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争第一[KPL]》水荷澹澹

56、自由之身 自己选择的

　　LWH的文件签完以后，Iron开始接触其他俱乐部，仍住在南京基地。夏季赛的新训练已经准备起来，新的战术资料和训练赛语音不再向他开放，临时复盘也不会有人顺手叫他。

　　从走廊经过时，大发照旧喊他，稳稳拿着训练表出来，也会停下聊两句。可门再关上，里面又开始讨论他没见过的录像。他站一会儿，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天，Iron进行个人训练，清点账号、设备和资料；晚上借空会议室，与其他俱乐部线上沟通。邮箱里陆续有上海、成都、苏州的邀请，开头都提冠军对抗路、前LWH队长和大赛经验，谈下去才发现各家要的不同。

　　有的俱乐部最看重他的履历，希望他过去以后直接带一批年轻队员。经理说得很好听：“你不需要重新证明自己，我们缺的就是一个能镇住场面的人。”

　　Iron听完，只问：“具体要我负责什么？”

　　对方回答：“场上多带一带，关键时候做决定，平时训练也帮教练组把年轻人带起来。”

　　“现在谁做最后决定？”

　　“阵容还没有完全定，进去以后可以再磨。”

　　“如果原来的指挥和我判断不一样呢？”

　　视频那边停顿了一下：“职业队伍肯定都需要磨合，这种问题到了以后慢慢解决。”

　　Iron没有继续追问，会议结束只在表格里写了一句“没说清楚”。

　　第二家的条件最好，工资、奖金、直播和商业合作都开得积极，对接的人几次提到，签约后要围绕他的冠军履历做一系列宣传。

　　Iron问：“活动撞训练呢？”

　　“肯定训练优先。”

　　“能写清楚吗？”

　　“正式谈合同的时候再细化。”

　　Iron看了一眼对方发来的资料。介绍品牌资源的篇幅很长，涉及教练组和阵容安排的内容却只有半页，他在旁边做了标记。

　　第三家接受LWH原来的商务继续做到期，也愿意安排试训，问到现有对抗路时，回答明显谨慎起来。

　　“肯定是谁状态好谁上。”

　　“现在的人还会继续争首发？”

　　“会。”

　　“多久重新看一次？”

　　对方笑了一下：“这个很难现在就写死，还是要看具体训练情况。”

　　几场沟通下来，Iron没有答应任何一家。他把试训时间、现有阵容、首发竞争和旧商务逐项列好，写到一半，拿起手机。Scar的聊天框在最上面，他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放下。

　　过去，她总会提醒他漏看了哪一条。他重新扫了一遍资料，在表格后补上“现在场上谁做最后决定”和“打不好以后怎么重新争首发”。

　　当天晚上，他还是给许丹发了消息。

　　【他们都说具体问题试训以后再谈。】

　　过了一会儿，许丹回复。

　　【正常。试训以前先排除你肯定不能接受的。】

　　Iron已经打出一句：【哪些？】

　　他看了两秒，删掉，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过一张纸：要求试训期间停止接触其他俱乐部；拒绝承认LWH尚未到期的旧商务；不肯说明现有对抗路是否继续留队竞争；没试训就要求他承诺签约。写完四条，他把几次沟通又想了一遍，暂时没找出别的问题，才拿起手机。

　　【我先列了这几个。还有吗？】

　　许丹很快回复。

　　【新俱乐部安排的代言、直播和活动，会不会与LWH尚未到期的品牌、品类和排期冲突。】

　　Iron补充进去。

　　【知道了。】

　　消息到这里已经结束。Iron想再问她哪家更适合自己，字都打出来了，最后又删掉，回去看那张表。

　　SV的初步沟通排在最后。这支队伍给的材料最少，屏幕另一边坐着主教练、赛训负责人和现有队长。寒暄后，对方直接放了几段自己的公开比赛录像。

　　第一段，SV前期有优势，开团没开好，却一直没人喊“走”，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往里补，最后被团灭。第二段，边路已经说来不了，中辅还往河道走；有人喊撤，有人又喊能打，没人说到底听谁。第三段，场上情况变了，所有人都在报，却没人明确喊“刚才的决定不要了”。

　　SV主教练问：“看出什么了？”

　　Iron说：“信息报得多，但最后往哪走没人定。”

　　“差不多。”对方说，“所以想试试你。”

　　Iron问：“现在谁定？”

　　“没有固定的人。优势的时候谁先看到机会谁说，逆风的时候容易谁都不愿意把话说死。”

　　“想让我来？”

　　“先试。”主教练说，“我们要看你能不能进这套阵容，你也得看他们是不是你想要的队友。”

　　“首发呢？”

　　“没有保证。你来，和现在的对抗路一起争，谁状态更合适谁上。”

　　Iron抬了一下眼。

　　“如果我打不好？”

　　“换。”

　　“打回来呢？”

　　“再看。”

　　SV先按场约了三场试训，把每场的大致安排发给他，队内比赛语音等到基地后现场看。会议结束，Iron给许丹发消息。

　　【我想先去SV。】

　　【原因？】

　　【他们至少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

　　【你准备确认什么？】

　　Iron停了一会儿。

　　【他们要的是以前那个LWH队长，还是现在的我。】

　　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自己。我能不能接受别人不听我的。】

　　许丹回复。

　　【想清楚了就去。】

　　Iron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才退出。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苏州，SV安排工作人员接站。放下行李，他直接到基地。训练室比LWH小一点，墙边堆着没收好的外设箱，桌上有没喝完的饮料。几个队员都比他年轻，见他进来，声音低了一些。

　　辅助先起身打招呼，顺口叫了声：“Iron哥。”叫完自己先顿住。

　　Iron把外套搭到椅背上：“叫ID就行。”

　　对方点头：“好。”

　　第一场，SV没有把指挥权交给Iron，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听。打野看到机会时语速变快，辅助不断补充别人遗漏的信息，中路逆风时很少说“不行”，现有对抗路去了边线，参与语音的次数就明显下降。

　　有一局打到二十分钟，Iron看见对面少人，还没开口，打野先喊能开，辅助补信息，中路又提醒边线没处理。几个人在河道拉了十几秒，最后什么也没打出来。

　　训练结束以后，主教练问他：“怎么样？”

　　“问题和录像里差不多。”

　　“只看他们？”

　　Iron抬头：“什么？”

　　“你也是来试训的。”主教练说，“光指出问题不够，还得看你上场以后，跟他们能打成什么样。”

　　Iron看了他两秒：“那明天再看。”

　　回酒店后，他记下当天的情况，拿起手机想告诉Scar，第一场他们没让自己指挥。写到一半又删掉——这是试训前就说好的。

　　第二场，教练组让Iron多说。他喊停，其他人真停了，却全在等他继续安排，反而慢了一拍。后来打野看见新机会，喊完人露了就直接回头，另一边还按原来的决定撤。复盘一开始，两边就吵了起来。

　　“我都说人露了，为什么不能进去？”

　　Iron问：“你说要改了吗？”

　　打野也看着他：“你不是指挥吗？”

　　Iron停了片刻：“所以我也漏了。你看到人了，准备回头打，就直接说。我没听清，会问。别让我猜你报完以后要干什么。”

　　打野顿了一下，现任队长问：“那两个人意见冲突的时候呢？”

　　Iron看过去：“到时候再定。”

　　“谁定？”

　　Iron没立刻回答，几个人都看着他。他最后只说：“先打。”

　　现任队长看了他两秒，没有继续追。

　　第三场强度更高，Iron刚说转资源，现任队长马上反对：“边线不处理，过去还是亏。”语音突然安静，几个年轻队员都没动，等他给最后一句。Iron重新扫了一眼地图。

　　“按你的。”Iron说。

　　最后证明，先处理边线是对的。

　　复盘时，主教练故意问：“被否了什么感觉？”

　　Iron说：“正常。”

　　“真正常？”

　　“他看见了我没看见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说？”

　　“你以前在LWH也这样？”

　　Iron停了一下：“以前也有人骂我。”

　　现任队长没忍住笑了。后面Iron也有判断对的时候，有人照做，有人追问，他便把刚才看到的信息再说一遍。

　　三场试训结束，SV没有当场给出合同。

　　主教练只说：“教练组愿意继续谈。你回去想一晚，明天再聊后面的。”

　　Iron先问：“现在的对抗路呢？”

　　“继续一起竞争。”

　　“试训过了也不保证首发？”

　　“不保证。”

　　“如果我前两周打得差？”

　　“该换就换。”

　　Iron点头。

　　主教练反而看着他：“你不要求保证？”

　　“保证了以后打得差也要上？”

　　对方笑了一下：“那倒不会。”

　　“所以一样。”

　　晚上，几个人在基地附近吃了顿饭。辅助吃到一半，终于敢问：“你真不会让我们全按LWH以前那套打吧？”

　　桌上安静了一点。Iron低头夹菜：“LWH现在练什么，我都不知道。”

　　“以前的呢？”

　　“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按你们的习惯改。兵线怎么处理、谁喊停、两个人意见冲突听谁，都得一项项试。你们又不是以前那五个人。”

　　现任队长点头：“好。”

　　三场试训下来，Iron的判断被队友当场否过，他也承认过自己漏了信息。现在坐下来吃饭，这些人仍愿意直接问他怎么打、谁来定。

　　他夹了一筷子菜，想起主教练让他回去想一晚。这里值不值得重新开始，他心里已经有了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