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危机》骨谷

29、第二十九章

　　29 中年危机——幸福 by骨谷
　　面试的公司离家里还是有点距离的，所以等苏和到达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但不知幸还是不幸，进入第二轮面试的人出乎意料的多——虽然让他免于让面试官等自己的窘况，却也说明机会大大地降低。
　　当前台小姐递给他号码时，他听见面试室里传出叫喊，其叫出的号码与自己相差甚远。
　　但至于么……虽然据闻这家公司待遇不错，但只是个助理的职位，而且是助理团队中的一个而已。
　　抬首看四周，都是明显比自己有冲劲有激情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甚至是二十出头的。他跟其中几个对上了眼，其除了好奇与惊讶外，自然却不了不屑与庆幸——又少一个对手了。
　　然别说对方了，就是自己也认为自己机会不高。毕竟这么久以来他做的都是技术岗位，即使当过小主任，但显然管理方面并不成功。现在改行，他心下自然免不了发虚。
　　等了一会，他看见前台小姐开始收拾面试填的表格相关资料，猜测他可能正好是最后一个面试者。
　　比较令人意外的是面试官只有一人，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保养得宜，自信泰然。
　　面试的内容并不乖张，只是一场很轻松很平淡的聊天交流。可能因为年纪差距不大，所以过程并不太过难熬。
　　随着两人站起来握手，宣告这次面试正式结束。
　　恰在这时，有人敲门。两人同时转头。
　　一瞬间，苏和呆住了。进门的人也是一愣。
　　“怎么来了？”而且还在桌子后方的面试官不知何时就已经站在进来的人前，双手很自然扶着她。
　　“嗯，你不是说等会面试完了就陪我去医院么，我省得你多跑一趟也就过来了。我看外面的人以为你已经结束了。”
　　苏和看着眼前曾经熟悉的女人用着陌生的温柔的声音对另一个男人说出以上的话。
　　她大概不希望她现任的丈夫知道她的前夫就在这里吧。所以，苏和收起惊愕，努力作出看见陌生人时的表情。
　　然而事情总是出人意料的，这个女人，他的前妻，与他的丈夫说完后，抬首看向苏和，笑笑：
　　“苏和，好久不见了。”
　　在苏和印象中，她似乎没有这么对他笑过，即使刚新婚时也没有。
　　“你们认识？”男人惊讶来回看两人。
　　苏和笑得有点勉强，但还是点头回了句：“算是吧。”
　　事实上苏和已经决定，即使面试成功，他也不会答应。无论是他还是她，他想都不想被打扰。
　　接着，女人低声对男人说了什么，男人点点头先出去。
　　显然他的前妻有话想和他单独谈谈。
　　苏和想说点什么，但目光一触及对方高高鼓起的肚皮，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久久，才吐出一句：
　　“几个月了？”
　　女人却比他镇定多了，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微笑：
　　“快要九个月了。”
　　说着就扶着腰慢悠悠走向一旁的沙发，苏和想过去扶，但中途又缩回了手。
　　在他眼里，这个怀孕的女人正处于未知生物的状态，令人恐慌。
　　他的姿态与申请如此明显，使女人轻轻笑出声。
　　苏和不知是怀孕的女人都如此，还是因为她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反正有一瞬间，苏和觉得女人的笑充满了幸福感，令人怦然心动。
　　“啊……我们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了。”女人感叹地说，其中的从容与温和与以前判若两人。
　　他想，应该就是刚才那男人改变他的吧，就像萧旭改变自己一样。
　　想到那个少年，苏和的眼神不觉温柔了许多，但思及那人正因他的关系而卧倒在床就忍不住皱眉。
　　一直侧头观察他的女人笑眯眯又丢了句：
　　“是个怎么样的人？帅吗？”
　　“咦？”苏和错愕。
　　“年纪应该比你小吧，你的恋人。”女人仍旧笑眯眯的，“是个小帅哥？”
　　这次苏和真的惊住了，呐呐不成言：“帅……不帅什么的……”
　　却没想到女人一下子笑出声，好一会才正了正表情，说：
　　“事实上我早就知道了，你是同性恋的事。”
　　苏和瞪大了眼，眸里尽是不可置信。
　　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她又笑了：
　　“或许你自己没有自觉，但有时我们出去吃饭时，你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年轻男孩身上。”
　　苏和觉得脸在发烫，估计已经涨红得不成样了。
　　“你现在的恋人是个怎样的人？”女人好奇询问。
　　苏和觉得在前期面前说现任恋人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然而，彭鑫现在不在国内，他的确又很久没有一个能够倾诉的对象了。而且，他发现，或许眼前这女人并不是真的那么不了解自己。
　　“他啊，是个漂亮的孩子……”苏和垂首低声说。
　　“孩子？他很年轻？”女人语气中透着惊讶。
　　“嗯……”苏和就怕女人吐出老牛吃嫩草的话，所以一直低着头，絮絮叨叨说着，“性子挺骄傲的，但最近似乎改了些……”
　　之后，女子只静静听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到女人的现任丈夫来敲门催促，才结束。
　　“啊，对不起，耽误你们时间了。”苏和慌忙站起来。
　　女人摇摇头，走过去轻声安抚了男子几句。两人间仿佛弥漫着粉红色的雾，透着令人炫目的幸福感。苏和想，若不是他，说不定这两人更早就一起了。
　　接着，三人一起下了楼，临分别前，女人又抓住苏和的手，真诚低声说：
　　“苏和，请你一定要幸福。”
　　苏和怔了怔，然后抽回自己的手，不说话。
　　看着绝尘离去的车子，苏和心神不禁有点恍惚。
　　他们两人已经分道扬镳了，对方已经去了幸福的彼岸，他有什么理由不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即使明知对方可能变得厌恶自己，但比起抛弃自己，这些都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