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三）御休所 陆泉跟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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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泉跟着周翎从14班的后门离开，继续上楼，随着热闹声消失，最终停留在六楼的御休所前。
教学楼的六楼一般是阅览室，平时可供学生午休或自习，比其他楼层更安静安全。
陆泉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前方传来一声指纹解锁的轻响。
一股强烈的即视感油然而生，真奇妙，明明是两个完全相反的地方。回想起来，她那时未必没察觉到玛莎的危险，却还是鲁莽地跟她走了。大概和现在的心情差不多，浮动的警惕之下预热着未知的挑战和期待。
“进来吧。”
陆泉转过脸，第一次正式踏入皇子的专属休息室。
只可惜，入目所及倒也没什么稀奇。物件家具样样精致昂贵，布置规整得和奢侈品杂志上的样图没什么区别。
周翎脱下亮片外套挂好，不着痕迹追着她打量的视线，好一会儿才惊觉心中微妙的紧张。他向来把这里当作养老院嫌弃，陆泉进来后，却前所未有地和他紧密连结到一起。
他轻皱了下眉，走向古董柜台上的咖啡机，“还是拿铁？”
“可以。”
陆泉很快被前方花草围绕的小阳台吸引，快步走近，倾身透过玻璃窗，果然能看见自己教室所在的楼层，而且居高临下简直是一览无余——这个超级大变态、偷窥狂！
咖啡机嗡嗡运转起来，周翎稍卷起袖子，从橱柜取出一套金柄骨瓷杯碟，看了眼她的背影，笑意泛起，“说起来，那个穿短裙的男生呢，怎么忽然不来往了。”
他又从冰箱取出牛奶倒进黄铜小手壶，没听到回答，再次看去，发现陆泉正面露不善地扭头盯他。
回过头，长发半垂遮掩笑意，他拿起糖块小罐放到茶几，按捺不住地进一步撩拨火苗，“不可惜吗，罗屿丰可不是会听话穿裙子的类型。”
一阵脚步声快速逼近，他听在耳里，不紧不慢地起身，直面她气势汹汹的质问。
“是不是只有那一次！”
周翎低头看她，看她专注不快的眼，柔软却紧绷的嘴唇，说出口的话也为之放轻，鞋尖相对，悄悄组成另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应该，只有那一次。”
“什么叫应该！你、”
周翎努力压制笑意，作势往后退，鞋跟才碰到沙发脚，他就无师自通地一弯膝盖，抓住陆泉手臂，一起深深摔进沙发！
猛然被拽倒，惊魂未定间，陆泉慌乱地撑住臂托才免于全然摔到他身上，膝盖嵌进他两腿之间，怒气乍起，“你发什么神经！”
“抱歉，我不小心、”借口才开了个头，仰倒的周翎噗嗤一声笑开，手心放松向上，长发拥着脸颊，分外纯真而孩子气。
陆泉拧紧眉头，越发一头雾水，“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她低着头，耳后的卷发纷纷落下，网一样拢在他上方，摇晃着，隐约泄露出点点碎光，周翎想起窗沿挂着的风铃，叮铃叮铃的响声。
平时优雅疏离的皇子此刻毫无抵抗地躺在身下，一派纯然的模样能轻易扰乱人的判断力。
头发轻动，陆泉瞥见他悄然拨弄的手指，果断起身，重新把头发夹到耳后。
耐心告罄，她直接问道：“为什么邀请我去俱乐部，你和玛莎是什么关系，休息室之后我就被她盯上了，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周翎躺在沙发上悠然开口：“信封卡片还喜欢吗，我特意为你选了好久。”
陆泉直视前方，“而且，你怎么知道我那天会去酒吧的？”
“与其和那个女生做什么播客交易，不如请我帮忙，我随口一提的影响力可不止三万人。”
“或者——金曜日俱乐部不是偶然开在粉红黎明，反而是粉红黎明属于金曜日俱乐部？”
周翎注视她思索的侧脸，忽然道：“萧戚的乐队是不是叫重返月球？”
“什、”陆泉一愣，接着猛然起身，“乐队解约是你们做的手脚？！”
说话间，周翎撑坐起来，斜靠在沙发怡然对她微笑。
“……”
啊啊啊——好想一拳打烂他的脸！陆泉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想行使暴力，怒火中烧，又强行按下去，不行不行，他是皇子是皇子，不要忘记他的身份，冲动是魔鬼！
陆泉闭眼默念百遍，才又重新坐下，他做这些总归有目的，不要急不要得不偿失，“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她一字一句地问。
“嗯——”他的视线在她脸边绕了一圈，“我的头发有哪里乱吗，帮我整理一下。”
熟练的使唤口吻让陆泉恨恨咬牙，却不得不依言抬手，僵硬地在他脑后勾顺几下。袖口不经意磨到耳朵沙沙发响，周翎也不提醒，玻璃珠似的眼睛瞧着她，泛出点笑意。
“十月中旬，皇宫会照例举办秋季音乐会。”
“嗯。”陆泉认真听着，心里飞快准备应对。
“到时候我给你发请帖，你必须来。”
陆泉默默等了一会儿，才反问：“去了之后呢？”
“没了。”
“没了？”
她困惑地提起眉毛，这样的表情周翎还是第一次见，又忍不住笑了，“有你在，音乐会说不定能变有趣点。”
“有趣？”
只是为了有趣吗？陆泉懵然眨眼，第一次觉得和人沟通这么困难，每个字每句话都在挑战她现有的认知。
周翎则倍感新鲜，“萧戚的事对你有多重要，有趣就对我有多重要。”
饵既然下了，也该给点甜头，“至于萧戚的乐队是谁向她家长告的密，我确实不知道。”
“为什么？你不是消息很灵通吗？”
陆泉很怀疑，他之前告诉过她林家内部十分私密的消息，她特意留心过，没有在外面听到一点风声，那大概率是内部消息。
周翎竟然能知道世家的内部消息，他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简直恐怖。而且，他刚刚在变相承认粉红黎明是俱乐部的所有物吗。
“我只在乎我关心的。”周翎温柔道。
“……”
这人又在表演暧昧故作真情了，大概真的无聊到了极点。陆泉不接茬，再次问：“玛莎到底是谁？”
“周五你就能见到她了，自己问不是更有意思。”
说完，他起身走向咖啡机，把放置已久的杯碟端过来，来回拉扯陆泉的视线。
“那金曜日俱乐部你总能说说吧。”陆泉心里有个迫切的打算，实在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周翎俯身将杯碟放到她面前，柔声说：“我亲手为你做的咖啡，你不喝吗。”
心里再给他记上一笔，陆泉端起杯子喝一口，因为苦皱了下眉。
周翎见状，贴心地把糖罐推近些，才满意地另起话头：“首先，对你来说，什么是有权力的人。”
这话很突兀，引起陆泉警惕的同时，也让她发现自己还没细想过这个问题，“有权力……大概就是有决定权的人？”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见她不动，他主动夹起方糖放进去，“却忘了一个重要的先决条件。”
“占有资源并能分配利益的人，才拥有竞争决定权的资格。而在那之前，需要经历无数次的交换与被交换，控制与被控制。”
精致的银勺点了点杯沿，不紧不慢，“金曜日俱乐部，就是这样的练习场。”
交换与被交换，控制与被控制——陆泉垂眼看着涟漪扩散的咖啡，“也就是说，我那天去酒吧的行程消息也是哪个人跟你们做的交换。”
“真聪明。”
对上她依然无比冷静的眼，周翎能鲜明感知到此刻内心情绪的高涨。陆泉的身体里有一根芯，笔直而清晰，让他忍不住凝视的同时，越发想上手摸一摸，试一试，等兴致消失了，可以再选个特殊的日子，亲手折断。
“要不要打个赌？”他故作神秘地停顿两秒，“就赌罗屿丰什么时候来敲我的门。”
陆泉骤然一愣。
“罗屿丰从14岁进入俱乐部，你觉得他会不知道这些？”周翎用眼睛勾划她抿起的唇线，压下微妙的不快，好意提醒道：“纯爱游戏，玩玩而已，可不能当真。”
“……我去过俱乐部的事，罗屿丰是不是不知道。”
“你不也没告诉他吗。”
周翎用饱含心意的语调继续说：“而且，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是吗。”
陆泉忽然反应过来，他是在挑拨自己和罗屿丰的关系吗，为了什么？
她面上不在意地笑了，试探道：“听说罗屿丰有哥哥姐姐，本来是第三顺位继承人，却短短几年变成现在的第一继承人。我请他帮忙办戏剧，他一个人就包揽了道具、舞台美术，效率高质量又好，他的能力和手段我从来不怀疑。”
“优秀的人，哪怕变成对手也值得尊重。就算是纯爱游戏，我也愿意和他玩一场。不像你。”
陆泉直直盯视着他，并在周翎的脸出现裂痕时灿然一笑，“今天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总得让我口头上赢一回吧。”
不过这狡黠的示好显然没起作用，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还有句真心话，你想听吗？”
周翎面无表情地歪进沙发，好一会儿才淡淡撇下一句，“说。”
“本来我对去金曜日俱乐部还有些害怕，但今天你跟我说过之后，我觉得安心多了。”
这话倒还算动听，周翎看着她舔唇边奶沫的小动作，顿时又冒出点恶意，“那为了更安心，要不要再和我交换一样东西。”
“交换什么？”
陆泉警惕地放下杯子，便见他面带兴味地倾身过来，越靠越近，直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教我接吻。”
精致的嘴唇开合，气声几乎碰到陆泉脸颊，“不是之前那种，要真正的——”
“叮咚叮咚！”
门铃好似在耳边炸开，陆泉惊得往后一仰，却被周翎握住手臂，不允许她拉开距离。
周翎重拾笑意，轻声道：“看，验证的时候到了。”
门铃又响一声，催着周翎起身。
一开门，却是两个穿校服的男生。
“打扰您休息了，皇子殿下。我是西腾报社的杜浩天，今天有对您的独家专访，您现在方便吗？”
“什么时候的事。”周翎声音变冷了些。
对方早有准备地拿出手机，向他展示有宫内厅印章的许可书，“记者和摄影师已经在十四班等您了，我们上来通知一声。”
周翎垂眼瞧着这张没有时限的通用许可书。
“主要是问些合并校区后的适应情况，对巴德明顿的环境还满不满意之类，都是些简单的问题，请您不用担心。”
周翎挂起微笑，“好，我很快过去。”
“不着急不着急，辛苦您了。”
扫过两人欣喜的脸，周翎转身关门。不过一瞬，他就理清了始末。这两人为了这事估计求了罗屿丰挺长时间，而罗屿丰可有可无地捏在手里，非得见了兔子才顺手打出。
这就是他的手段，让事态自然跟着他的计划发展，言行又无法被抓到把柄。
可是罗屿丰，为了一个女孩就使出这种手段，究竟是夸张了，还是大意了。
下一秒，一声消息提示打断了陆泉的若有所思，她点开消息，是罗屿丰发来的：
「快到准备时间了，我在活动大楼下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