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连文

9、第九章

　　一大早就接到陆天的消息，他说，他要来上海。
　　他说，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我回答他，那再好不过，省得我麻烦。他却问我，有没有想过我？
　　想过。我老实的说。我知道他一定在电脑那边笑了。
　　我也笑了，真有点想见见他了。
　　没过一会儿，邱建平来找我。
　　前夜的事情让我真恨不得杀了这土包子！真是看都不想看到他，偏偏他又死皮赖脸的说要照顾我，一大早又给我买了早餐，我当然直接扔出去。谁还吃得下啊！不把他直接扔出去，我算是给面子了！
　　“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害怕，但是你也不能不吃早餐啊！”邱建平说。
　　我懒得理他，我大概会两天吃不下东西吧，只要看到吃的就会想起……我摇摇头，把那些个画面摇出脑袋。继续对着电脑整理我的文件。
　　“你……是干什么的？哪里人？”他在我身边看了很久，突然这样问。
　　“连文！”我说。
　　他看了看我，好一会儿才说：“嗯。”
　　我奇怪的看着他，本以为他会好奇的追问到底的，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反倒让我好奇了起来。
　　“你不想知道吗？如果我是坏人呢？如果我干的是非法的事呢？你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一个陌生人，就不害怕吗？”
　　他笑笑说：“我觉得你不会是坏人。”
　　“谁说我不是坏人？把不认识的人带回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想我竟然就那么跟他回家也是够傻的。
　　“因为你当时看起来很累。”他说。他坐在向阳的方向静静的看着我，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淡淡的光芒中有说不出的平静，他说：“总觉得如果扔下你一个人的话，让人很不放心。总觉得……那样的话，你可能……可能会不知道去哪……会丢。”
　　“你胡说什么？我是小孩吗？会丢？”我哭笑不得，却没办法否认他的话。很累吗？也许吧。想一想，那时如果不是遇上他我还真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也许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跟他回家吧。
　　邱建平尴尬的笑了笑，抓了抓头发说：“也许是我想多了。”
　　“没错，是你想多了。”我说。
　　“连文……”他突然很认真的叫我。
　　“什么？”
　　“没什么。”他不再看我的眼睛，而是把头低下来，阳光在他脸上投射出阴影，感觉有些奇怪。然后他又抬起头，阳光又回到他的脸上，他冲我笑了笑。
　　房间里静得出奇，我们的呼吸仿佛都带着回音。
　　“你来找我不会是为了在这里发呆吧。”我打破沉默，关掉电脑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说要带我去走走，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漳浦这一带还是有些不错的地方可以去的。本以为他会带我到有四五百年历史的宋城赵家堡看看，或是看看这一带信奉的始祖庙、千年古刹三坪寺。要不然也有滨海火山地貌、上万年的前湖湾海底古森林遗址这样的地方。最少也可以去泡泡温泉，看看瀑布再到天福茶博物院品品茶或是看看大名顶顶的漳浦剪纸艺术什么的。
　　没想到他哪也没去，就在这小不点的地方，要我跟他去爬山，去田野里散步，去小溪边吹风。然后去一个叫“前陈”的小村子里帮他的朋友摘栛枝。
　　正是栛枝收获的季节，我开着车一路看到的全是的一大片一大片的鲜红鲜红的栛枝沉甸甸的压满了枝头。一颗颗饱满的果实被包裹在粗糙的外壳里，一颗紧挨着一颗，看上去十分诱人。说是来这里帮忙摘栛枝，但其实只是摘来自己吃。新鲜的栛枝比起经过冷冻处理过的鲜甜了不知多少，我和他就坐在树上一边挑最大的吃；一边闲聊；一边吹着风；一边看树下的人忙忙碌碌。那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惬意。
　　吃过栛枝又拐过几片稻田，穿过几条林阴小道，再跨过几条小河，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荷花池。满塘的荷花盛开，随着风轻轻摇摆，一片红一片绿，花与叶宛如在起舞。
　　“漂亮吧？”他就像献宝的孩子一样，笑着问我。
　　“不错。”
　　我们在荷塘边坐着，静静的吹风，竟然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坐了不知道多久。
　　这也许就是他说的可以用来约会的地方吧。我呢，我的约会一向是花钱加上床，像这样简单、自然的地方我还真是没想过。
　　不过，也挺不错的。习惯了喧嚣、浮华和欲望的身体，偶尔像这样放松一下，竟然这么惬意，这么宁静。我开始有点喜欢和他呆在一起的感觉了。
　　“你常来吗？”
　　“以前常来。”
　　“什么时候？”
　　“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跟……一个同学。”
　　“女朋友？”我侧过脸看他，见他紧张的微笑，就知道是这样。“后来呢？”
　　被甩了吧！
　　“后来，她到别的地方上学，我们就渐渐没联系了。”
　　果然是这样。
　　不过看他这生涩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邱建平，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啊——咳……你，你说什么？我……”我就这么随便问问，没想到差点让他咬到舌头。看来真是这样，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来。“邱建平，你真的是极品！”
　　他又困又窘的红了脸却是什么也说不来，只能干看着我。不知所措的眼睛看起来特无辜。
　　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我只是不喜欢太随便。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根跟相爱的人做……”
　　“你真的是极品！”我再一次补充道，忍不住的想笑，忍不住的盯着他的眼睛看。
　　“怎么……怎么了……”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我说：“你很可爱，知道吗？”
　　然后我看到他红了脸，眼睛开始闪烁起来。
　　然后……
　　然后我拉近他的脸，吻了他。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邱建平，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我在他耳边说：“一个会让人伤心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