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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秦桑臣! ...

  •   “秦桑臣!干嘛呢你,赶紧的,过来吃饭!”

      少年将军穿着便衣从军营外掀开帐帘进来,手里拎着食盒儿自顾自走向案边,朝旁边在榻上躺的四仰八叉的人喊话。

      两人看着年纪相仿,但面容都生得英气十足。喊话的人剑眉星目,脸部线条流畅硬朗,声音响亮有力,叫“秦桑臣”的人面容就相对来说柔和些许,身量修长高挑,不显阴柔。

      秦桑臣懒洋洋地从榻上坐起来,身上的白衣在睡觉时压出了褶皱,束起的长发被随意四散开来,落进衣领,惹得颈间不适,随意用手抓了抓,打着哈欠向他走去。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他看了看桌上摆出来的饭菜,清清淡淡,一点食欲都没有:“对面派来和谈的怎么说?”

      少年叹了口气,面露无奈:“还能怎么说,打又打不过,还咬死了天子御玺是我们偷的,和谈使者铩羽而归,估计不出三日,又要开战了。”

      “......啧,好歹也是东阳王,怎么能混得这么差。”秦桑臣摇摇头,都不想说话。

      穆辽,皇家宗室,封地东阳,官阶羽衣校尉,世称东阳王。

      穆辽开疆扩土,战功赫赫,但天子疑心,恐其拥兵自重,遂于朝堂之上明升暗贬,西越军蠢蠢欲动,洛水一战后,便令其镇守西北,平叛乱。

      本以为是个简单的差事,来了之后才知道,西越军躁动是因为天子御玺丢失,除非屠城灭国,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凭兵力来说,越军战力不敌穆辽,灭国不是做不到,可一旦屠城灭国,周围邻邦可就成问题了......

      “皇帝是扔了个难题给你,自古皇帝都怕下属拥兵自重,你威胁到他了。”

      “我知道。”穆辽自顾自拿起筷子吃饭,饭菜粗俗,寡淡无味,在秦桑臣眼里只能算得上残羹剩饭,可他毫不在意,只是为了果腹,行军打仗没必要吃的太好。

      “仗是不能再打了。”看着面前的人大口吃下干巴得馒头,秦桑臣眉心微皱,索性放下碗筷:“西越军步步紧逼,你打算怎么办?”

      他实在吃不进去。

      对面娇生惯养的军师几次拿起筷子又放下,少年将军眉心微皱,面露不满,也没说什么,只顺着这个话题回应:“西越军统帅我认识,是少时在学宫一起读书的同学,只是后来立场不同,分道扬镳了。”

      这话一出,秦桑臣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所以呢,找老同学帮忙,打算进城帮着找?”

      低头吃饭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我俩真是呆久了。”

      “今夜子时我去找他谈谈,谈拢后你也收拾一下,跟我一起进城。”穆辽笑看向秦桑臣,见他一瞬间呆滞的面容,脸上笑意更盛:“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想法与我多有不同,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别的线索。”

      秦桑臣干笑几声:“那要是谈不拢呢?”

      “必须谈拢。”

      **

      是夜

      和谈回来的使者在西越军营中破口大骂,说东阳王如何如何嚣张如何如何抵赖,羽衣军如何如何霸道跋扈,气得是吹胡子瞪眼,极力鼓动座上的统帅开战,甚至不惜玉石俱焚。

      “主帅,天子御玺遗失之处留下的脚印,其泥土分明是东阳特有的红土,天下谁人不知东阳红砖泥,竖子穆辽专横跋扈,又盗窃私藏御玺不放,还请主帅下令开战,不死不休!”

      使者言辞激烈,义愤填膺,在军营中央直直跪下,请求出兵。

      高坐主位的人眉头紧锁,脸色十分难看,眉宇间的神情不似寻常打仗的将帅那般锐利,反倒透着些许病态。

      “知道了,你下去,我想先静静。”

      “主帅!!!”

      “下去。”

      “......是。”

      座上之人已经下了逐客令,使者虽面露不服,却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叹了口气,作揖,便转身离开。

      西越军弱,乃是国内君主推崇儒家道所致,举国重文轻武,喜好和善,每每有武将劝诫征兵强国,总被天子痛批一顿,林木书左右劝其亦是无法,总觉得盛世太平,只要自己不沾他国利益,以礼相待,便能保全自身。

      何其可笑,却偏偏天运似乎有意庇护这个国家,还真让陛下在位之时免了战乱。

      本以为会一直顺遂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运气到头了,在下任君主继位前,御玺丢了,继位大典无法按时举行,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几乎是直指东阳。

      由于举国上下重文轻武,大将军已年迈,又是老来得子,少将军林木书自幼病弱,不是干武将的料子,便被家里人安排偏向于诗书,打算以后做文臣。

      但出了这档子事儿,剥削一个将近古稀的老人怎么都说不过去,小君主大手一挥,统帅一职便落到了少将军头上。

      于是,只能撑着病弱的身体上了战场。

      军营内只剩下林木书一人,他靠在座椅上,对着面前的沙盘拟局颇为头疼,父亲飞鸽传书过来的书信一封接着一封,实时跟进情况,生怕错过了什么帮不到自己的宝贝儿子。

      可惜,现在情况跟预料的不太一样......

      “我就说吧,这货一定怂恿开战。”

      “嗯嗯对,是是是......”

      “你什么表情,就这群人我闭着眼睛都能赢。”

      “嘘。”

      ......

      “出来吧,人走远了。”

      林木书叹了口气,突然开口,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营帐内骤然响起,屏风背后熙熙梭梭的两人一下没了声音。

      他们也不扭捏,大步从屏风后出来,走到林木书面前,神色自然,看不出一点被发现的尴尬。

      穆辽摆摆手,给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与他平视:“那什么,好久不见。”

      “不久,前天才见过。”毕竟前天刚打完一仗。

      秦桑臣眉头紧锁,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你小时候不是被他打了半残大病一场,怎么发现我们的?”

      听穆辽说他跟这人小时候是同学,他嘴毒,每次都把穆辽气得半死,天天打架,矛盾很深,有次在校场上课比试,两人打的凶,穆辽下手又很,扛着铁锹给人打成了半残,之后发高烧,回家躺了大半个月,之后再回学宫,老师就把他的课全改成了文科。

      穆辽武功高强,那个使者都没发现,他是怎么发现的?

      难不成他身体好了,又开始练武了?但......看着随时都能一命呜呼的样子,也不像啊......

      “是你,没有‘们’。”林木书冷着脸,懒懒抬眼看他,眼里满是蔑视:“私闯敌营,进的还是主帅的帐子,想干什么呀?”

      秦桑臣:“......蛐蛐你。”

      “......”闻言,少将军眼神飞刀子似的看向说话的人。

      穆辽赶紧打岔:“别听他瞎说,我们是来谈合......”

      “弹劾?”

      穆辽:“......作的。”

      秦桑臣嘴角抽搐:“你,话听一半儿啊......”

      这不仅是嘴毒,这还迫害妄想症啊。

      “不好意思,在学宫时被他逼惯了,总有些应激,还请见谅。”林木书一愣,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朝他微微致歉。

      “没事。”

      “此战原因不过是御玺丢失,只要我们能把御玺找回来,双方便皆大欢喜。”穆辽直言解释:“把我们带过边界,什么都好说。”

      林木书将目光从秦桑臣移到在椅子上加二郎腿的人身上:“你要去找?”

      “那不然,真打吗?你父亲年事已高,你在朝堂又人微言轻,这担子对你来说可不小。”穆辽冷哼一声,架着二郎腿慢悠悠的晃着,目光时而扫过他时而落在别处,俨然一副上位者姿态,一脸傲娇,显然,他对着人还有膈应,现在要跟人谈合作,还有些不自在:“那什么,我也有难处,咳,本王就,大发慈悲,跟你合作一下,救你于水火。”

      话音未落,林木书一脸不耐烦地朝营帐门口发话:“来人,有刺......唔!”

      秦桑臣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他的嘴,暗骂一声:“你妹的!”

      椅子上的人也惊得站起来,脸色一变,一脸不可置信,下意识看向营帐口,帐帘虽然被放下,但缝隙较大,林木书刚才的声音不小,难保不会有人发现。

      秦桑臣死死捂住他的嘴:“穆辽!拉营帐!”

      **

      南阳

      一人身带着方木锦盒,衣着朴素,急匆匆赶向王府侧门,出示令牌后,又匆匆跑进主堂,有人在那儿特意等候,见他来了,便挥挥手,让他跟着。

      两人一路穿过厢房,来到花园,对一个站在亭里撒鱼食儿的穿着富贵的人道:“长公子,人来了。”

      “嗯,你下去吧。”

      他懒洋洋地抓了把鱼食撒进去,混乱的池面再次被鱼儿激起一阵波澜,两鱼相争,最后引来一群鱼争夺食物。

      “长公子,东西带来了,红泥印也已留下,西越军剑指东阳王,计划顺利。”那人将木锦盒呈上,毕恭毕敬站在桌前,神色凛然。

      被称作“长公子”的人靠在亭柱上,也不回头,视线始终注视着池里争抢食物的鱼,淡淡道:“行,可有留下痕迹?”

      “不曾,西越据点处理妥当,不会引火烧身。”

      “好。”

      “还有一事,属下来时经过云烟阁,小姐似乎......不想嫁。”他眉头微紧,担心接下来的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

      话音落下,晋攸冷笑一声,鱼食盏“啪”的往桌上一放,满不在乎:“联姻是万全之策,她不嫁也得嫁。”

      穆氏式微,各地诸侯势力渐起,乱世不可避免,也就穆辽那小子还在抵御外敌,不知国内情况,纷争一旦开始,首当其冲就是东阳,那里是河运陆路枢纽之地,一旦攻陷,下一个就是南阳,南阳绝不能孤立无援。

      “你放心,计划会顺利进行,答应你的也不会少。”

      “是。”

      **

      西越边境,明月高悬,沙土漫天。

      一匹快马自城中疾驰而驰,直奔军营。

      副将收到急报,匆匆赶往林统帅营帐,在外请示数声,无任何响应,掀开营帐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可有看见统帅?”

      副将带着急报在军营四处找寻,拦人就问,却无一人能答。

      而被找寻之人,被两个莽夫捆到十里开外的树林里,气得几欲昏厥。

      秦桑臣笑呵呵地随意找了堆枯叶坐在地上,看着绑在树干上的人,满脸笑意,开始犯贱:“哎哟,红温了都,穆辽,赶紧的,给人松绑。”

      旁边,穆辽正在烤兔子:“没空。”

      “穆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本将军!”林木书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恨不得破绳而出手撕了他!

      奈何,绳子太牢,挣扎几下反倒把自己挣得咳嗽。

      “你我从小绑到大,还不习惯?”

      “畜生!卑鄙!”

      穆辽开始切入正题:“你答应把我们带进去,我就给你松开,怎么样?”

      他闻了闻手里的兔子,又拿匕首且看察看,确认熟了之后,递给秦桑臣。

      烤兔子撒了孜然,香气扑鼻。

      “御玺被窃是大事,整个西越都在严加戒备,你们进去,不出三日就会被发现。”林木书渐渐放弃挣扎,烤兔子的香味在饥饿的人里诱惑极大,目光不由得看向那只烤兔子。

      他也没吃晚饭,而且被绑来到现在滴水未进......

      兔子的肉香味在嘴边炸开,一口下去,酥脆辛辣,食指大动,秦桑臣边吃边反驳:“不对,西越战备部署极差,怎会发现得那么快?”

      “他说的没错,西越消息灵通,在各地都有据点,谁做了什么发生什么,都能第一时间上报,说不定路上随便碰到一个路人就是他们的探子。”穆辽见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掰下一只兔腿递到林木书嘴边,后者想也没想,一口咬下。

      他只是看他不爽,又不是仇敌。

      “不然你以为西越兵弱却能活到现在是为什么。”

      “那御玺被窃这事儿应该探子知道的最多啊,怎么不问他们?”

      林木书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管探子的人听命于先帝,但先帝临终前他出去了,走前留下二十名探子守国,消息直接上报少君主,少君主雷厉风行,每条街都安排护卫。”

      “护卫实力如何?”

      “都是少君主的府兵,以一敌十。”

      ......

      “咻!”

      说话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锋利尖锐的铁器直直射入一旁树干,入木三分!

      三人瞬间噤声,齐齐看向箭来之处,秦桑臣心中惊恐,立刻踢去沙土熄灭明火又踩了几脚,跑向穆辽身后寻求庇护,后者手起刀落隔开绳子放林木书下来。

      弯腰藏于丛林,敛声屏气。

      林间,一人影穿过重重树木,看身形是个女子,长发,纤细却不瘦弱,手里拿着弓,背上似乎背着箭筒,时不时低头弯腰,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来人!找找那只兔子,找到了,重赏!”

      女子开口,身后跟着的奴仆齐声回应:“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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