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十）姐弟关系 下午的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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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表演结束，李宿夕走出会场，和等在门口的韦景舟碰头。
“走，惨绝人寰的李大情圣，哥请你吃点甜的。”
“你又发什么神经。”
李宿夕刚换下戏服，边走边揩眼皮，看有没有眼影残留。时间紧群演多，回家还得再卸一次妆。
“怎么，只许你倒贴不许我调侃？”韦景舟贱兮兮地朝台阶下方来回甩了甩手，“刚刚在这儿，喏，你的明恋对象上了罗屿丰的自行车，大庭广众下亲亲热热地走了。”
“你说，你还能干啥？哎——”他用力拍了拍李宿夕的肩膀，“干完这票赶紧放弃吧，听我一句话，越上赶着越不值钱，爱得越真伤得最深，人呐，就是容易走上犯贱的道路！”
李宿夕嫌弃地斜眼瞥他，“确实，当初应该让你这个戏精上台，不知道多省事。走。”
“走哪儿？”
“吃甜的啊，刚说的话你自己忘了。”
“嗷！”
可韦景舟一向是最闲不住的，没走几步又开始吧唧嘴，“到处热火朝天的，怎么偏偏我这么无聊呢。黄金周还得补课，靠！让我死了算了，你姐的游戏能快点出demo吗，说好给我一个内测名额的，你没忘吧。”
“我可不保证，”李宿夕双手插兜，懒懒回道：“她最近遇到几个棘手的bug，同时还在赶毕业论文，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我都不敢跟她说话了。”
“啊？”韦景舟当即山路十八弯地抗议一声，“那还算不算数啊？”
“急也没用，等她完成了再说。”
“哼——”韦景舟不信任地拉长音，“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既然得了保证，他也不多纠缠。活络的眼睛一转，颇有些阴阳怪气地开口：“怪不得，我说呢……”
李宿夕不耐烦地啧一声，“有屁快放。”
“嘿！不说你生气，说了你照样生气！”
李宿夕还莫名其妙着，他已经自顾自演上了，“好哇，反正你左右都是生气。我直说了，你，李宿夕，根本是个抖m，就喜欢厉害女人！对不对！”
路人偷笑着看过来，李宿夕抬手一巴掌扇过去，羞耻地咬牙警告：“有种你再大声点！”
韦景舟委屈地摸了摸头顶，还贼心不死地小声道：“本来是啊…虽然你老抱怨你姐凶，可别人如果敢说她半点坏话，你铁定第一个翻脸。”
“你有病，她是我姐！”李宿夕难以置信地拧起脸。
“可你爹妈我也没见你这么维护啊，”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歧义，韦景舟顿时大笑着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哈哈，我是说你崇拜你姐，所以你的取向才变成了厉害女人——哎哟，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哈哈哈哈！”
“怎么不听听你自己说的屁话……”李宿夕简直被他折磨得浑身无力。
“不过说正经的，我一开始以为陆泉只是个美女，但现在吧，我越看越觉得她不简单，不小心和她对视了竟然莫名有点发怂。邪门吧？”
李宿夕这才扑哧一声笑了，“是你本来就怂，还有脸找借口。”
“你、你个舔狗还好意思笑我！”
“好了别废话了，喏，这个青团看上去不错，掏钱。”
停在糕点摊位前，韦景舟忿忿掏出钱包，一边嘀咕，心里后知后觉地奇怪起来：之前李宿夕一提起陆泉就冷脸，照理说现在天天目睹她和罗屿丰出双入对，怎么反应忽然变得这么平淡，也不到处躲着人家了？
难不成他已经默默放弃了？哎——那以后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来，用这绿油油的团子祭奠你逝去的初恋吧。”
懒得搭理他的挑火，李宿夕好笑地撕开袋子，咬一口青团。
没想到，连神经大条的韦景舟也能感知到陆泉的危险本性。哪怕是他，也是悄悄分析了好久，才比较准确地抓住了陆泉的气质：
精密的自控。
自恋自信的人看向别人的时候，通常是“目中无人”的，而自控的人看人，则多了份斟酌和分析。她抬眼看人的第一秒是习惯性的锋利，但下一秒又会消解在她的笑容里。这或许就是有些敏锐的人容易在她面前紧张的原因。
这份自控让陆泉看上去总是很平静，像一把处于平衡状态的天平。而自控同时也暗示着掩藏，看久了，不免勾起人性中强烈的好奇心，忍不住想伸手打破她的平静——
豆沙馅十分甜腻，李宿夕皱起眉，低头看向手上浓绿的团子，分神想起大前天订购的衬衫今天应该能送到了。陆泉现在没什么名牌私服，周五又是那种场合，希望这件衣服能——最起码让她懂得自己的细心。
既然还是在意，那就持续到不在意为止，对欲望诚实，反而能最快清醒。
放学后下了地铁，李宿夕戴着耳机悠然走进别墅区。刚拐过弯不禁慢下脚步，打量起停在家门口陌生的高级车。
拿下耳机上前，车窗忽地下降，司机露出全脸后对他微一点头问候：“李宿夕少爷。”
“哦，”他愣愣地应一声，立即转脸看向别墅，“谁来了？”
“是赵夫人。”
“她来干什么？”他一惊。
“夫人特意来探望您的近况，担心李淑文小姐对您照顾不周、”
司机话刚落音，李宿夕转身跑向别墅，推门而入，直奔客厅。
坐在沙发的中年女人闻声抬起脸，保养精细的脸白得发腻，一见李宿夕，她温良的脸展露笑意，“小夕，放学啦，阿姨等你好久了。”
李宿夕压着紧张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淑文，她还穿着平时的居家服，头发草草用发圈扎在脑后，细碎的短发落在脸侧，神情看不分明。
“姐……”他慢慢走过去。
被他直白地忽视，赵夫人看上去也不生气，拿过手包站起来，“小夕，我今天有空来看看你们。平时和你联系你也不回消息，我不太放心。”
李淑文定定盯着面前的茶杯，异常沉默。
李宿夕越发烦躁不安，“行了。你是我的谁，我非回信不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
他冷漠地对上这个无耻的叛徒，本来是她们姐弟的保姆，却还是爬上了老东西的床！现在竟然还有脸出现在姐姐面前！
“我和你父亲说了，他也答应黄金周接你回去住。适当尽孝总有好处的，对吧小夕。”
这么贴心的话，正常人根本说不出来，李宿夕快被她气笑了，“真是个好继母，李家的好太太，看护老年人那么忙竟然还记得我们这些小辈。”
狐狸眼弯弯难掩厌恶，“假期我会回去，你以后发消息我也一定会回复。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再出现在这个家里。”
“这里，不欢迎你。”
赵夫人似早已习惯了身边人的厌恶，此时只半垂下脸，抬手抹了抹光洁整齐的鬓角，“那我放心了，你和淑文，好好照顾自己。”
无视她经过时试图搭过来的手，李宿夕几步蹲到李淑文身边，等那头传来关门声才低低地抱歉：“姐，我保证她下次不会来了。”
一个从李淑文幼时就相伴身旁，比母亲还温柔细致的人，却在她最敏感的青春期狠狠背刺了她，踢掉母亲一跃成为豪门太太。
他向来不信任人，年纪又小，很快接受了现实没受多大影响。但姐姐不一样，自那以后她开始疯狂而急迫地做游戏直到能脱离李家。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他非要转来东区和她一起住才——就在他万分自责时，李淑文终于开口了，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设计组终于把角色设计定版，还通过了我的私心设计。编程出现的两个恶性bug也在意料之中，已经理清了解决逻辑，不算问题，今天早上三点我刚更新完进度报告。”
“姐？”李宿夕莫名有些害怕。
“但是背景音乐怎么就那么让人不满意呢，普通得烂大街，没有一点新意。稍一打听才知道是负责人三心二意，又是就职准备又是接其他副业根本没用心。”
她越说越快，声音也随之提高，“我简直气得要死，但大家又是同学又是合作关系怎么能骂人呢！我可是总负责人！游戏延期了影响发售我要负总责！一旦失败，我就是脱离了李家一无是处的大草包！”
她终于转过脸，第一次看向李宿夕，眼睛熬得通红，“但你是我弟，对你，我总能发火吧？”
李宿夕被她吓到，无措地对上她近乎凶狠的神情。
“李宿夕，你现在收拾东西，给我滚。”
“姐！我、”
“谁要做你姐！我都脱离李家了，因为你，她姓赵的就能大摇大摆地戳到我家来！”
暴怒让李淑文酸胀的大脑一阵阵发紧发疼，平时深藏的情绪也跟着沸腾，“我还不知道你，享着李家的福，又在我这找自由，天底下的好事怎么全被你一个人占了？”
“…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
“钱我自己赚，房子是我自己买的，你是你妈生的！凭什么啊！我欠你的？！”
日常堆积的压力、不甘，经由诚实的话语将她猛烈冲垮，她崩溃尖叫出声：“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这么辛苦——凭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