眼了。”
黎棠绾好了伤疤忘了疼,出声调侃。
“我专制了,你怎么地?,反正你现在就是个弱鸡,再说了,当初是谁非要缠着我非要拜师的。”
常何扬了扬拳头威胁。
他的道理,就是想讲道理时才有道理,不想讲道理时拳头就是道理。
“莽夫。”
黎棠绾撇撇嘴,小声嘀咕道,心想那时候大概是脑子不清醒才认下个这么蛮横不讲理的师父。
其实她最初并没有生出拜师的想法,只是她去书房找黎淮川时见过常何几面,后来有一次两人在花园里遇见,常何嘲笑她的武功是三脚猫的功夫,出去用出来非让人笑掉大牙不可,她气不过跟常何打起来,结果不仅连人家一片衣服也没碰到,反而还摔个狗啃泥。
后来她抱着一定要打败常何的念头央求黎淮川与陆雪柔带她去拜师,两人被缠的实在没有办法,这才带她到常何的住处。
她到现在还记得常何那时瞅见她时的嫌弃,说她细皮嫩肉的学武功做什么,还不如乖乖做个闺阁里的小姐。
她黎棠绾岂是那种认命的性子,虽然说手段有些不光彩,可结果是好的,那日她成功留下,之后磨了两月才让常何松口,答应给她一年的考察期,若是她能让常何满意就收下她。
“我听着呢,你在骂我。”
常何眼睛冷飕飕的。
“有吗?有谁能作证?”
少女把怀里刚睡醒的小黑狗抛到高空后稳稳接住:“煤球,你听到了吗?”
煤球是她刚取的名字,以这只小家伙通体黢黑、肚圆如球而得名。
煤球“嘤嘤”两声,黎棠绾摆出听明白的样子:“哦,我知道了,煤球你也没听到啊!”
她说完,把煤球放在石桌上,双手一摆,皮笑肉不笑道:“师父你看,煤球也说没听到啊!”
常何握拳,指节咔嚓作响。
“有能耐你自己绑。”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总之今天收拾东西明天跟我们一块回北境。”
常何知这小孩嘴上不饶人,也不落她圈套,拿出杀手锏道。
“我不走。”
“我的话不中用,那她们的话呢?”男人把那块血帕扔到她的怀里。
黎棠绾看过,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凝固,问:“师父是打算用我爹娘来逼我?”
常何心里一沉,还是咬牙道:“对,你可以这样以为。”
京城是个龙潭虎穴,她以前答应黎棠绾是没办法;可今天上午宁广跟她聊过,既然宁广早有打算,黎棠绾便没有冒险的必要。
“师父真要如此,那我走,但我不服气。”
黎棠绾话里带着不甘。
“阿绾,你刚刚去见王爷,王爷应该什么都跟你说了吧!”
常何感到无奈,打也打了,该讲的道理也讲了,只是这小孩还是坚持己见。
黎棠绾沉默半晌,最后点点头。
“跟我回北境,北境可以出兵直取京城,这难道不比留在他身边要好得多?”
“你也不必有什么心理压力,宁家迟早要出兵,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至于钱粮,你更不用担心。”
北境的军队颇有些特殊,虽然名义上归属大乾,可军需供养、将领人事选拔届、军士训练并却并不经过朝廷。
这独特的军队建制真细究起来还要追溯到高祖皇帝开国时的特殊战争形势。
“那师父可想过,战事一起,军队南下,这一路上会有多少伤亡。”
黎棠绾看着她,眼里满是认真。
现今秋种刚过,若起战火,军队所经之处秧苗毁绝,年岁收成无果,再兼之田税繁重,自裴玄明登基以来,各地灾祸不断,收成本就艰难,赋税不降反增,更别提一些地区的官员还要分一杯羹侵吞民脂民膏。
再者,战争并非儿戏,双方相斗,必有损伤,她已经失去了爹娘,何必要让别人失去丈夫与儿子呢。
她不傻,知道常何此刻提起的用意,她若是与宁广认了亲,宁家便可打着为她爹娘鸣冤的旗号“清君侧”。
她自诩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份因果,她承担不起,也不敢承担。
若因她一人之仇怨掀起战火,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那她和裴玄明之流有什么区别。
“阿绾长大了。”
常何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浮现出欣慰。
曾经那个只会跟在他身边喊累的小姑娘如今也渐渐明白民生疾苦。
“那师父我能不能留下?”
她眼睛一亮,满怀期待的抬头看着他。
男人点点头,少女高兴的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道:“师父最好了。”
“好,刚刚还踩我一脚。”
常何呲牙,被踩的脚趾现在还隐隐作痛。
黎棠绾傲娇的扬起头颅,道:“你打了我,我也踩了你,算是扯平了。”
“你这算是报复吗?”
常何眯起眼睛。
黎棠绾眨眨眼睛,没有接话,只将受伤的手举了起来,看着上面的包扎,嫌弃道:“好难看。”
“觉得难看你自己重新包扎去。”
常何没好气道。
她把手送了过去,“我要蝴蝶结。”
“我不会。”常何耸耸肩膀如实回答。
“不,你会,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蝴蝶结。”
少女一脸认真的纠正。
常何望着这难缠的小孩,有心要一走了之,最后还是愤愤不平的坐下。
十载相处,虽说有过矛盾,可更多的还是打打闹闹的快乐,他早已视她为自己的孩子;而她,很早前就把他当做家人。
观瀑亭外,转角处,一老一少立在廊檐下。
老者慈眉善目,少女英姿飒爽。
“可觉得不甘心?”老人问。
少女望亭子里看了一眼,如实答:“最开始有些嫉妒,现在想开了,倒是也没那么嫉妒了。”
她有记忆以来便跟在宁广身边,宁琼与常何又远在京城,他们是聚少离多,其实能有这么一个人陪在他们身边也挺好的。
“那就是还有怨气喽。”
宁光大踏步走向亭子:“走,祖父去给你出气。”
“这,不好吧!”
宁昭跟了上去。
“谁让你爹喊我一声师父呢。”
于是刚绑好蝴蝶结的常何,突然迎来宁广的一道莫名其妙的师令—练刀百遍。
不给人询问的机会,两人如风般来,又如风般轻飘飘离去。
“师父的师父,啧啧,师父你也有今天啊!”
小姑娘幸灾乐祸捧腹大笑。
宁广与常何的关系,她清楚,前者是岳父与师父,后者是弟子与女婿。
“有什么好笑的,笑别人前还不如先想想自己。”
“三戒,一百遍,晚饭前交给我。”
男人往练武场走去。
正幸灾乐祸的小姑娘忙追过去,“我不服气。”
“两百遍。”
常何面无表情。
“师父我错了,少点呗。”小姑娘哀嚎求饶。
《三戒》内容不多,但一篇也有百余字,这两百遍抄下来也要两万字出头。
“而且我现在还受伤了。”
她举起自己被包扎的手道。
常何脚步未停,“你被打的是左手,不影响右手写字。”
“姨夫。”少女可怜巴巴的喊道。
男人脚步一顿,心里被这个称呼喊的柔软几分,“一百五十遍。”
“再少点。”
“不能再少了,你要是还不知足的话,那就恢复两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