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四条

24、“还魂” 明旭微

　　明旭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收了神力后换成自己原本的形态，除了自己应该没人能做出送货上门这种周到的服务了。

　　“好久不见，神尊。”

　　走廊上的灯忽闪了两下，随着“砰”的一声全部熄灭。

　　纪璟和紧贴着墙边，生怕在这黑灯瞎火里被那把巨型斧头砍掉脑袋。

　　好在断魂不瞎，它在空中劈出一道裂缝，青玉和长离站在裂缝中，前者反手一招，纪璟和只觉的周身一轻，接着就朝着裂缝飞去。

　　“用这么蠢的法子试探我，你竟然真是明旭？”

　　明旭借着无尽的黑暗翻了个白眼，青玉这话听着像在骂他，但又过于真实，以至于明旭无法反驳。

　　毕竟在青玉看来，他应该已经被宿桉吃了才对，这会儿出现在这的应当是某个借他“尸体”还魂的无名人士。

　　然而现实总比志怪小说要精彩的多，谁能想到他借了自己的身体还魂呢？

　　“我以为，您现在应该比较在意帝尧才对，毕竟他是在烈火灼云台后唯一一个见到羲和的。”

　　“原本我确实应该像你说的这样，不过比起他们是死是活，我更好奇一个在我面前死了却还活着的你。”

　　见明旭抿唇不语，青玉将自己所猜测的缓缓道来：“让我猜猜看，到底是有哪路神仙比我还强，能在你的魂体被宿桉吞掉后还能把你救活，还是说，有谁躲在你体内几千年，你不仅没有想法子弄死他，还帮他瞒天过海？”

　　青玉双眼微眯，断魂的斧尖抵着明旭的脑门，强迫他半跪在地上。

　　“我也是在忘川之后才知道体内还有一缕碎魂的存在。”明旭咬着牙，堪堪承受住了断魂所释放出的不足三成的神力。

　　“嗯？”

　　青玉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她语调一扬，断魂的斧尖又向明旭的脑门进了一步，鲜血从颅顶涌出，明旭牙关一松，险些扑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长离忽然抬手制止了断魂的胡作非为，青玉眉头一紧，断魂又变成了原本的斧头挂件，无害的躺在长离手心里。

　　“手不想要了？”

　　长离收了力的同时开口道：“没有，明旭说的应该是真的，别吓唬他了。”

　　明旭嘴角一抽，也就长离敢说这种话，他可不觉的刚刚青玉是在逗自己玩，毕竟他差点就要去宸冥家门口报道了。

　　青玉；“好吧，你说是就是吧，他这个脑子确实没有骗我的能力。”

　　明旭欲哭无泪，他一直没明白青玉为什么喜欢鄙视他的智商，单从这次芯片问题就能看出来，其实帝尧和他蠢的不相上下。

　　“不过。”青玉话音一转：“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不再维持能量塔稳定了呢？”

　　追本溯源，明旭做的这些事里最让青玉气急的，还是因为明旭不再维持能量塔稳定，导致长离多消耗了许多神力。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发现没了天道后我调动的神力很不稳定而已。”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旭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脸已经快丢没了，剩下这点约等于没有，倒不如坦白从宽，换一个从轻发落。

　　“不过我在察觉到神力不稳的时候就已经向中心执委提交了暂停能量塔的计划，谁知道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还一点消息没有。”

　　明旭这句抱怨是发自内心的，他找了许多人问过几年前提议的草案进程，一直到今年才有了点确切的消息。

　　“你也提过要取消能量塔？”青玉问。

　　“对啊。”明旭深知自己在青玉眼里是什么德行，为了挽回点自己的形象，他连忙道：“当初联盟提出要建设能量塔的时候我就投过反对票，谁知道能量塔建成后天道反而让我留在联盟中心维持能量塔稳定，它也不怕我暗箱操作把能量塔炸了。”

　　青玉自醒来已经听了太多关于天道处理的奇葩事宜，因此对明旭这几句抱怨见怪不怪。

　　如今这么一对比，比起明旭，天道才更像那个被夺舍的。

　　“我见了明槐，既然凡界已经有明槐在联盟中心里，为什么还要安排你来？”

　　“我怎么知道。”提起这个明旭就一肚子气，他忍不住抱怨道：“明槐进联盟至少还有个职位，我到好，一个挂名的专家就把我打发了。”

　　青玉难得这次没有打击他，毕竟以明槐和明旭的能力来看，明槐确实比他靠谱很多。

　　“那你在凡界这么多年，就没想着主动联系其余几位帝君？”青玉问。

　　明旭道：“天道说了我让我们不要互相联系啊，不过我倒是没太听它的，可惜没联系上。”

　　“真难得。”青玉忍住了要嘲讽他的话，转而问：“你联系谁了？”

　　明旭指了指长离，“他啊。”

　　青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刚刚嘲讽的话没说出口着实有点可惜。

　　“你联系我？”长离对此表示不可置信，他自从去大苍山后基本算是单方面和神界断了联系，明旭这个棒槌脑子到底长在哪，能想着联系他？

　　明旭并没有觉得自己当时选择联系长离有什么不对，那种情况下神界其他神的确都指望不上。

　　“对啊，天道只说不让我们互相联系，又没说不能找你，况且酬勤台离大苍山最近，我这个处理方式没问题啊。”

　　长离一时间无言以为，如明旭所说，这个处理方式确实没问题。

　　只是大苍山虽然离神界近，但山上设了各种阵法，他后来又添了许多，就算天道都未必能在那个情况下联系上他。

　　见长离不说话，明旭有些洋洋得意，他还是头次在这种口舌之争上占了上风。

　　青玉：“天道消失前你在酬勤台？”

　　“在啊，自从成立了联盟中心，酬勤台的例会就改成了三个月一次……”

　　青玉双眼微眯，冷声问：“你当时从忘川回神界，天道可有问过你什么？”

　　明旭话音一顿，毕竟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要不是青玉提起，他已经快要忘记那天了。

　　“好像……没有。”明旭的思绪顺着模糊不清的记忆回到了那天，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天道解释，因此一直徘徊在酬勤台外，直到长离闯了进去。

　　“我一开始看他提着登云闯进了酬勤台，还以为他发现我没死，想让我去路上陪你。”

　　长离冷哼了一声，默默转了个身，用行动表示自己不想听这个蠢货绝妙的推理。

　　就听明旭继续说道：“后来我听见里面吵起来了，也顾不上找什么说辞，连忙也冲了进去，不过我进去的时候长离已经走了。”

　　那是明旭第一次看见酬勤台一地狼藉的模样，天道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疲惫，它制止了要恢复酬勤台的小仙娥，并把帝尧以及羲和赶了出去。

　　明旭以为天道要问他为什么没帮青玉，或者至少会问为什么他能逃过一劫。

　　但是没有，从始至终天道没问过和青玉有关的一切，只是叮嘱他。

　　“以后若是无事，便少去长离面前吧，当心勾起他的伤心事。”

　　听了明旭的话，青玉掌心略微收紧了些，指尖触碰到一丝冰凉，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天道时，它留下的。

　　青玉先前还以为天道对此毫不知情，现在看来，天道可能早就算到了，既然这样，它为什么还要留下这枚黑子呢？这算是在命数内给自己留下的一线生机吗？

　　长离的腕屏震动了两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明槐发来的，那几个芯片异常人的相关，长离大致看了眼，发现出问题的人唯一的共性，就是都来自暗角巷。

　　明槐：只能查到这么多了，中心执委来人了，准备审帝尧和纪珺和，老裴也回来了，还有上面姓虞的那位。

　　长离：他回来做什么？不是已经退下去了？

　　明槐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一旁的记录仪频频抬头看她，明槐仿若未觉，专心致志的玩自己的腕屏。

　　看着对话框里的询问，明槐不由陷入了沉思。

　　中心目前在任的执委有五位，除了外调的几个以外常在白玉城的有两个，但是今天来的却是个已经退休半年的老虞。

　　除了白玉城那两个本身可能和芯片有牵扯需要避嫌外，明槐实在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听见门响后切出了原本的聊天界面，随手点进了今日的热点新闻。

　　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合，记录员起身和裴元问好，直到裴元走到明槐面前，她才舍得把头从腕屏上移开。

　　“长离呢？怎么还没来？”裴元问。

　　明槐把腕屏扣回手腕上，嬉皮笑脸的回道：“我哪能管得了他啊，今天早上联盟中心大厦出了问题……我还以为您是为了这事来的呢。”

　　裴元趁没人注意，招手示意明槐跟他走，两人穿过长廊到不远处的露台上，明槐脸上的嬉皮笑脸一扫而尽，换了副常年挂着的假笑。

　　“老虞回来是因为中心大厦的事，我回来是上面派我来查芯片。”裴元轻声说：“听纪家那小子话里的意思，你们现在怀疑有一个神秘势力把和芯片相冲的东西注入到了那几个人的体内？”

　　“哦？是吗？我不知道啊，这一整天我都在忙修复中心大厦的事，话说要按照纪珺和说的，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裴元意味不明的看了明槐一眼，他确实听说明槐今天没离开过中心大厦，但是纪珺和他们反应的太快，所以他有些怀疑是有人给了他提示。

　　“执委们不了解情况，纪璟和那脑子可转不了这么快，他今天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去靖远？难道不是因为长离私下去靖远调查情况吗？”

　　裴元说到最后不由提高了音量，他本身就胖，这一嗓子吼出来可谓是中气十足。

　　明槐掏了掏耳朵，手掌向下示意裴元别激动，“老裴，一把年纪了，能不能稳重点？”

　　裴元一时语塞，他转头看了眼审讯室，随后伸出一阳指点着明槐的脑门。

　　“别给我转移话题！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和纪璟和一样一问三不知？这个执行官还想不想干了！”

　　“我真不知道长离去哪了。”

　　明槐双手一摊，拿出一副你今天把我脑袋戳出洞我也不知道的架势，裴元彻底哑火了，他刚要再展示一遍无敌狮吼功，忽然走廊上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裴元闭上嘴，双手背在身后，冲着明槐道：“找不到他你就别瞎跑了，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位吧。”

　　帝尧和纪珺和的待遇截然不同，纪珺和那边只有一个记录员和审讯员，隔离室门外则十分热闹。

　　除了监察组的人以外，竟然还调了一支特勤在门口守着。

　　明槐觉得他们有点小题大做，帝尧要是想跑，一个连的特勤在这守着都没用。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面上还是哥俩好的和特勤打了个招呼，然后和裴元一起进了隔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