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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安顺王 北境统帅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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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用过午膳,饭后困意袭来,黎棠绾便决定小憩片刻后再行回京。
大概是昨日下田劳累太久,兼之昨夜因高兴见黎忠而难以入睡,以至于困意在这个时候涌上来,不到半盏茶时间便缓缓陷入睡梦中。
她身躯轻的如同水面上的浮萍,周遭寂静无声,黎棠绾睁不开眼睛,也发不出声音,只隐约能瞧见头顶的黑暗中有许多星星点点的光亮。
“我知道你有办法,只要能回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忽然,安静的黑暗中响起说话声。
“人类,以人之力妄图颠倒阴阳,那可是要遭天谴受天火焚身之苦的,你不怕疼吗?”
另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稚嫩,听起来年龄不大,说话却自带一副长者的口吻。
“天有何惧,天若阻我,我便撼天。”
最初说话的人声音中透出一股不屑,黎棠绾觉得无比的熟悉,甚至还生出些许亲切。
“罢了罢了,世间因果自有定数,我今日便施逆转仙神之术助你,但你且记住,行逆天之举必将付出代价。”
说完,听的那稚嫩的声音也不知再念叨些什么东西,随后黎棠绾便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奇怪的梦。”
黎棠绾缓了片刻皱眉道。
不过不等她细想,房门被从外面推开,听到里面动静的黎晏走了进来。
“娘娘可算是醒了。”
黎晏恭敬道。
黎棠绾刚睡醒,头脑还有些发懵,听黎晏这般奇怪的称呼,便不解的望着她。
黎晏拿过架子上的外裳服侍少女更衣,道:“陛下一刻钟前刚过来。”
“他怎么来了?”
黎棠绾皱起眉头,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应该是跟今天上午进京的安顺王有关。”
黎晏看了眼外面,门口的窗户上映出侍卫的身影,天子行踪她不好过多打听,只能为黎棠绾探得只言片语。
黎棠绾闻言,心下顿时有数,便让黎晏加快手上的动作,又简单梳妆过后忙上楼拜见。
她出了房间,这才发现客栈里早已清场,只余下面容冷峻的侍卫立于各处,于是便顺着楼梯上了三楼,刚一上去远远的看到赵全候在门外。
赵全见到来人,便朝黎棠绾的方向过来。
“娘娘这是来见陛下的吧?”
黎棠绾微微点头,道:“烦请赵总管通传一声。”
“娘娘稍候,奴婢这就过去。”
赵全说完,躬身一礼,便去房内通传,不多时赵全从里面请他进去。
黎棠绾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那玄色的衣袍。
男人坐在窗下,身侧木桌上放着茶水,魏勋立在裴玄明跟前,似是在禀报什么,看她进来便下意识停住话头。
屋内人看清来人,挥手示意黎棠绾进来,并发话让魏勋退下。
“臣妾失礼,不知陛下驾邻,请陛下降罪。”
黎棠绾跪地请罪道。
男人把她从地上搀起来,不甚在意道:“无妨,朕刚来没多久。”
黎棠绾便借着男人的胳膊起身,问道:“孟太傅昨日已经答应臣妾出山,臣妾正准备一会儿回宫向陛下禀报呢,陛下怎么突然出宫了?”
“安顺王今天进京了,拒绝了朕亲自安排的驿站,歇在悦来客栈。”
裴玄明端起茶盏,唇角微微扬起,似是在笑,只是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朕若是不去见见,外头岂不是还要传言朕怠慢了安顺王。”
那道声音很轻,黎棠绾却是察觉到那声音下的怒火。
她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只低眉顺眼道:“安顺王,臣妾听说他驻守北境多年,边境蛮夷之地,想来是不懂京城礼数。”
裴玄明嗤笑一声,龙眸森冷骇人,“若真是不懂礼数也就好了。”
说完,裴玄明忽然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常何是安顺王的女婿,朕记得你师父是常何?”
黎棠绾一怔,点头道:“是。”
“既然你正巧也在,干脆跟朕一起去吧,顺便跟你师父叙叙旧。”
裴玄明丢下茶盏起身,吩咐宫人准备马车。
黎棠绾没有拒绝的余地,也只能应下,跟着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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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是京城中三大客栈之一,门楼气派,战地面积广大,最初是个富商的宅子,后来那富商家族衰落,那座宅子也被人买下当成客栈,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五脏俱全。
马车一路向东,在悦来客栈门口停下,客栈门口正站着几个身穿褐色粗布身形高大是仆从。
两人刚下马车,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滚,再敢来闹事,打断你的腿。”
话音刚落,只见两个人影狼狈的从里面滚出来,滚在最前面的是个肥头油耳的锦衣中年,紧随其后的是个浑身是伤的年轻公子,黎棠绾定晴一看,这才发现是老熟人,正是孙衡和孙博这对父子。
孙衡很快从地上爬起来,头上的官帽也歪了,袍子也被人扯的褶皱不堪,孙博则是摔的七荤八素,像个小猪似的躺在地上直哼哼。
裴玄明停在原地,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孙衡正要起身咒骂,一抬头看见那玄色身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上颤声喊道:“陛~~陛。”
裴玄明没理会他,目光越过孙衡看向客栈门口那个手持棍棒的壮硕汉子。
那汉子见有马车停在门口,下来的是个年轻的少年和小姐,只当是前来住宿的客人,便站在门口喊道:“两位来的不凑巧,今日客栈被人包了,还请两位另寻住处去吧!”
裴玄明身后的侍卫立刻向前,却被裴玄明抬手制止,他走上前去,眼神冰冷,质问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朝廷命官也敢殴打,不怕陛下治你们个大不敬之罪吗?”
那汉子仔细打量他一眼,见他穿着不菲,气度更非凡人,也不敢太过放肆,抱了抱拳,道:“这位爷,小的只是奉命行事,那两个是来闹事的,我们王爷说了,有闹事的一律打出去。”
“你们王爷。”
裴玄明声音更冷,冻得黎棠绾忍不住打个喷嚏:“安顺王好大的威风。”
汉子听出这话不对,但脸上浑然不惧,挺直腰杆道:“这位爷,我们王爷三代驻守北境百余年,别说打两个闹事的,就是杀了,朝廷还要给我们个说法。”
裴玄明铁青,抬脚就要往里走。
那汉子举起棍子要拦,却被裴玄明身后的侍卫一把推开,汉子踉跄后退两步站稳,“哎呀”一声,眼中凶光闪烁,抬手招呼里面的同伴出来。
“大胆,圣驾在此,岂容放肆。”
黎棠绾见场面大有往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发展,忙上前一步,挡在裴玄明身前厉声道。
“圣上。”
那汉子瞳孔一缩,目光在裴玄明脸上转了一圈,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后几个出来的仆从也迅速扔掉手里的木棍跪下,连头也不敢抬,只一味的请罪:“小人有眼无珠,冲撞圣驾,罪该万死!”
裴玄明死死盯着眼前这群人,目光凌厉的像刀子,半晌才从牙里挤出几个字:“还不进去通报。”
汉子身子一颤,连滚带爬的往里面跑去。
悦来客栈,客栈内气氛有些僵硬。
坐在上首的是个老者,年过六旬,须发皆白,身形魁梧,双目有神似猛虎,身上气势不怒自威。
常何垂手立在堂下,脊背挺直,额角冒汗,无处安放的双手更显出两分慌张与无措。
“为何不回信?”
老者发话,常何面上更多了拘谨,道:“公务繁忙,忘记了。”
老者冷笑出声,问:“公务繁忙?你京城的公务难不成比北境的军务还忙?”
似是知道找的借口太过拙劣,常何索性垂下头静候老者的训斥。
“你不回信的事我不怪你,那关于信里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老人继续道。
常何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暂时还不想离开京城,至少现在不能离开。”
“我看你真是脑子糊涂了。”
老者怒而起身,一巴掌排在桌案上,震的上面的茶杯也心惊胆颤跳动两下。
宁昭站在旁边,看看老者,又看看常何,张嘴想要当中间人劝和,可想到老人这一路上积攒的火气,也只好悄悄的扯了扯常何的衣袖,希望对方能低头服个软。
京中凶险,祖父多次传信让她父亲快些回北境,起初还能收到父亲回信,后来回信越来越少,到最后干脆连一封也没有了,他们在北境担忧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是却没有进京的理由,不料圣旨抵达北境,宣召祖父入京述职,虽知道这是场鸿门宴,可因为担心常何,祖父思考后还是启程入京了。
“京城是什么地方?”
老者走到常何跟前,想训斥,可看着在一旁的宁昭,只能强压下心里的的火气:“那是龙潭虎穴,你以为皇帝为什么不敢动你,不过是碍着咱宁家在北境的势力,暂时动不了你,等他位子巩固彻底腾出手来,说不定我下次见到的就是你的尸体。”
“我知道。”
常何脸色发白,对于宁广,从小到大他心里是是惧怕大于尊敬。
“你知道还不走?”
宁广气的是心也疼肝也疼,胸口上下起伏:“那个丫头是你什么人?为了帮她你连性命也不顾了?”
常何抿了抿唇,恭敬道:“师父,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她既然选择拜了我为师,我就要对她负责到底,天下哪有师父抛弃徒弟的道理,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危险,师父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我不是吗?”
“而且,我若是真走了,她就真的没人可以依靠了。”
毫无疑问,从小到大,宁广对他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好的地步,饥荒年救下差点饿死的他,供他吃住,授他武艺,甚至把最疼的女儿嫁给他,无论是作为弟子还是女婿,他都不该惹宁广生气,最初收到宁光催他回北境的书信时,他心里也做了无数次挣扎,也想过过一狠心一咬牙一走了之的想法,可是一想到劫法场那天那个独自一人与几百个官兵浴血奋战的孩子,他踏出门的脚步便在门口踌躇不前,死活也跨不过那道门槛。
那个小姑娘,和宁昭一样的年纪,会哭、会闹、会撒娇、偶尔也爱捉弄人,脸上总是带着最明媚的笑,心地善良,待人真诚,可是那样的小姑娘自那日劫法场后再也没有了,仿佛那落下的铡刀一同带走了她的灵魂。
宁光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要担起做师父的责任我不拦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让琼儿守寡吗?还有小昭和元儿,他们姐弟两人怎么办?让他们失去父亲吗?”
常何眼眶泛红,被宁光说的有几分意动,可还是咬咬牙,坚持己见道:“我不能走。”
宁光气的脸色铁青,觉得眼前这人真是快榆木疙瘩,甚至生出把人打晕带走的想法。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方才那个汉子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喘着粗气道:“王、王爷,陛、陛下来了,就在门口。”
宁广脸色大变,疾步走向外面,片刻后,安顺王携常何、宁昭已出客栈大门迎驾。
宁光目光扫过裴玄明,经过黎棠绾时瞳孔一缩,直直的楞在原地,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黎棠绾察觉到那道目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皱起眉头往裴玄明身后躲了躲。
“祖父。”
宁昭轻声提醒道。
宁广回过神来,这才带着两人下跪行礼:“老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降罪。”
“王爷远道而来,是朕来的唐突,平身吧!”
裴玄明道。
宁广谢恩起身,侧身让路请人进去:“陛下请。”
一行人进了大堂,裴玄明当仁不让的坐在上位,宁广在下首陪坐,常何宁昭立在一旁,黎棠绾则站在裴玄明身侧。
下人奉上茶水,裴玄明却并未举杯,缓缓开口道:“安顺王治军有方,朕今日算是见识了。”
宁广心头一紧,起身抱拳道:“陛下谬赞,老臣惭愧。”
裴玄明嗤笑:“惭愧?朕可看不出王爷哪里惭愧。”
“方才那位壮士说的不错,王爷为我裴家镇守边境,劳苦功高,别说是打两个闹事的,就是杀了,朕还要给王爷一个交代,朕说的可对?”
裴玄明这话说的及重,底下的三人无不变了脸色。
宁广正要请罪,宁昭忽然抢先一步抢先开口道:“陛下,祖父,他们是我的兵,可否让我去处理。”
宁昭如今是北境的统帅,三年前,她已进入军中历练,一年前宁广正式将军政大权交到她手上,自己则是退居幕后,只在大事上拿主意,北境军的将军虽然明面上还是宁广,实际上早换了人。
刚才出言不逊那个汉子,正是宁昭麾下的亲卫。
宁广点头同意。
宁昭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方才那几个手持棍棒的汉子齐刷刷跪了一地,最前面那个汉子脸色发白、额角冷汗直冒。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宁昭,身子明显的抖动一下。
“将军。”
他开口道,声音发颤。
宁昭没理他,径直走到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人,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可这些与宁昭相熟的人知道,眼下自家将军是真的生了大气,因此,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方才在外面的话,是谁说的?”
声音不大,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那汉子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是属下,可属下不知道那是皇帝——”
“不知道。”
宁昭打断他的话:“不知道就可以说那样的话。”
汉子低下头,不敢吱声。
宁昭看向几人,道:“我出发前怎么交代你们的,出门在外,谨言慎行,你们倒好,刚入京第一天就给祖父闯了大祸。”
“尤其是你,吴兴,来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到了后你又是怎么做的?”
那汉子脸色一苦,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头道:“将军,属下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属下保证以后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宁昭没理他,道:“吴兴,三十军棍;其余人,未尽规劝之责,二十军棍,就在这儿打。”
“打完后自己爬起来去找军医上药。”
吴兴脸色一白,却也不敢求饶,只能咬咬牙苦着脸道:“是。”
另外几个亲兵也跪下来齐声认罚。
她说完,抬脚往大堂的方向走,走到门口时脚步一停,头也不回的道:“打重些,让里面听见。”
院子里很快传来军棍落下的闷响,一下接着一下,每一下都结结实实落在肉上,听的人牙根发酸。
受罚的士兵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院里只有棍声和士兵实在忍不住发出的闷哼。
那声音穿过院墙,清清楚楚的传进裴玄明的耳朵里。
宁昭临进去时,担忧的往行刑的地方望了一眼。
三十军棍非同小可,可若是不拿出态度来无法对皇帝交差。
裴玄明忌惮她宁家,刚登基时便派人过去插手北境军务,那时她正在打擂台,裴玄明派过去的人与她打擂三战三败,武功、兵法、骑射皆败于她之手,后来那人自觉没面子灰溜溜回去了。
她想了想,还是挥手唤来不远处一个士兵,让人把军医先行喊到院子里候着。
她知道吴兴说那番话只是逞口舌之快,可外人不知道,不重惩来日传出去外人会说她宁家恃军功自傲,连皇帝也不放在眼里;且吴兴那家伙平日里嘴上也是没个把门,正好趁今日治治他的毛病。
待安排妥当,她这才回到大堂禀报。
“王爷这孙女,倒是巾帼不让须眉。”
她禀报完毕,裴玄明开口夸赞。
宁广陪笑:“承蒙陛下夸赞,昭儿年轻,还需要多多历练。”
“年轻好。”
裴玄明点头,“女孩子能有这番魄力,难得。”
忽然,他话锋一转,道:“不过话说回来,女孩子终究是女孩子,皮娇柔嫩的,应该在府里仔细养着,整日里舞刀弄枪、打打杀杀,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好好在家侍奉双亲才是正道。”
他扭头对宁广说,仿佛真心替宁昭着想:“京中世家子弟众多,才貌双全的青年才俊一抓一大把,王爷此番进京,不妨多留些时日,好好给宁姑娘相看相看如意郎君。”
这话说的亲切,在场的众人却是都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宁昭站在父亲身后,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宁广打哈哈推脱:“老臣替昭儿谢过陛下的好意,只是昭儿年龄尚小,老臣还想多留她在身边几年。”
“再者,臣年事已高,北境的兵还指望她带,老臣若是把她嫁到京中,北境那群家伙恐怕要找老臣拼命。”
“王爷这话说的,好像北境离了宁姑娘就不行似的,我朝人才济济,难不成还挑不出个让王爷满意的接班人?”
裴玄明道。
“陛下说的是,我朝自然不缺能人。”
宁广端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润喉咙,慢条斯理道:“只是陛下想来也清楚,北境军向来只看本事,不重门第,若是有哪位壮士愿意去北境效力,只要能在武艺、兵法、骑射上面胜过现任主将,主将自会退位让贤,军营里那帮粗人也自愿尊他一声将军。”
裴玄明脸上有一瞬的僵硬。
宁昭的能力,他心里清楚,一年前那件事他到现在还记得,他派到北境的高手三战三败。
“王爷这话,是不信朕能给你挑出来个合适的接班人。”
裴玄明压下心底的不满,皮笑肉不笑道。
宁广摇头:“陛下误会了,老臣只是按北境的规矩办事,说起来,北境主帅可自行推举,这规矩当初还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老臣不敢改。”
太祖皇帝的名头一出,裴玄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沉声道:“王爷这张嘴,朕算是领教过了。”
宁广拱手,端的是臣子的模样:“老臣不敢,只是实话实说。”
裴玄明盯着他,眸光幽冷,大堂内一时寂静,堂外的行刑早已结束,只余下浓郁的血腥味飘向里面。
“王爷既然抬出太祖的规矩,朕也不好多说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往身后的靠背上一靠,道:“不过,朕倒是有个提议,朕听闻京中有许多人对宁小姐领军不是很服气,巧的是三日后京中正好有场比武大会,各路豪杰都会参加,宁小姐武艺高强,不妨去凑个热闹露一手,也好让那些人领教一番宁小姐的风采。”
宁广皱眉:“陛下,这……”
很显然裴玄明来者不善,他并不想答应下来。
“王爷别急着拒绝。”
裴玄明抬手打断他,道:“朕是真心替王爷着想,只有让那些人见识到宁小姐的厉害,才能堵住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也省的日后有人说王爷任人唯亲,王爷以为呢?”
擂台上刀剑无眼,万一裴玄明再派人下黑手,再高的武艺也抵不住敌人有心算计,宁广实在不愿意让宁昭去冒这个险,正要再开口推辞,宁昭忽然上前一步,抢先开口道:“臣女愿意。”
“昭儿。”
宁广常何脸色一变,两人齐齐出生。
宁昭转身对两人俯身一礼,目光坚定道:“祖父,爹,我对自己有信心。”
“好,宁小姐好胆识,果真有将门之风。”
裴玄明站起身来,大笑着拍手称赞。
“阿绾。”
比武打擂一事彻底敲定,裴玄明转头看向身侧的黎棠绾:“常将军是宁姑娘的父亲,你是常将军的徒弟,说起来你们俩也算有缘,宁姑娘刚来京城,这三日你就留在宫外多带宁姑娘转转,让她好好熟悉熟悉,省的比武那日连路也找不着了。”
黎棠绾心头一跳,不明白裴玄明让她留下有何用意。
不过现在也不容细想,只能暂且应下:“臣妾遵旨。”
宁广还想争取,可宁昭已接下圣旨,他再阻拦反倒显得不识抬举,只得拱手谢恩。
“朕看天色也不早了,王爷与宁姑娘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裴玄明达成目的,抬头看了眼远处,天色暗沉暗沉的,决定启程回宫。
余人起身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