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岩石上》北归雁

21、二十一 娓娓道来

　　二十九，也就是大年三十的前一天。
　　我跟弟弟先老妈一步回老家。

　　先去了我们家把买的肉，虾，菜什么的放好便背着书包，兜里揣了几个橘子往奶奶家走。

　　奶奶看到我们很高兴，给我们拿蛋糕吃。
　　蛋糕是二十八号奶奶过寿的蛋糕，红色奶油包裹着松软蛋糕胚。
　　奶奶说是特意给我们留的。
　　那天奶奶的三个亲兄弟来了，还带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孙子，两个妹妹一个因为残疾另一个身体也不好，就没来。
　　姑姑姑父，表哥表嫂，侄子都来了。

　　原本计划二十七号回老家，可买的菜没有按照约定时间送来。老妈便说迟几天再回。

　　奶奶一遍说，一遍抹眼泪“那天特别热闹，我的弟兄们都来了，两个妹子没来。她们身体不好，我心里记挂着两个孙子，越想越难受，越想越难受。”

　　我吃着蛋糕，听着这些话不是滋味。

　　第二天早上，我在梳头，奶奶过来问，要不要她给我扎头发。
　　我把梳子递过去。
　　奶奶给我梳了个辫子，跟小时候一样。

　　我们坐在床边，她拉着我的手说，“前段时间我老是梦见你爷爷，你死去的叔叔。好多次我梦到你。”
　　“我怀里抱着小时候的你在路上走，遇到一块石头挡住了路。我就把你放在路边，想着把石头挪开。”
　　“等我把石头挪开回头想要去抱你的时候，发现那个不是你，是毛古神。这个场景我梦见了好多天。我当时就祈祷上天让我再多活一段时间吧，好歹让我见见两个孙子，让我正月里走吧。”

　　我听着听着泪水控制不住像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砸下来。我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她看着我笑了。

　　年过完又该走了。
　　回来的第二天，奶奶因为原来去看的那个医生医术不精开错药导致全身浮肿，来这边住院。
　　我去陪床。

　　那晚上我去的时候已经输完液了，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就那么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偷偷拍了一张照，在老家时就拍了一张合照，以前奶奶在面对镜头时总是闪躲，这次却笑着面对镜头。
　　我希望奶奶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