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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风【完】 ...

  •   我穿越过一个又一个防线,飞过一个又一个战舰,看着一个又一个炸开的橘红色火花,聆听着一个又一个生命的消失。我在找你。我在寻找你的身影。直到飞机中了弹,浓密的烟抹杀了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撞向最后的目标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想的都是你。

      Title:神风
      CP:6918only

      神风◎正文
      +
      有些惊讶地,六道骸在特训的时候见到了云雀恭弥。

      并没有在名单上看到他。

      走过去,拍在他的肩上,躲过对方条件性反射的拳头,挡下接下来的攻击,退后两步,形成安全区域,嘴角上扬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滚。”

      “啊拉?这可真是让人伤心呢。”六道歪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伤心之后再去死,是你最好的选择。”甩掉抓住自己手腕的手,云雀连白眼都懒得施舍,直接转身离去。留下六道骸满脸受伤的表情站在人群中。

      -
      17岁的少年都是激动的。

      六道骸颇感无聊地站在队伍的后面,听着前面将官洋洋洒洒的天皇万岁和武士道至上,再看看周围千遍一律的闪闪发光的眼和激动的表情,突然就想念云雀那堪称为面瘫的冷漠。

      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

      这也是当初见到他后他会那样惊讶。在他印象里他不是那种甘愿为某种事物献身的人。

      而他们正在准备的,是一场献身的光荣任务。

      初夏午后的空气带着让人昏昏然的闷热,凝滞在一起的空气一阵一阵拍打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六道感到烦躁,扯了扯僵直的衣领,察看周围有没有可以暂时躲避的阴凉处。

      然后就发现了那棵树。

      在空旷的操场上,一棵树就直直立在那里。要说是树,还有些给它脸上贴金。顶多一株不到五年的小树苗。纤细的树枝嫩绿的树叶在阳光下颤颤巍巍地支撑着一小片不到两平方米的阴影区域,而在那片区域里,很巧合地,坐着六道骸念念叨叨的人。
      云雀恭弥。

      他再次扯了扯领口,向树荫走去。

      军鞋踩在干燥的泥土地上蹭起一大片浮躁的灰尘,使得眼前的景象如同海市蜃楼一样模模糊糊。六道就突然觉得,云雀或许真的是海市蜃楼。根本就不真实。

      还没有接近那棵树的五米内距离,靠在树干上的云雀就睁开了眼。稀松的树叶枝条形成的阴影斑斑驳驳地落在少年白皙的脸上,细碎的阳光闪亮了脸庞的汗珠。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皮的一上一下,形成慵懒而又危险的气氛。

      “躲在这里偷懒么?”六道骸原本焦躁的烦心在看到云雀后立马消失,此刻心情大好,满眼的笑意。

      云雀斜斜抬眼,“哦呀?有意见么?”

      摇摇头,“那是当然没有。”说罢,向前走了一步。就在这时候六道的眼角捕捉到在阳光下一闪而过的晶亮,靠着直觉抬起刚才迈出的左脚,向后退了两步。

      在刚才踏出的地方,一柄小小的刀斜斜插在干硬的泥土地里,一直没到刀刃三分之二处。

      有些诧异地眨眨眼,随后是了然的笑。

      “真是防备的好厉害啊。”

      “因为面对的不是人。”云雀歪头。

      “相对来说你也不是。”六道解开军衣外套的扣子,脱下来随手扔在一旁。“想打架么?”

      “不是想打架,而是想杀人。”站起身,云雀的嘴角扬起,满是兽类才有的嗜血笑容。

      +
      六道骸初次认识云雀恭弥,是在并盛的高级中学。

      两人十五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战争的气息已经浓浓侵蚀了这个小小的地方,收音机电视台播放的都是关于日本的武士在战争中的丰功伟绩。

      就在那样奇怪热血的状况下,就在那样人人都为战争十分紧张的情况下。六道骸遇见了云雀恭弥。

      在学校的天台上。

      那个少年手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枪。在他推开门的时候黑色的枪口瞄准了自己。然后就是黑发少年脸上的笑容。

      定格永恒。

      -
      自那天狠狠地打了一次架后,云雀恭弥和六道骸都被教练和军官上司狠狠地批评了一次。顺带记上过。

      云雀为此十分不服气可是也无法做出什么。看着他罕见的恼羞成怒的表情六道骸感到很有成就感。是因为他哦。

      然后回头一想自己这样的想法难免有些精神错乱患者的感觉。

      因为被记了过,云雀对于六道骸更是恨之入骨尽管他貌似忘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个道理。

      六道骸为此只能摇头感叹。感叹云雀恭弥的单向思维。

      自从1944年十月第一批神风突击队的袭击,美国的海军一直面临着时刻全灭的危险。日本政丅府对此效果很是喜欢。加紧了神风突击队的训练。愚蠢地以为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法宝,能够扳回所有的法宝。

      并盛这个小地方为了实现天皇那占领全亚洲的疯狂想法,即使知道目前战争已经到了最末尾还是强征了一千多少年送到军部基地。

      六道骸对于自己被选为神风突击队一员并没有多大想法。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最后的一蹦,没多少时间蹦跶了就将仅剩的力气全挥霍完免得日本到最后面临被敌国占领后反用了他们的军事力量。虽然说切腹什么的武士道已经被重新发扬光大可是既然有空去自杀还不如顺带拉几艘战舰来垫背这样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冷笑。六道骸只觉得日本政丅府傻得可怜。

      时间是不等人之类的恶俗话语六道骸也懒得说。自从来到军部基地后已经过了一个月。那三十天在军队里总是感觉过得好快。还记得三十天前离开并盛时自己去了后山的樱花林。那时候正巧是四月樱花盛开的季节。

      漫山遍野的粉色白色,带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幽香。尽管六道骸耸了耸鼻子感觉自己有些对花粉过敏。

      然后就在那里看到了云雀恭弥。

      坐在树枝上,沉沉睡着的云雀恭弥。

      好吧六道骸承认他自己有恶趣味,看着云雀那安详如小孩的睡颜就想去一脚将他踹下来最好摔个大马趴然后看他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不过算了算之后自己会被恼羞成怒的麻雀咬杀的可能性超过七成只能作罢。还不想在参加训练前就给挂个彩或者直接进入坟墓。
      于是那天的下午很是安详。

      午后斜阳的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枝投射在两人身上。白色衬衫上是斑斑驳驳的光点,拍了拍落在黑色裤子上的樱花瓣,六道骸站起身,抬头看着树枝。

      少年已经醒了。

      凌乱的刘海下,一双墨到发蓝的凤眼干干净净。就这样直直看着六道骸。

      在那一刻。六道骸发誓他看到了云雀恭弥嘴角的笑。不是以往的讥讽或者冷笑或者鄙夷的笑。而是纯粹的笑容。

      美得如同樱花。

      +
      人的生命短暂到只有仅仅的不到一百年。所以六道骸从来不珍惜生命之类。

      他很清楚自己在不久后要面临的是什么。

      不过对于他来说。死亡只是一个句号而已。

      而句号,代表着新的起点。

      -
      云雀恭弥一直觉得六道骸不是个人。

      不是骂他,呃……承认也有一定的成分。不过说他不是人,是因为他的思维和人的不同。

      云雀恭弥在十五的时候遇见了六道骸。

      那天,推开了门后,那个清秀俊俏的少年便直直盯着自己。丝毫不畏惧自己手中的枪。反而勾起了嘴角,一个堪称倾城倾国的笑。

      云雀是强人。六道骸也是。

      第一天见面后的结果便是两人都受了伤。只不过云雀被打得更惨而已。

      然后就死死瞪着比自己高一点的男孩。六道骸也不怕云雀恭弥的眼神,只是抹掉嘴角的血,不过碰到了被云雀狠狠揍出的淤青,痛的呲牙咧嘴。看着对方跳脚的样子,云雀才算心里平衡了一点。

      之后。他就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名字——六道骸。很奇怪的名字。

      不过名字对于云雀来说只是个代号而已。最重要的是那个人。

      人类为什么战争之类深奥的问题对于云雀来说就是天上的浮云。完全可以忽略掉或者不存在。爱打爱杀之类的是云雀恭弥的本性。只不过每次看到报纸上黑色的粗体字说着什么天皇万岁今日屠杀了多少人明日将占领那个那个地方的时候,云雀恭弥总是感到反胃。
      叫嚣炫耀着胜利的人总是他妈的让人恶心。

      弱肉强食之类的道理云雀一生下来就懂。但是去屠杀□□手无寸铁的妇女儿童他就很反感。那不是一个真正强者该有的表现。
      在这点上云雀恭弥是个完全的异类。

      六道骸其实挺惊讶云雀恭弥骨子里的那种自傲,让人总是想将他狠狠拽下来逼着他跪下臣服自己的那种自傲。
      于是六道骸就想。或许云雀恭弥和他是一类人。

      云雀恭弥不喜欢群聚。那是弱者的行为。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是融不进去这样的圈子内。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愿意。与其看着那些人吃了兴奋剂一样讨论着所谓成人的话题,云雀恭弥他更愿意在操场上坐着看夜空。

      初夏的夜晚带着难得的清爽,微凉的风吹打在被白天阳光晒痛的皮肤上,总是带着那样轻微的痒。云雀恭弥挽起棉布衣服的袖子,来到水龙头那里打水洗脸。虽说基地的条件并不咋地可是那地下水总是冰凉透底。

      流水的声音将此时的夜晚衬托的更是安静。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也将有点混沌的脑子甩清楚。然后便有一条毛巾被按在头上。

      “擦干头发。”

      是六道骸的声音。

      云雀没有说话,只是扯掉头上的毛巾抬眼看站在旁边的人。

      一如既往的漂亮眼睛带着笑意,嘴角上扬,典型的欠揍。

      “不要你的毛巾。”将毛巾扔在了地上。沾上了和着水的泥土。

      六道骸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貌似笑意更深。

      懒得和这种人搭理,云雀恭弥转身就走。结果听到了这样一句话。“那是你的毛巾。”

      +
      正是由于人的生命太过脆弱。我们选择更宏伟的方式去结束他。

      武士道贯彻的是永远对天皇的效忠。执行天皇所说的一切命令。

      日本的天皇和西方的希特勒是一样的效果。利用人类对信条对力量对未来的追求这一强大的力量,让他们用信条堵住自己的耳朵捂住自己的眼睛,根据信条上所说的来追寻自己生存的目的,即使踏在脚下的不再是普通的道路而是用尸体和鲜血铺就的往上爬的路。到达最巅峰的时候。就会感到。啊,我是多么的伟大。

      只不过这样铺成的路实在是太过容易被毁坏。

      -
      1945年4月1日。美军在冲绳岛登陆。

      世界第二次大战就要结束了。

      每个人都小声地嘀咕着,听着风将这一消息传入每一个角落。

      六道骸玩弄着手里的枪支,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不远处的靶。

      云雀恭弥就站在他的旁边。

      六道骸看着对方的靶子,觉得这个人还真丅他妈的天生一战斗人,每一枪都是正中十分。

      日本在冲绳岛的坚守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发动了至少五次规模巨大的神风突击队袭击,造成美国海军战舰重创。基地里的长官教练对此消息乐得手舞足蹈差点就差扮演人类始祖在那里敲着胸膛狂吼。周围少年也是加快了自己训练的速度期望能在下一场突击就派自己出去。
      相比于那些东西,六道骸更关心的是云雀恭弥的态度。

      就如最初所说的,云雀恭弥并不是个甘愿献身的人。让他献身,还不如让他尽全力咬杀完所有对他造成威胁的人更简单。但是为何他就在这里。

      在这个神风突击小队里。

      为此六道骸曾经问过云雀,结果得到的是对方不变的背影,还真的是连白眼都懒得施舍。

      那天的那个毛巾风波的最后是六道骸差点被云雀恭弥打死。六道骸在见到云雀恭弥笑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貌似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扳指头算算,六道骸真正见过云雀笑,次数还不到三位数。就那其中至少有80%是野兽嗜血的笑容。而那天晚上见到的,就是毛骨悚然了。

      扬起的嘴角,眼睛也微微眯起来。然后下一秒便是毫不留情的攻击,各个都是要人命的力度。六道骸得防护否则真的得死了,可是又不愿意出太多力气免得伤害面前的暴怒麻雀,所以基本上处于挨打的局面。

      由于是将近半夜三更,除了这两位变态没有人在操场上闲逛或者打架,所以就没有被发现的危险。

      六道骸第一次诅咒自己的自作多情。

      等云雀气消了后,他将地上的毛巾扔到六道骸怀里。“喏。拿去擦你脸上的血。”

      六道骸苦笑,真不知道云雀是真心实意还是想让自己的伤溃烂的更多。带着泥土的毛巾恐怕连鬼都不愿意用来擦脸吧。

      之后六道骸将云雀的毛巾洗的干干净净放到了他的床上。第二天心情很好地看着云雀用着他洗干净的毛巾。

      基地是在一个无人的郊外,所以半夜的星空也有着城市中见不到的美丽。

      六道骸躺在草地上,感受着周围露珠的潮湿背后的冰凉,看着上方的夜空。

      深蓝深蓝到黑色的天空,挂着无数颗璀璨亮丽的星星。有的很亮,有的很暗。很是清楚的夜空。

      没有硝烟的味道,没有尘土的味道,没有汗水的味道;没有战斗机的声音,没有枪火的声音,没有教官的声音。

      只有露珠的味道,只有青草的味道,只有泥土的味道;只有微风的声音,只有蛐蛐儿的声音,只有呼吸的声音。

      六道骸闭上眼,又睁开。

      云雀恭弥坐在了他的旁边。

      “已经关灯了。”他说。

      六道骸没有回话,也没有动。

      云雀恭弥只是坐在那里,一手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星空。

      六道骸转头,看着少年削瘦却□□的后背,被头发盖住的脖子,以及小半侧脸。

      “呐。恭弥……”

      “不准你叫我的名字。”云雀连头回都没有回,直接抛了一句。

      六道骸怏怏地撇撇嘴。

      两人又开始沉默。

      “呐。明天就轮到我们的小队了呢。”

      云雀恭弥没有回话。

      于是六道骸也收起了话匣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
      当生命绽放最后一秒的时候。
      所留下的执念就是最后活在世界上的凭依。
      那么对于无依无靠的人来说。
      又会是怎样。

      -
      昔日和自己一起训练的少年,虽然不能说是什么关系很近的伙伴之类,但是好歹也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在看着队长义无反顾地控制着自己的战斗飞机撞向冲绳海港附近的一个美军战舰时,六道骸皱紧了眉头。

      死死握住面前的把手,六道骸控制着自己的战斗机免得一不小心掉下去。

      之后,他看到了更多的人往下冲。自己的小队有着五十多人。冲下去的,有四十多。结果只有少数几架和战舰同归于尽,其余的大部分被战舰扫射下来掉入海里或者和坠机相撞而一同毁灭。速度太快,六道骸都无法看清每一架飞机。

      六道骸抓起用来联络的对讲机换到云雀恭弥的飞机上。嘴角浮起了一丝笑。

      信号不良的沙沙声充满了整个机舱。六道骸还是在笑。

      “这里是云雀恭弥。”

      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声调,不知是因为对讲机的原因还是怎的,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

      笑容终于被掩去。六道骸沉默地看着外面的海面,反射着刺眼的光。

      “六道骸你怎么了。”

      对方的声音明显听起来不耐烦,罕见地叫着自己的全名。

      “我以为你已经冲下去了。”该死的,一直保持玩世不恭的语调带了点奇异的颤。

      云雀恭弥那边沉默了。就在六道骸以为对方厌烦了自己想要挂掉的时候,少年的声音又幽幽地传过来。“我也以为你也去了。”

      六道骸咬住了嘴唇。

      然后轻轻一声笑了。“别担心。我会在你之后死。”

      云雀恭弥没有回话。

      但是六道骸知道云雀恭弥了解了他的意思。

      当底下的浓烟散去后,六道骸看着明显美军战舰少了几艘。就在这个时候,上头来了指令,要他们剩余的回去。

      原来一个小队,总共五十七人,如今只剩下了十二人。

      他们并没有被放回去。

      只是留在基地,预备着。预备着最后的一击。

      回到基地的那一天晚上,六道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瓶白酒,拿着两个杯子拖着云雀恭弥就来到了外面。

      云雀恭弥罕见地没有拒绝。

      那一晚上,两人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喝着酒。

      辛辣的液体灌入了喉咙,碾碎了所有想要呼之欲出的情感。六道骸向来喝酒不会醉。可是那一天,他醉了,云雀恭弥也醉了。

      两人就这样倒在草地上,看着夜空。如同前天晚上一样。

      六道骸不怕死。云雀恭弥也不怕死。

      六道骸保持着玩世不恭的样子一直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者眼前发生的一切,如同戏剧般。

      而云雀恭弥则是淡漠傲然一切事物都关系不到他。

      “对了云雀。一直没问你,你为什么参加神风?”

      六道骸扭头,看着云雀被头发稍微遮住的半边脸,伸出手拨开了黑色的发丝。

      云雀闭着眼,没有说话。

      “你呢。”

      过了半晌,得到的是这样一句话。

      六道骸笑了。闭上眼,没有回话。

      【倒数弎贰壹的弎〗

      记忆就是一架巨大的风车,带着数以万计的叶片在风中疯狂地转动。模糊到根本看不到任何。除非你伸出自己的手,卡进去,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停住风车,才能够瞥见其中一角。

      云雀恭弥不满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少年。

      “不要这样看我。”对方只是无辜地耸耸肩。“如果连夏夜祭都不过的话那就不是人了。”

      “我夏夜祭有事情。”云雀恭弥皱眉。

      “有什么事情?”

      六道骸自认为这是个很普通不过的问题,得到的却是对方仿佛看一个智商单位数的白痴一样。然后云雀恭弥转身潇洒离开。

      “什么嘛。”六道骸碎碎念。

      并盛的夏夜祭和日本别的地方没有两样。

      尽管被战争折磨地民不聊生,人类毕竟是一种能够苦中作乐的动物,这里的夏夜祭虽然不同以往那样繁华,可是也算得上很繁华。

      六道骸有些无聊地玩弄着手里的狗尾巴草,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走来走去。

      夏日最冗长的夜晚,带着清凉的气息,吹响了挂在小摊顶棚上的玻璃风铃,纠缠般恋恋不舍地飘着,叮铃叮铃。炒面的香味和碎冰的甜味构成了另一道风景,带着女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和那色泽鲜艳的浴衣,蝴蝶穿花般地飞来飞去。

      提起手里的塑料袋,看着里面鼓着腮游来游去的金鱼,感受着它们碰撞塑料袋产生的小小撞击,六道骸笑了。

      “大的是我,小的是云雀。”

      “为什么我是小的?”

      被突然到来的云雀吓了一跳,差点摔掉手中的袋子。“云雀你不要吓人哦。”六道骸皱眉回头,结果是一脸惊艳。

      云雀竟然穿着一件白底带着紫色火焰花纹的浴衣。

      “再看我不介意咬杀你。”

      少年翻着白眼。

      “啊~~云雀你来夏夜祭了啊。真是的为什么要骗我嘛。”六道骸很是气恼,“我可是有一件和这个很像的蓝色花纹浴衣哦,早知道也穿过来就和你凑成一对了啦~~~~”

      “想死么。”少年的凤眼不耐烦地眯起来,看着六道骸。六道骸知趣地闭上嘴巴,将手中的金鱼放进云雀的手里。

      “干嘛?”云雀皱眉,却没有丢掉手中的袋子。

      “是我刚才赢到的奖品,本来就是为了云雀准备的哦。”少年歪头咧嘴笑。

      云雀眨了眨眼。然后极其不愿意地将绳子挂在自己的手腕上,转身向神社走去。

      “啊类?云雀?”六道骸拽住云雀的浴衣袖子。云雀回头,不开心地扬起眉毛。

      “难道就不说点什么么?”少年很是失望,巴巴地看着云雀。那个样子让云雀想起了老是在自己家后院溜达的流浪狗,总是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讨食物吃。

      云雀恭弥微微扬起嘴角,弯起了眼睛,然后吐出来一句,“去死吧。”

      嘛。六道骸能轻易放弃那就不叫六道骸了。之后的结果就是云雀恭弥无论怎样甩怎样打怎样赶都弄不掉这个狗皮膏药,只得放弃。

      六道骸很是开心,拉着云雀坐在一处没人的幽静小坡上。露珠染湿了两人的衣摆,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周围的蛐蛐儿们安静地唱着歌,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此刻的安详。

      安详的夏夜,带着不言而喻的寓意。祭就这样在烟火丧失的刹那结束。

      烟花就是一瞬间的那一刹那。飞上了天空带着一声巨响,绽放出的是一片灿烂炫华。成为属于黑夜的昙花,瞬间消失,剩下的是在夜幕上过于惨白的灰色烟雾和火药的硫磺味道。

      无论绽放的那一刻多么好看,烟花还是最终化为灰烬,速度过于惊人。带着深深的遗憾,不停地回想着那短短的几秒有多么华丽绚烂。

      【倒数弎贰壹的贰〗

      新年伊始,1945年。

      云雀恭弥站在神社后边的林子里,看着人来人往。挂在殿前的粗麻绳被一个又一个人摇晃,穿在顶端的几个铜铃在寒冷的空气中发出清脆空灵的撞击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苍远气息。

      他不会祈祷。他不知道什么叫做祈祷。所有的一切都在于他自己这是他完全知道的。祈祷是草食动物才会做的让心灵找到依靠的唯一方法。

      连年不断的战争和世界经济萧条折磨着普通百姓的神经。每一个来此祈祷的人都是祈祷着远在异国战场上家人的平安,以及战争赶紧结束。

      六道骸收紧了脖子上的围巾,搓着双手走到云雀身边。

      “新年快乐。”

      他说。

      云雀恭弥没有回话。

      清冷的表情,黑到发蓝的眼睛,以及呼出的白气,随风飘飞的黑色发梢。

      “去许愿么?”六道骸问。

      “没兴趣。”

      云雀恭弥终于回答。

      六道骸还是拽着云雀恭弥加入人群中。

      虽然这个到最后的结果是又一次肉搏。

      拿起长柄木勺将冰凉的水浇在两人的手上,轻轻地搓了搓发红的手。云雀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抓住六道骸的围巾擦了擦手。没等对方做出反应闪进人群向善行箱走去。六道骸无奈,跟了上去。

      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给了云雀恭弥几枚,然后投进箱子里。听着金属敲击古木的声音,古朴又肃穆。

      象征性地拍了拍手,六道骸双手合十抬头看着上方有了一定历史的屋梁,闭上眼。睁开眼后,看到云雀恭弥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云雀?”

      “你许愿了?”云雀问。

      六道骸笑。“不许愿做什么?”

      然后在对方说下一个问题前说了自己的话,“愿望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等我们的任务结束后,我告诉你。”

      六道骸干净纯粹的微笑就那样定格在冬日苍蓝的天空干枯的树枝覆着雪的屋顶的背景上。

      云雀恭弥没有许愿。

      他只是记下了六道骸所说的话。

      【倒数弎贰壹的壹〗

      神风的最后一击。

      云雀恭弥和六道骸分别坐上了属于自己的战斗飞机。检查完所有的关键后,他们再一次踏上了最神圣的旅途。

      从前窗看下去的,是一片蔚蓝色的海洋。以及美军的战舰。

      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的侦查范围,六道骸拿起了对讲机。

      “云雀。”

      对方没有回话,六道骸笑笑。

      “我觉得,今天我们可能真的会命丧这里呢。”

      那边还是没有回话。

      同僚们一个个找准时机冲了下去,浓烟弥漫缭绕,带着即使有着隔音效果的耳机也隔不住的生命丧失的声音。

      “我一直觉得生命是无聊的,人类的生活也是无聊的存在。”

      “可是如今真正地面对生死,发现我好像下一秒就会死掉的时候。”

      “我突然发现……生命也有乐趣所在。”

      顿了顿,六道骸的嘴角扬起一个不带任何悲伤却更让人悲伤的弧度。“云雀,我发现我爱……”

      “太罗嗦。”云雀恭弥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六道骸接下去想要说的话。

      “我要走了。”六道骸接了下去。

      “云雀。知道我在年初许下的愿望是什么么?我不是答应你神风结束后告诉你么?”

      “神风没有结束。我现在不想听。”云雀的声音明显有着不耐烦。

      “就要结束了呢。”六道骸的声音带着笑意。

      “云雀啊。我的愿望。是,战争结束后,和你一起上大学,然后出国留学,在美国或者英国继续我们的生活。”

      “我们自己的生活。不再有神风,不再有战争,不再有什么生与死。不是对生命的热爱,而是只想与你。”

      对方没有任何回话。

      “不过看样子,果然因为提前说出来了所以不会灵验了呢。”

      云雀握紧了对讲机,控制着飞机向六道骸那边飞去。“你的愿望很无聊。”

      “我是不会跟你一起生活的。我嫌烦。”

      六道骸笑了。

      “云雀。我的愿望果然实现不了了。”

      之后,对讲机被掐断。

      云雀抓着对讲机看着前方,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的越来越紧。

      在不远处。一架飞机以超常的速度飞向了美国的战舰,飞行技术十分娴熟。在机翼被对方打中五次后,还是不失准度地砸中了那艘战舰。

      橘红色的火花绽开。烟雾缭绕,挡住了云雀恭弥的视线。世界一片黑暗。

      神风◎终章
      1944年10月到1945年6月,日本发动了总计2550次神风突击。
      成为了日本最后的挣扎。

      神风,如同焰火一样,让众多少年的生命在达到最高点的那一刻,瞬间湮灭消失不再。
      神风,就如当初元军侵入日本时在海上仿佛神的指名一般阻止了海上进军的狂风,这一群平均年龄才十七岁的少年用自己的生命谱写了世界第二次大战日本最后的乐章。狂风暴雨,武士道至上。

      云雀恭弥一直都没有说那最后一句话。
      ——我不会陪你走下去,但是我会陪你一起去死。

      无论会怎样,他们在踏入基地的那一刻,便已注定,没有以后。

      所以云雀笑。六道骸太过天真。以为结束任务的他们还能回归到过去。

      不可能。

      打断了六道骸的那句话。因为爱字太过沉重,云雀承受不起也给不起。

      谁也逃不掉。谁也离不开。

      神风,是他们最后的枷锁。也是永远斩不开的枷锁。

      ——The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神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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