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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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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将至的时候,叶知秋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离开小镇,坐上开往青城的大巴。
经过一夜的颠破,凌晨下车时,空中下着毛毛的细雨,她拢了拢衣服,随着众人走进又乏又冷又湿又沉的夜。向左,向右,直走,拐弯。昏黄灯光下,
一车行人在寂静小道上稀稀拉拉的走着,最后终于只剩她一个。
停驻在拐弯的街头,抬眸望向远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陌生的眼睛……陌生的我……
当橙黄的枫叶铺满柏油公路,她在青城找了份工作,这份工作简单而安稳,很适合初来乍到一心只求安定的自己,想到三年前还在教室中为了备战高考忙地焦头烂额,现在弥漫着不正式的平静让一切恍如隔世。
午饭吃完后的周末,叶知秋正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换着台,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表,她穿好衣服走出门。
“你来啦!我都无聊死了!”
林美撅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知秋。
“今天人怎么那么多。”
“都是天中的。”林美指了指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今天他们放假……我先走了”
“好”叶知秋点了点头,看林美离开后便靠在柜台上翻着书,偶尔抬眼看看来往的学生。
“请问一下,《追忆似水流年》这书在哪里?”
“哦,我拿给你。”
她站起来,朝书架走去,由于学生挤满了过道,她走的有些吃力。
“请让一下……对不起,请让一下……”
她压低声音,小心的避开周围的学生。
找到了,她抬起手,用食指勾着书本抽出来,却在下一秒如电击过一般滞在原地,透过书架间的空当,她能看到一个少年颀长的背影。
“林泽……”
灵魂被抽离一般失神地走到少年的背后,她探出手,绝望又依赖的叫出他的名字。
少年转过头,不满的皱起好看的眉,随即便转身离去。
知秋低下头,心又痛的满腔酸胀。
是不是一定要这样……究竟要多久才能适应你的离开……究竟要多久才能适应没有你的日子……
她闭上眼,耳边响起的是少年充满怜爱的声音,“知秋,叶知秋,我在这里……”在这里吗?是哪里的这里?不是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吗?为什么要说话不算数?……
叶知秋揉了揉眼睛,落寞却盘结在她的眼底。
午后的书店,氤氲着暖暖的惬意,知秋打开便当,坐在椅子上,林美抢过便当,满足地嗅了嗅,而后便皱起眉头,不满的看了看便当。
“怎么全都是素的啊?!啧啧,怪不得跟的排骨似地,不行……”林美从自己的便当中夹出一块牛排放到知秋的便当上,“得补补!”
“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拿出来的菜就跟摆地摊似的。”
叶凯搬完箱子,鄙夷的看着林美的便当。
“你去死!”
“那你去生。”叶凯扬起嘴角,得意的看着气急败坏的林美 。
“哈!巴黎圣母院顶楼却一个敲钟人,你去吧!”
“啊,你从那里退休啦?”
“你,你……”林美涨红了脸,半天发不出一个字。
“算了,我不和猪讲话,还有……你牙上有一棵青菜。”
“不可能!我今天没吃菜”林美捂着嘴,瞪大眼睛。
“哦,那是昨天的咯!”
叶凯赶在林美发飙之前,快速地闪到知秋身后,林美朝他狠狠的扔了块红烧肉。
“谢谢!”叶凯用碗接住肉,笑得花枝乱颤。
“好了,坐下吧。”
知秋拿来凳子,招呼叶凯坐下叶凯看着表情纠结的林美,满脸笑意。
“对了知秋,天中大学在我们这里定了书,你明天早上替我送过去,我有些事要做。”
天中大学吗?他以前也在那里读过,那也是自己的目标呢。
“知秋?”林美担忧的推了推知秋。
“哦,知道了。”
知秋回神收好便当站起来。
“林美。”
“恩?”
“你的照相机明天借我一下好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你拿过去干嘛?”
“当然是拍照啦,笨蛋!”叶凯咬下一口红烧肉。
“你才笨蛋呢!”林美拿筷子狠狠敲了下他的头。“我是问她拍什么……应该是帅哥吧?听说那所学校的学生不见品学兼优,还秀色可餐哦”林美
一脸坏笑的看着知秋,“记得多拍些帅哥回来哦。”
“好。”叶知秋低头浅笑着。
“叶凯?”林美呆呆的望着知秋离开的方向。
“恩?”
“之秋笑了…………真漂亮……”
叶凯抬起头看向知秋,而后转过头看向窗外。犹记得第一次遇见叶知秋的情形。黑压压的云阴冷地覆在天上,她穿着泛白的牛仔裤蹲在店门口,亚麻色的针织衫空荡荡的罩在身上,旁边是大大的行李箱。房檐上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在脚边荡开一圈圈水晕…………她的眼眸迷人却冰冷,悲伤且空洞…………
若不是经历了某些伤痛,断不会将悲伤隐藏的如此倔强,也只有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午夜梦回,才会听到她在寂静的夜中低低地抽泣…………
第二天一大早,叶知秋就坐上卡车开往天中,沿途的路上,乌云密布,驶到半路时,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偏偏这时车子出了些故障,慢慢地停在半路。
“诶?这破车……我下去看看……”
司机大叔无奈的穿上雨衣,冲入雨中。
叶知秋微微打开窗子,看着邻旁的枫叶再雨中被打湿了一地。透过水雾,能远远望见天中大学顶楼的标志物。
记得以前,他老是带她逛这片枫树林。在走的路上,他会牵着她的手,低头浅笑着听她讲学校里的趣事,然后递给她一个苹果,溺爱得将她嘴边的苹果屑擦干净。那份小心翼翼的感动,这么多年来都舍不得忘记,一次一次地回忆,尽管温习后心痛地满腔酸胀,也还是割舍不下。
“好了,可以走了”大叔走上车,关上门,“你的脸色不大好……没事吧?”
“大概是风吹的吧……没事……”叶知秋关上窗,疲惫地靠在位子上合眼休息。
“天气快要装凉了,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多穿点吧……”
大叔发动引擎,车子在雨中缓缓前行。
觉察到车停了,叶知秋慢慢张开眼,刚刚还黑压压的天,此刻却是阳光明媚。她把手覆在额头上,有些不适应这么灼热的光。跳下车,她开始张罗着搬运车上的书。
似乎书有些多,她抱得有些力不从心,走在楼梯上,由于书遮住了视线,一个踉跄就要摔倒,这时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来人将她紧紧抱着,等他站稳后才松开。她抬起头,对上有些冷清的眼,一下便顿在那里,诧异也在少年眼中一闪而过,但又很快就有恢复平静,转身离开。
她记得他,上次在书店误以为他是林泽,没想到他也在这里,这样近距离看,两人还真是像呢。
叶知秋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而后回过神,拢了拢书,继续上路。
当全部的书都运好后,他叫大叔先走,自己则把相机拿出来,在午后的校园小道上走着。
天中大学顶楼的三角状标志建筑,经过那么多年的风吹雨打,仍是雄风依旧。而有些人,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已走向末路……
叶知秋对准顶层,按下快门。
湿湿的枫树林,穿过阳光的小道,挂着水珠的护栏…………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改变,都有他在的痕迹。都值得她小心收藏,只是物是人非,空留惆怅……
她拿起相机,却在视野中看见一个少年朝她走来,放下相机,少年已走到她面前。
“拍够了吗?”
少年冷冷夺过相机,皱着眉头一张张换过照片。
是以为自己在拍他吗?叶知秋有些措手不及。
似乎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少年困扰的抬起头。
“你是摄影社的?”
“啊?”
“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
“什么?”
“你要是想追我就别弄这些小花样……跟踪去书店,楼梯边摔倒,现在又偷拍未果……”他晃了晃相机,“不如直白点直接说就可以了,不用那么麻烦……”
“我想你误会了……”
“别饿我说这只是个巧合,这不是借口。”男子蛮横的打断她的话,冷冷的看着她。
“夏栾!”
夏栾眯了下眼,看见良一从远处跑来。
叶知秋趁着这个空当,夺下相机快速跑开。
“怎么了?”
良一望着夏栾看着的方向,“又被女生表白啦?”
“没……”
夏栾转身走了几步,而后又回过头望了望知秋走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摄影社最近有招人吗?”
“恩?你要进摄影社?!”良一抬头看向夏栾,只见夏栾用一个再多嘴就秒杀你的神情盯着自己,“只要是你,没有人会拒绝吧。”
是啊,天中的骄傲,老师眼中的天才,女生心中的潘安,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一阵骚动。这样的人,谁又能拒绝的了呢?可是……为什么要进摄影社?他不是很不屑于这些活动的吗?……难道是……莫非是……发春了?!!不可能!一定不可能!!这万年冰山也会有融化的一天??!
“你在干什么?”夏栾看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良一满脸疑惑,“中风了吗?”
于是,良一的头摇得更快了,而这也进一步证实了夏栾的猜想,是的,中风了。
“知秋!你回来啦!”林美一打开门就抱住她,“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我又不是孩子。”
“可是自从你来到这里就没有出过远门啊!”
这孩子…………叶知秋把头埋到林美的头发里,能闻到属于孩子特有的乳香味。
“林美……”
“恩?”
“我饿了……想喝汤……”
“真的吗??我现在就去熬。”
林美屁颠屁颠地冲进厨房,之秋看着她,满脸笑意。解开鞋子走上楼,地板上响起属于木质材料特有的吱吱声。
似乎有些累,叶知秋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柔柔的枕头里,继而扭过头,看到床头的相框,她单手将相册环到怀中,坐起来,笑着端详这照片。
“林泽……今天我去了天中,就是你以前的学校……它还是很漂亮。下过雨后,泥土中带着青草的气味很好闻,还有枫树林,阳光闯过叶尖的空隙,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特别的好看,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叶知秋顿了顿,照片中的男子温润的笑着,“我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去哪里了,可是工作需要没有办法嘛,就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这可真是要了我的命,只有走一步,回忆就翻天覆地的接踵而来,痛的我胃痉挛……”他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着,泪水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抬眸,眼中布满悲伤,“林泽,你知道吗,我好想你,每天每夜,每时每刻,一直都在想你,真的好想好想……我怕我快熬不住了……”
林美端着汤站在门口,能听到知秋在房中低低的抽泣声。这一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听到这种声音,都会让她跟着难过。似乎坠入无尽的深渊,在绝望中一点一点挣扎下沉,可却什么都抓不住,窒息的无法动弹……
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伤痛,才会衍生出这竭力隐忍的悲伤?林美垂下眼帘,将汤放在她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