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逐云霄[KPL]》水荷澹澹

61、败者归程 越是恐惧，

　　那晚接近八点，SV的大巴从上海驶向苏州。一比三输掉比赛，主教练做赛后采访，正式复盘留到第二天下午。Iron坐在后排，逐局往备忘录里添问题：第一局两边都想打，第二局撤完没人先动，第三局最顺。写到第四局，旁边递过来一部手机，正播着最后那波回放。

　　“你这里已经喊停了，我也跟着退，后面怎么又打起来了？”辅助把进度条拖回去，屏幕上的马超已经转中，廉颇却还在另一边，被两个人追着往后退。

　　“我喊的。就那点血，我觉得还能收。”打野从前排转过身，“以前看到这种机会，我就直接喊了。”

　　中路摘下一边耳机：“我听见能追，以为改了。等我问还打不打，你们已经走开了。”

　　Iron凑过去看完。那时他的视角停在中路线，原以为其余人会一起撤过来，直到身后重新响起技能声，才发现队伍分开了。回放里，LWH几个人同时回身，他却已经离得很远。

　　SV以前没有固定指挥，谁先看见机会，谁就招呼附近的人。Iron来了以后，开打、撤退和转线逐渐由他来定，几个人却还留着旧习惯。

　　同一句“能追”，打野是在招呼人，中路听成了改令，辅助等着再确认一次。

　　争到最后，连射手也摘了耳机，望着后排。Iron不是SV对外的队长，但自从他来到队伍里，几个人有了分歧，已经开始习惯等他开口。他把回放停下：“我记得的跟你们也不一样。明天复盘，把语音一起听了再说。”

　　打野低头记下时间，没再争谁记错了，又问：“你以前喊停，他们就全退？”

　　“后来是。刚开始也能吵到训练结束。”

　　那些“我以为你要打”“我以为你听见了”，他在LWH也没少听。辅助听到一半，指着中路笑起来：“这句你今天讲了三遍。”中路立刻把他的两遍也指出来。以前吵得没结果，Scar就让他们各自讲清看到了什么，再由Stan和大家一起定下一次怎么打。

　　“那把以前那套拿来，不就省事了？”

　　Iron正准备锁屏：“我今天也是按以前的习惯喊的。话是省了，但你们几个听着是另一个意思。”

　　“停我听见了。可我喊能追，你没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边，重新点开备忘录，在第四局后面补上：没反对，他们以为同意。

　　首页随后推来稳稳的黑血视频，标题已换成[新王正面击败旧队长]。Iron划过去，搜出完整采访。“就赢了一场”“他是Iron，我是我”，两句话听完，他才准备收起手机。辅助跟着看了一会儿，听说这个新人以前由他带过训练，有些意外：“他看着挺不怕你。”

　　“为什么要怕我？”

　　辅助想了想，也笑了，戴回耳机。屏幕暗下去，Iron还记得后台采访区旁边的Scar。她站在那里提醒稳稳，以前轮到他上采访，她也在同样的位置等。

　　车停到基地，他点开许丹的聊天框，打了半句【丹姐，今天第四局……】。打野在车门口叫他，想明天一起看看最后那波。Iron抬头应了：“行，把时间点发我。”

　　输入框里的字被逐个删去，他收起手机，拎着行李下车。

　　第二天，LWH第一组训练结束后，争论一直持续到回放开始。星期五嫌撤得太慢，十步仍惦记那条能拿的资源。朱朱摘下耳机，听了半天：“昨晚没争完，今天还续上了？”十步刚要反驳，Stan已经放出录像，两个人的声音又从音响里撞在一起。

　　星期五喊撤，十步报资源，朱朱停在两人中间。稳稳的边路往前走了一步，最后才补出一句能打。他指着对面没状态的边路，原本还算上了下雪的支援，画面一换到中路，那条被堵住的近路就露了出来。

　　“直线会被卡，我得绕，至少三秒。”下雪把回放往前拖。

　　对面中路赶来的时间几乎一样，稳稳看着两边的位置，最后承认这波不该接，随即又看向星期五：“你刚才只说人没齐，没说谁没齐。”

　　“我还得边打边给你写论文？”

　　“下雪没到。四个字，比你这句短。”朱朱接得太快，星期五转头就问他怎么不喊。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你和十步一个要走一个要留，我在等你给方向。”

　　Stan没急着往下放，让语音又播了一遍。星期五喊完人没齐，已经忙着挡对面辅助，十步仍在报资源血量。朱朱站在两边都够不到的位置，等来的只有队友继续各走各的。

　　他盯着自己的角色，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听不明白就问，别站着等。”

　　星期五马上接了句“问哪边不就行了”，惹得朱朱伸手拍他椅背：“你现在倒是会说。”两个人又为谁当时忙着操作争了几句，直到下一组安排递过来，才各自去拿耳机。

　　许丹站在屏幕后，等他们重新进房间。

　　以前练过的东西，如今换了个人开口，又得一波一波地试。

　　Stan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以前Iron会再问一句，星期五也习惯他来问。现在没人补了，就得自己记得。”

　　“刚组队那几年，也是这样吵。”她翻开记录本，把几个人刚才停住的位置记下来。

　　第二组再遇到两个方向，朱朱果然追问了句“哪边”，星期五紧跟着喊“撤，先回中”。十步放掉资源，五个人一起后退。朱朱还在念叨四个字也没多费劲，耳机里立刻响起星期五的声音：“看路，别撤到对面脸上。”

　　下午，SV的正式复盘从第四局开始。分析组放完最后那段语音，打野仍有些不信，又往前倒了几秒。他昨晚明明记得Iron应过，可录音里只有自己的“能追”和中路两声“还打吗”。两句话之间，马超已经转中，再没有新的指令。

　　“这里我该补一句回中。”Iron把时间记下来。辅助问今后是不是都要等他确认，另外几个人也看了过来。主教练把画面切到马超的视角：“全让他看，他自己的边路谁打？”

　　训练表翻到晚上的两组，主教练把辅助和打野分别填进去：“全局先让Iron带着喊，你们各搭一组，试副指挥，意见撞了还是他定。以后谁能把全队指挥起来，谁接主指挥，Iron转副指挥。不能他一边卡位置藏视野，还要一边拉小地图替你们一个个看位置。”

　　Iron看过分组，转向辅助：“我去带线的时候，正面你先喊。我忙着操作，可能只听得见声音，顾不上切过去看。”

　　辅助能看见正面的人，却拿不准有些资源该不该争。打野刚接了句“那个我可以先报”，又习惯性地看向Iron。他往后靠了些，让两个人能直接对上话：“你们俩说，我在另一边，不一定比你们清楚。”

　　辅助划掉本子上的“都等Iron”，又抬头问：“你说撤，我看着还能打呢？”

　　“直接告诉我，追谁、谁能到，不能只是一句能打。”Iron说，“我进场前会说清正面交给谁。交给你了，你先定，别等我切着后排，还问下一步。”

　　第二局的边区处理，Iron仍有不同意见。教练组倾向于更早放掉，他却在对面辅助露头时按了暂停：中路只剩一个人，他和中单如果同时压过去，即使推不掉塔，也能逼个技能。

　　中路接过鼠标，没有先接他的话，只把视角切回塔前。一波兵还没清完，距离Iron标出的进场时间已经很近了。Iron把中路那根箭头往后移，两个人的路线便错开了一截。

　　“我这个时候走不了。”

　　Iron对着兵线算了一遍，改掉自己的时间。辅助提出前面少做一次视野，提前处理半波兵，中路却又把进度条往前拉：要这么走，上一轮就得安排，不能等打不了再临时叫他。分析师把两种开局分别留下，主教练各排了一组训练。

　　打野擦掉自己过河的箭头，退回野区入口：“那我不跟你们压了。对面一起过来，我就先退一组野，别把两边都送了。”Iron沿着他改过的路线看向中路后方，把自己能回去的位置也标上。

　　晚训的前几波很顺。辅助报清正面，Iron确认方向，队伍没再分开。可当马超在边路追人，耳机里又连着响起两声能不能开。他切过去看正面，再切回自己的画面，对方已借兵线退进塔。刚才还能追上的距离，如今横在塔前，他停了下来。

　　训练间隙，辅助先把正面错过的机会找出来。Iron接着调出自己的视角，两段画面停在同一个时间。辅助看了一遍，才把手从进度条上拿开：“你这里也亏了。”

　　“你当时喊开，我就能边打边听。我得盯着自己的技能，不能再切回来替你看一遍。”

　　后半组，辅助直接喊了目标，身边三个人先动。Iron在另一侧打完，才补上一句转线。换到打野试副指挥，进场催得更果断，却出现有一波只看见资源能拿，忘了中路还有兵线要处理。中路往回，打野往前，Iron重新叫停，将人分回两边。

　　训练结束，主教练将两组的几处语音标了出来，听辅助和打野讲完，又问Iron配合时有什么问题。他翻回自己的记录，把需要补话和没顾上听的地方逐一指出。副指挥的人选不急着定，第二天怎么练，也要等教练组看完两组的完整语音再排。

　　散会后，Iron没急着走，歇了一会儿，打开直播。队友从身后经过，问要不要一起点夜宵，他正在调摄像头，头也没回：“帮我也点一份。”

　　排队时，后台歌单切到《我恨明月不照我》。弹幕还在问昨天比赛那局马超，有人说他撤得太早，也有人觉得后面就不该追。他看了几条：“今天复盘看过了，都有问题。”匹配提示响起，他坐直一些，伸手把音乐调低，开始选英雄。

　　回宿舍前，打野又追到楼梯口，想把那条路线讲完。Iron停下来听完，提醒他明天直接讲给辅助和中路：“得问他们到不到得了。”

　　回到房间，他翻开本子，在“喊撤要说去哪”“方向撞了我来定”后面补上“跟打野进之前，先看中路能不能到”。轮到那局马超，他圈出没追到人的时间，又添上“进场前说清正面交给谁”。

　　写完，他拿起手机，想把这一页拍给许丹。哪里要改、下一组怎么配合，本子上都有了，他却还是想听她说两句。镜头对准纸页，停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拍。

　　手机刚放下便震了一下，他立刻拿起来，是打野发来的时间点。Iron看完，回了句【好】，又点开许丹的头像。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到合上的笔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