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哥哥你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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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和人一样冷，像冬日屋檐下晶莹剔透的冰棱。泱泱冷不丁被冻了一下，耳根痒痒的。
她忍耐下突如其来的不适，凶凶回道：“不放！除非你道歉。”
完全被压制住的姿势让程殅觉得分外屈辱，但他却没有如寻常小朋友那样，遇到问题习惯性寻求大人的帮助。他费力扭过脖子，露出那双漂亮却略显阴沉的纯黑眼眸。
这双眼睛更冷，像某种无机质生物，幽深的暗色中甚至寻不到一点光芒痕迹。他似乎是看着泱泱，又似乎只是无神的盯向泱泱的方向。
“你会摔……”
“啊呀，啊呀。”
文韵温柔地打断了程殅的话，一只手按在他的背上，眼睛却看向泱泱的方向，“宝贝，哥哥已经知道错了，你先放开哥哥。”
泱泱对妈妈是非常信任的，闻言立刻松开手。
文韵便看向程殅，“你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对吗？”
程殅左手摸着右手被扭到的地方，阴沉沉看着文韵的方向，却一直没有开口。
回过神来的许淑婕赶忙替他开口，“我替他道歉，抱歉这孩子有一点怕生，他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向肖书言、肖恒欠身，肖恒吓得往旁边躲了躲，犹豫片刻后道：“阿姨，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肖恒扫了一眼程殅，在他发现前飞快收回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害怕这个五官精致的小哥哥。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孩子，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拆泱泱的台。
他视线定在程殅身旁的可乐瓶子上，鼓起勇气道：“虽然哥哥刚才差点儿害我摔倒，但是妈妈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所以哥哥只要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我就原谅哥哥了。”
肖恒说完，下意识看向泱泱，在看到泱泱一边点头，一边露出赞同表情时，肖恒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感觉自己做了一件特别棒的事情。
他短暂地扬了一下唇角，不过很快又抿起，做出一副酷酷的样子，视线定在可乐瓶子上，“很简单的。对、不、起。瞧，一下就说出来了。”
肖恒很想给程殅一个鼓励眼神，但是他太害怕了，只能讪讪舔了下嘴唇，用鼓励式的口吻道：“哥、哥哥你别害羞，你试着说一下嘛~真的超——简单的~”
程殅还是不说话，甚至视线都没有转移一下，依然看着文韵。
文韵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她对泱泱道：“宝贝，回位子上坐好，剩下的交给妈妈来就可以了。”
“好喔。”泱泱乖乖跑回位置，坐好后，她很有大姐头气势的朝另外几个小朋友一点头，“你们放心，我妈妈从来不说话。那个凶巴巴的哥哥马上就会向肖恒哥哥道歉了哟~”
“喔~”
小朋友们齐刷刷拖长腔应和，一旁的许淑婕却欲言又止——她并不觉得文韵能有让程殅开口道歉的本事。
她上大学时就被程殅的父亲程贺临追求，毕业后就嫁给了程贺临，成为了程殅的继母。算起来，她和程殅认识了已经十年了。她花了十年的时间都没能看透这个孩子或是走进他的心中，母子二人的关系一直是淡淡的。
不过许淑婕庆幸的是，程贺临并没有因此就责怪她，或者觉得她照顾这孩子不尽心，依然对她很好。平时也没有要求她必须照顾这个孩子，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程贺临突然那么坚决的要她必须和他一起上这档娃综。
一想到要和程殅两人待一起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许淑婕眼底不由流露出些许惧怕的之色。
她垂下眼睛，挡住眼底的情绪，咬牙正欲阻止文韵，却瞧见她俯身不知在程殅耳边说了什么，沉默不言的程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
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却格外清晰。
肖恒愣了一下，一时竟激动的脸都有些红了。他拧身朝向其他小朋友，欢呼似的高举双手道：“哇塞！泱泱的妈妈真的做到了！
他跟我道歉了耶！哇哇哇——”
小孩子就是这样，会因为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突然激动。
肖恒跑过去，隔着一排椅子激动的和小伙伴们击掌。
“啪。”
泱泱骄傲地与肖恒击掌，昂首道：“我妈妈真的超——厉害吧~”
“是呢是呢，泱泱妈妈超棒的！”肖恒用力点头回应。
泱泱与有荣焉，小脸红扑扑的。她将手背在身后，矜持的轻咳了一声道：“现在该肖恒哥哥啦。”
肖恒迷惑挠头，“哈？该我什么啦？”
“小哥哥跟肖恒哥哥说了‘对不起’，肖恒哥哥难道不应该跟小哥哥说‘没关系’吗？”泱泱摇头晃脑道：“哥哥，刚才不是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说小哥哥道歉了就原谅他的嘛？”
“哦哦。”肖恒顿时想起自己刚才的话，哒哒哒回到程殅身边，对上那双冷漠的眼睛，又怂怂移开，继续盯旁边无辜的可乐瓶子。
为了掩饰心中的胆怯，肖恒特地加大了音量，“没、没关系！我原谅啦！
不过，你下次可不能突然对其他小朋友动手了哟。”
肖恒偷瞄程殅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认真道：“我原谅你是因为我没有真的受到伤害，但若是因为你的动作导致其他小朋友受伤了，其他小朋友可没有原谅你的义务。”
说完，肖恒又瞄了程殅一眼，见他神色淡然不带情绪，心中的紧张感似乎少了一点。
肖恒心中的紧张一少，顿时想起爸爸了。
他得寸进尺要求道：“哥哥，你、你也应该跟我爸爸道个歉吧？你都害他受伤了。”
肖恒眼巴巴看向程殅，程殅冷着脸，心想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爸爸明明是为了保护你这个笨蛋受伤的！
一只温柔中略带压迫感的手忽然盖在程殅头顶，“坦诚一点的小孩子才可爱哦。”
文韵不轻不重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程殅心中却敲起了鼓，忍不住猜测起文韵的真实意图。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别人手中吃瘪。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无往不利的手段突然在文韵身上失效了，刚刚这个女人只是碰了他一下，他忽然说不出话——哪怕是在心里也不行。
而且她还说，她可以帮忙让他周围的东西消失。
程殅眼底闪过挣扎，片刻后，他看向肖书言，“对不起。”
虽然语气硬巴巴的，但和刚才嚣张的样子比起来明显乖巧不少。肖书言作为一个大人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和一个看起来才六七岁左右的孩子计较，何况还是在节目上。他情商虽然不高，但这时候也知道说些宽容的场面话。
肖书言道：“没关系，别有下次就好。”
程殅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看向文韵，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判断自己的做法有没有让她满意。可文韵却根本没有看向她这边，好像她刚才只是非常随意说了一句话，对后续的发展根本不放在心上一样。
程殅有些气闷的收回视线，一颗糖果突然闯入，盛着糖果的小手又白又胖，像一只小小的猫爪。
“好孩子应该得到嘉奖。”泱泱老秋气横地说着，还像模像样的踮起脚，伸长手在程殅头顶轻轻拍了拍，“有勇气承认错误，哥哥你也很棒哟。”
程殅盯着强行被塞入手中的巧克力，看着上面大大的笑脸包装，露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浅淡笑意。
车上方才掀起的风波似乎就这样轻松的恢复了风平浪静。
几个嘉宾都带着孩子回来自己的位置上，大坝车还在高速上匀速行驶，暖融融的阳光和着焦糊糊的柏油气息吹进车窗，大家都不觉昏昏欲睡起来。
唯有许淑婕睡不着，她心如乱麻的坐在程殅旁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文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刚刚那个叫泱泱的小女孩儿那么粗暴的对待这孩子，这孩子居然没有生气？
许淑婕觉得不可思议。
她下意识看向程殅，发现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掌心鼓鼓的，像是藏着一颗圆圆的东西。
这副状态的程殅许淑婕十分熟悉，因为这十年里，程殅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沉默且安静的。
但是这很不正常，他怎么会如此平静呢？
许淑婕想不通，一时忘了藏起注视的目光。程殅立刻察觉到了这道近乎直白的打量。
他攥紧掌心的巧克力，转过头去，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许淑婕，毫无征兆的翘了一下嘴角。
许淑婕心中一惊，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便她全身。她立刻收回视线，看向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发颤的手。
沉默两息，许淑婕紧绷的声音轻轻响起，“小殅，抱歉，我刚刚没有窥伺你的意思，你别生气。”
她磕磕巴巴解释的模样和发紧到稍显尖锐的声音都让程殅感到厌烦。他微微侧头，面朝窗户方向，闭上眼睛，“我什么都没有说。”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叫许淑婕明显松懈下来，她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轻轻呼出一口气，“谢谢。”
别想了。
许淑婕警告自己，安心录完节目，别惹这孩子不快就好。
至于其他的，她想不通，也管不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小手一点，收藏这本书叭~~~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