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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彩虹   李清记 ...

  •   李清记得小时候,爸爸要烧晚席,冬天天黑的格外早,走山路太危险,他回不来就只能在雇主住。
      李清怕黑,在妈妈也上晚班不回来的日子,那天就是恐怖日。
      关上灯,就感觉有不明物体在向她逼近,恐惧累积到极致后,猛的窜起来,打开床上方的开关。慌乱地看向床的四方,刺眼过看到熟悉的陈设又安心下来。
      再哆哆嗦嗦把手伸出被窝把灯关上,这样一轮下来就会累积一定勇气值,若困意不够,勇气值耗光的那一刻又需要循环以上动作。
      到最后,放弃挣扎后就整晚睁着眼睛。
      有一天,李全福发现了,心疼的不行。当天起夜了好几次,跑到床头看宝贝女儿有没有睡好。
      因为家里刚刚在村里造了新房,生活其实过的紧紧巴巴的,爸爸卖了后院的几只母鸡,买了属于她的台灯,他和她说,它会像爸爸妈妈陪着你。
      鹅黄塑料外壳的台灯,上面方方的,灯架是螺丝杆,底座旁边还有一个小按钮,打开后,还会有一道彩虹投射下来。
      她在因不婚被赶出家门的日子里,也带走了这个因岁月塑料外壳泛白,但依旧能够照亮生活的老家伙。
      李全福去世后,她把台灯带回了老宅。放在父母房间的床头柜上,夜晚漆黑,她靠在床头柜和床的那个角落,将台灯打开,无意识地开关着那个彩虹开关。
      老家伙经不起折腾,突然就罢工了,四周骤然变得漆黑,像极了小时候无数个等待父母归来的可怕夜晚。
      李清感觉四周有无形的东西在向她迫近,可她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不要害怕。
      这一刻的她的悲伤到达了极致,蜷缩着放声哭泣。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爸爸。

      在事情发生后,她就把母亲带回了自己的房子照顾。母亲一直念叨着要去看父亲。
      她推着母亲的轮椅来到父亲的墓前,最该恨他的她却哭成了泪人。还告诉她,父亲背叛了婚姻,可他一直是一个好父亲。
      那时候的李清只会绷起嘴角,装作冷漠。
      漫长时光后模糊了爱恨,李清照顾了瘫痪母亲半生,经历了日常照顾的磕磕碰碰,经历了突然的急救,她发现自己一直在做一个口头孝女。
      原来父亲在母亲生病后承担了天大的压力,他在继续生活的同时,还要照顾母亲和李清的情绪和生活。
      她后悔将陷入绝症的父亲丢在家里,她不敢去想他离世前该是怎样的孤独。
      故事的最后,母亲说她要埋葬回老家,她说她想家了。
      李清想她会埋葬在这里,在李全福的身边。
      既然他生前给了他爱恨的自由,她死后想将自由送给他。
      对不起,爸爸。
      我很想你,爸爸。
      我太想你了,爸爸。
      我永远爱你,爸爸,就像你爱我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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