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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O.1『晴朗的暴雨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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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爸爸呢?』女孩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问着坐在摇椅上的女人。
女人抱起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双眼朦胧的看着女孩。
『你爸爸是一个工地的工人。』
女孩很高兴母亲可以回答她的问题,就继续追问着『那么爸爸现在在哪里?』
女人亲了亲她,就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头靠在了她的肩上,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了。
『妈妈?妈妈?爸爸在哪里?』
她不断追问着,直到感觉肩膀上热乎乎、湿漉漉的时候,她终于不说话了。
——3个春秋过去了,那个女孩,也是我,终究没有问出父亲在哪里
『崽宝,我们出门吧。』母亲在门外叫着我
『好的!』出门是最高兴不过的事情了,因为平常母亲都不会让我出门的
开了门,一缕刺眼的阳光笔直照射过来,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一只眼睛,在闪光之中,看到与景色毫不相称的母亲——肩膀上披着一块黑布,头上戴着深蓝色的布帽子。全身遮盖得严严实实,只有那微红的脸蛋和皱纹围绕的双眼才能认得出是母亲。
『妈妈,为什么要这样穿呢?』
她的眼睛里有丝恐慌,但又马上消失了——也许是我看走眼了。
她笑了笑,说『时尚。』
我不屑地上下打量着这种装扮,嘟着嘴巴说『时尚原来是这样啊!真难看。』
『灾!』母亲有些气愤『不要磨蹭了,走。』
『难看就是难看嘛。』我嘟囔着。
我一直不懂为什么要说“灾”和“崽宝”。母亲似乎有解释过:在我满月的时候,一个算命的老头对母亲说这个孩子将来会带来灾害。母亲就询问应该怎么治这个“灾”,老头说要取个名儿。把“灾”说出来,“灾”就不会来了。然而“灾”和“崽”是谐音,就叫我“崽宝”,生气地时候才会叫“灾”。但是我的真名不是这个,是“叶”。我希望母亲可以给我取个名有仨字的,但她不肯。我问为什么,她不告诉我。
『妈妈,到了没啊。我的脚好痛。』我提起了裤管,希望她可以帮我看看。但是她却没有看,只是说
『还有一段路就到镇里了。』
『去镇里干什么?不是去那边的山里采果子吗?』我指向身后那座有些高度的小山。
母亲摇了摇头,说『上学。』
『上学可以干些什么吗?』我十分期待母亲可以告诉我这比到山上采果子还要有趣。『嗯……可以采果子吗?』
母亲停下了脚步,并且蹲下平视我,说『以后就每天去镇里上学。上学可以看到很多不知道的东西。』她把我脑袋上的帽子向下扯了扯『到了镇里,衣服穿多一点,那边冷。很冷的。』
又走了十多里路终于到了镇里。
『走,跟着我。』母亲拉着我穿进了人群之中。
这儿一点都不冷!闹哄哄的,挤得我满身是汗,而且空气里弥漫的是汗臭味、柏油的刺激味道、酒店飘出来的酒味……各种味道混杂在一块儿。我从一个个人与人之间的间隙中挤进去,努力追上母亲。
『妈妈,你对这里的路很熟吗?』我实在跟不上母亲的步伐。
她看了看我,说『不熟。来过一次,记性好罢了。』
『哦……』我作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来过一次是做什么呀?』
『快点。跟着我。』母亲好像没听到,而且这里的刺激味道更浓了,我只得乖乖跟着母亲。
一直跟着母亲到了一院子前,『崽宝,以后在这里上学哦。』
这里的砖墙垒得挺高,上面长满了青苔,院子里面的房墙上也匍匐着许多“老虎”(母亲说的,那叫“老虎”,可怎么也看不懂为什么是“老虎”哩?)
母亲敲了敲门,不一会儿,走出来一个文绉绉的老头子,带着圆形金属眼镜,白发就像他院子里的杂草一样,稀稀疏疏地长满了他的脑袋。他和母亲就在那边说着什么,还不停地舞着手比划着什么。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或者说我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因为我觉得捉地上的“西瓜虫”比听他们说话好玩多了。
『崽宝,崽宝过来』我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巴,头晕乎乎的,过了一会儿缓过来,就往母亲那边跑。『崽宝,这是你的老师,以后在这里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