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绝望的深渊 猛地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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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睁开眼，陆泉还没来得及清醒，覆盖大脑的混沌再次倾覆而下，沉重压制住她的意识。
这是……哪里？她空茫地望着隐约熟悉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感觉到麻痹的双肩，缓缓向上看去，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手铐铐在床杆。稍稍一动，便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在肌肉里肆意爬行咬噬。
她浑身一僵，疼得咬紧牙关，喉头吞咽，舌根隐隐有药物的苦味……浑身乏力、意识昏沉的状态，只可能是被下了药……
而这里是铁玫瑰庄园，她曾经的房间。
林松潜、林松潜！！！
被骗了…我被骗了……被骗了个彻底，哪有什么股份赠送，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百分之五、我竟然真的信了？简直是条饿疯了的蠢鱼，刚瞥到点甜头就冲昏了头，白痴一样张嘴就咬！
莫名震动胸膛嗡嗡低笑起来，陆泉蹬住床单尝试支起没有束缚的腿。
——怎么会这样？
我还在考虑玛莎的条件呢？宫内厅首席执行人做什么不是轻而易举？不过是带周翎出去玩一天，有什么难的？我当时在想什么，为什么没有一口答应？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噗通，撑起的腰重重砸回床垫。
——冷静…我要冷静、我现在被绑架了，我是受害者！一定还来得及，一定还有办法！我和罗屿丰约定好了碰头时间，如果他联系不上我，一定会发现问题的！
现在什么时候了？
暗灯亮着，只隐约照出家具的轮廓，窗帘厚重拉合，看不见一丝天光。
开什么玩笑，现代社会绑架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林松潜绝对是疯了！敢用图兰集团的名声来赌。巨大的恐慌翻涌，陆泉怒不可遏地挣扎起来！
“林松潜、林松潜——林松潜！”
“我要杀了你！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出离的恐惧让陆泉第一次产生如此猛烈的杀意，她叫得声嘶力竭，用尽全身的力气甩动挣扎！手铐摩擦撞击，飞快在手腕磨出血痕。
无奈体力不支，在她剧烈的喘息中，房门终于被推开。
盛水的玻璃杯倒映出扭曲晃动的身影，林松潜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一察觉到身边的床垫下陷，陆泉立即不管不顾地向他狠踹！可在药物作用下轻易被他按住。手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松潜抬眼看向她手腕上越发惨烈的红痕。
看着看着，他竟笑起来，双手牢牢按住陆泉的腿，黑漆漆的眼溢满温柔无奈，像极了母亲在包容孩童的打闹，“听话，听话就不疼了。”
“林松潜你真是病得不轻！”陆泉毛骨悚然，愤怒开始发冷，身体被钳制，死死压住的恐惧不断沸腾着挑战她仅存的理智，她不敢想、她不能想！
“你清醒一点！”陆泉脱力地仰倒在枕间，压着颤抖长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好好聊聊，只要你说——”
“我知道。我找心理医生聊过，很多次。”
“你、”陆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按照医生的说法，是我没能和你进行解离。”他兀自开始解释，慢慢俯下身，俊雅贵气的脸面具一样悬在陆泉上方，柔声细语：“我们从小形影不离，相依为命，你早已成为我人格、生命的一部分，所以我无法接受你单方面的割离和背叛。”
“我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考虑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到底在说什么……”
“陆泉，我们一起去法兰，重新开始好不好？”他又笑了，宛如第一次向女孩求爱的少年。
“你敢、”最深的恐惧变成现实，“林松潜你敢！”陆泉再也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像条砧板上的鱼，明知道狼狈而徒劳，又不得不拼命，去拼最后一丝希望，“你这是绑架！是监禁犯罪！你这个疯子！”
“重新开始？你做梦！”
药物在控制她剧烈反应的神经，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却还是咬紧牙关冷笑道：“你知道吗，用刀子捅腹部的时候要慢慢拧进去，因为有几率被肌肉弹开。但后腰呢，脖子上又没什么肌肉，用筷子就能捅！”
“你有本事喂我一辈子的药，不然但凡有一点机会，我都会弄死你！重新开始？好啊你试试看，看我敢不敢动手杀了你！”
手下控制着反抗，林松潜凝视她狰狞愤怒的脸，静止的眼球中也好似有什么燃烧起来，“陆泉，你读过叶禹的日记吗。”
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陆泉一怔，却发现自己丝毫没有忘记这个人、和他人影下落的场景。
“其实，我一直留着他日记的复印件。”
“我还记得最后一页上有句话，人生没有意义，我只希望她能永远记住我。”
“实际上，他的确做到了不是吗。”
“你恨他，恨他让你变成笑话，恨他让你变得不得不依赖我。”他睁着因燃烧而发亮的眼，松开压制，伸出一只手抚开她脸颊边汗湿的黑发，“你说过，我的人生也没有意义。”
“洗钱的白手套，世家贵族的门面，除了名字外毫无价值。”
“这样看来，我和他也没什么不同。”他拿过托盘上的药片，在陆泉逐渐涣散的视线中含进嘴里，低头喂给她。
“只是跳楼，我感觉距离还是太远了。”呼吸染上湿气，他贴着她的嘴唇，仿佛在念咒语：“你一定要亲手来杀我，把刀慢慢拧进我的身体，看着我的眼睛，永远不要忘记。”
揉几下她的咽喉确保药被咽下去。陆泉越过他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身体里有某种东西水涨船高，寂静快将她淹没。
好一会儿，她才哑哑开口：“……我的学籍呢。”
“等我们上了飞机，律师会处理。”有人在摸她的脸，声音温柔耐心，“现在动了学籍，尹玺会发现的。”
继而又躺到她身边，“正好你的同居人也离开了，拿护照和身份证很顺利。至于他回来以后，”他笑了笑，呼吸洒在颈侧，“罗屿丰那边我送了些东西，对付他应该不用我出手。”
“我是不是比你想象得聪明多了。”
陆泉呆滞着出神，忽然动了动眉。
「还好我够聪明，不然被你们这些人玩死都不明不白的。」
——啊，这话我好像刚说过。
昨天的她还满腹思绪，有无数难题在面前铺开，也许是机遇也许是陷阱，让她惶惶不安又跃跃欲试。危险的灯光跳跃在周遭许多陌生的脸庞上，她一边紧张一边享受思考、扩展认知。过去的几个月，她遇到了好多新的人，好多新的事，模糊的目标还在远处若隐若现等着她伸手去抓——
只是一个晚上，不过一个晚上，在绝对权势的碾压下，她的人生被蛮横地按下暂停键，被一个手铐困进曾经的噩梦里，未来的一切可能戛然而止——就算真能杀了林松潜，她的未来呢？她的以后呢！
我不要这样！我不要！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睡吧睡吧，我心爱的宝贝——”
“睡吧，睡吧，我心爱的陆泉，我在新世界等你——”
眼泪顺着眼角串串滚落，药性发作，陆泉再次失去了意识，陷入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