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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雇佣军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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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ueger初次见到这么大的少年站在那群男人堆里。
个子不高,站在这一群身高八尺,体格壮硕的男人中,那细胳膊细腿的,格外显眼。
不过他不在意就对了,雇佣军这活本来就是看能力,什么人都可以来干。
下一次见面他还是有些意外的,半个月后,还能看见那小鬼,没断手断脚,算是有点实力。
而一次行动,他们接到一块去了。
希望他别拖后腿。
好吧,他小瞧他了。
矫健的身法,灵活的身形,很会利用自己的优点,利落干净地干掉那些看起来比他大上两倍体格的敌人。由于少年的潜入刺杀,他这次任务很顺利。
还有一点他觉得不错的就是他的安静,听指挥,时机把握几乎是完美。
之后他就也和这小子接过几场单子,每次他表现的他都很满意,甚至有点想把他拉入伙,但不过对于他这个独行侠,这个想法想想就散了。他也没什么精力去照顾一个差不多十二三岁的少年。
他还是有些善心在的。看这小子长的瘦如竹竿,他就常甩给他些他不怎么需要的香肠和面包,不过这都是收费的,可那小鬼还真乖乖把钱给他,从来不问,抱着吃的,便离开了。
只看着这小子的眼睛,他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整张脸连带头遮的严严实实。他也猜不出来是哪国的人,毕竟他从来没开口过。
他们本来也没什么交集,这孩子不过就是沙漠里的一粒而已,人生的沙漠里的一粒沙,和他擦肩而过。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
“Diese Bastarde.”
(一群**)(德语)
他捂着腹部的伤口,躲在临时战壕里。他真是太放松了。竟敢把后背留给那群混蛋们!他们做掉了目标,佣金说好平分,结果追军来了,反手给他了一枪,自己麻溜跑路,让他在这里挡着。
阳光灿烂,他的眸色呈现出流金般的色彩,他眯着眼,披着绿色的麻布伪装着,像是蛇吐着信子,伺机而动。
等他回去,一定会按人头来算这笔佣金。
一个人头都别想留下。
他咬牙,看着靠近的四人。只要他出去,他们不存在死角,可以完美地把他包围起来,然后下一秒他就和这的鱼干一样,笔直地躺在地上享受这沙漠的阳光浴。
阳光如此刺眼,像是父的召唤,灼伤了他的眼睛。
可他还不想随您走啊。
可能是他的意愿被父听见,他看见一颗可爱的榴弹,清脆地落在那四人中间。他立刻躲在战壕里,听见爆炸的轰鸣。
硝烟弥漫,阳光的光芒都遮掩,一只纤细的手伸向他,被他毫不留情地扯住了。令人意外的,很轻松就把那个人扯出来了。被扯出的人,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铄亮如刀锋。
那一刻,他觉得,太阳暗淡了。
可这小子怎么在这?
少年还是闭口不语,拽着他拔腿就跑。不过地形还是他熟,在他的带领下,他们很顺利地躲过那群人。回到了雇佣军的老巢。
他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还带着伤就直接找到那几个烂货算账。出来时,把一袋钱甩到那小子手上,算救他的赏金了。
自那之后,他就有意无意地打听这小子的传闻,听说这孩子刚入团里还被人找过欺负。
“结果呢?”
钱币在他手指关节处上下摆动,从食指到小指,像是一条银色的蛇游走着。
酒吧的台主低下头,凑近他,压低声音,看了看边角喝着酒的一桌男人。
“当然被打的夹着尾巴走喽。”
他爽朗地笑了笑,将钱币弹出去。台主欣喜地想要接住,一把匕首却迅速将硬币插在台面上,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本来吵杂的酒馆安静下了一瞬都向他们这边瞥了眼,这是说话的规矩。
台主乍舌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琥珀色的眼在暗光下呈现出暗棕色,看起来几分危险。他握着匕首,将另一只手里的钱币抛给台主。
就知道这家伙吝啬地很。
台主接住他抛来的硬币,金晃晃的,让人目眩。台主立刻惊讶地抬头看着他,而他唯一露出的那双眼微微眯起。
“算那小子账上,他欠我的。”
说罢,他拿起匕首,将银币握在手中,提起枪拨开门口的帘布,扬长而去。
在场的谁不是人精,Krueger的意思看似说是金币的账算在那小子头上,实则是告诫他们谁都不许对那孩子出手,毕竟那小子还欠着他的钱,要是没了,怎么还?
这么护着?
台主咬了咬这钱币,沉甸甸的,真金啊!
……
他干完这些事,后面得到更多这小子的情报。是个彻头彻尾的独行侠,也不知道是从哪开的,不知道成为雇佣军的目的是什么。疑点重重啊。
他确实好奇,这小子天天出任务都不嫌累,而出完任务都躲去哪了。
偶尔才能看见这小子回来,被一群男人拍着背,显然这小家伙又立功了,像是个万金油,哪个队都喜欢有他在。
啧,有些不爽是怎么样。
不过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见他,都会停留几秒,像是和他打着招呼。
算他懂事。
他依旧在实施他的投喂计划,遇见这少年就给他点吃的,再从他那里象征性抽取张钞票。这小子也一如平日点点头,抱着吃的要离开,这次他可没放过他,而是跟着他走。
显然,这小子有些疑惑,转头看向他。
对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像是那些被小孩子擦的澄亮的锡铁士兵,他起了恶念。
“我有时就在想,你这家伙,是天生的恶魔吗?”
他的眼在光下流转着金色的焰火。
“明明年纪这么小,却这么擅长夺取别人的性命。”
想激少年说句话,可明显,效果不好,甚至是起了反作用。这小子牢牢闭着嘴,眼睛看着他。
哟,赶他走?
他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耸耸肩,他让出道,让这小子离开。
不过谁说不能偷偷看了。
他成功地看见,这孩子东绕西绕,总算走到了一处附近的一块绿洲,在林子里绕着路,走到一处临时搭建的小棚。
那孩子走近,蹲下身,一只黑猫从棚子里走出,蹭着那只小手。
他看见这小子把他给的肉肠喂给那只猫了,还摸摸她的头。难怪一直不长肉,吃的东西一直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份。
有些忌惮那小子变态的感知力,他躲着的地方距离不是很近,听不清那小子说了什么。不过这样也够了,至少知道这小孩不是个天生的恶魔。
还挺善良的,不过还是孩子。
……
看他都没出没过酒吧,估计对什么都没什么经验。
于是在一次悬赏结束,他拉着这小子进了酒吧,各种类型的美人都跑他们这桌送酒,当然他安排的,看看这小子喜欢什么类型。
结果酒也没喝,人也没搂一个,站起来就要走。
他一把拉住他的手,看着他,斜长的眼锐利地扫视着他,转而看向少年的裆部。
“你不会没遗……”
他还没说完,对方挣扎着要离开。
被他搞得有些扫兴,他放开他,眯起了眼,眸色暗了暗。
“至少喝瓶酒?”
语气里带上了丝无奈,他头次诚心请人喝酒,没想到对方这么扫兴。
不过他猜这小子也不会听,毕竟没人看过面罩下的他的面容。
好吧,他猜错了。
这傻孩子拿起离他最近的酒,拉开面罩直接灌起来,拦都拦不住。
可这瓶是他点的啊!
看着自己的好酒,被少年一口口粗暴地喝干,他感觉有些心疼,这么喝纯是在浪费。
不过他还是有些回报的,他看着见他下半张白净的脸,唇色很漂亮,在灯光下,像是樱花。
喝完,他还礼貌地将瓶子放回原位,迈着步便离开。
看少年有些摇晃的步伐,他感觉到无语。
算是给自己惹上摊子了。
抛下女郎和美酒,他追了出去。
果然这白痴,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着回到他小棚的路线。
他只能一把把这小子扛在肩上,带他回去。差点吐了他一身,得亏他躲得快,给他扔地上了。
那之后他就常带他去酒吧,为了让这孩子耳濡目染。这小子看见男女亲热就躲着,完全害羞地不敢看一眼。
有时候他觉得这么逗着也挺好玩的。
……
这小孩真的不懂怎么照顾自己,每天都在接单子,拖着比他胳膊还沉的钱回到自己的秘密基地。
自然有些人会眼馋,不过看见他都收了心思,当然他常常在那小子那里收些保护费,虽然那小子不知情。
有次他们夜晚等待对接,于是乎两人在沙漠上看起了星星。
沙漠的夜空总是很热闹,繁星连缀,星宿错落,也有明月高挂。
冷风吹着,他们无言,而是默默拉紧自己的保暖衣。夜晚的沙漠,风是可以杀人的,气温骤减,让许多人就这样沉眠在这片美丽星空之下。
“你是不是哑巴啊?”
他先打破了沉寂,说不定他只是被这片星空勾起了感性的那一面。
少年没回他,而是用摇头回复他。
*的,说句话会死吗?
他几乎翻了个白眼,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当雇佣军?”
雇佣军本身就不光彩,都是他们这些无法露头露脸的家伙的存活的手段。关于光下的世界,那些记忆闪过,他忍不住笑了笑,他只是个过街老鼠,苟延残喘着罢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继续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Krueger,这个名字的存在意义都不在了啊。但是他们如果看他这么早上去,估计会想先抽他来两顿。所以还是要活着啊。
没准,他不配呆在主的身边,只能坠入那魔间。
他看向身旁思考着的少年,他明亮的眼反着光,像是群星入住了一样。
他知道,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注定不会和他们是一伙的。
而他年纪还这么小,能力这么强悍,未来不应该和他们都在地狱里的。
“钱……”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清冷的女声,还不够成熟,像是略有些酸涩的青梅。
“我需要很多很多钱。”
少年的眼,不,少女的眼看着星空,像是被它们带去了记忆的远方,一副怀念的样子。
14岁?还是15岁?
他哑语了,显然还沉浸在对方带来的震撼中。他一直以为的小子,原来是个女孩,而这件事无人知晓。
难怪她看起来这么矮,从来没有摘下过她的面罩,也鲜少开口过,总是独来独往。
或许是她话语的怀念触碰到他了,几乎让他想起记忆里那个温暖的地方,再又是两座冰冷的坟墓。
“有什么用?”
人都不在了。
他顿了下,看了眼她的身体线条,感觉对她评估有些高了,对于女孩来说估计12岁差不多,不过这小孩伪装的能力挺强,他有目睹过。
“她告诉我的,人生最重要的事就是搞钱。”
话语的匣子打开后就很难关上,特别对方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屁孩,只是很会压抑着自己的少女罢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厌烦,反而和她一两句话有搭没搭地聊起来。
他知道了她是个华人而且发现她去过不少地方,谈论起各国,两人基本印象一致。问她的喜好的颜色,食物,装饰……
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接应的人来了,他眼见那个少女恢复一副生人勿进的摸样。
几乎是笑了,在面罩下,他勾起嘴角,他知道了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满足了他的愉悦感。
……
他时常看见她站在决斗的人旁看上好一段时间,像是在记着动作。
于是乎,他走到她旁边问了句。
“你想学搏击?”
少女点点头,不掩饰眼里的期待,这时候她还不知道怎么去隐藏自己的心事。
这种眼神几乎取悦到他了。
“那我们换个场地。”
他们找了个空旷的草地,鲜少会有人来,除了那些亡命鸳鸯喜欢在这里搞上一发。算是个方便的场地了。
特别适合大开拳脚。
眼前的少女换下作战服,没了包的紧实的外套和防弹背心,她仅穿了身背心,裸露在外的胳臂,线条流畅优美,倒是看得出来几分女性的特征。
他提前和她声明,自己不会手下留情,也不在乎她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怎么教人,只负责和她练习。
见少女点点头,他们像是两头猎豹冲向对方。拳头狠狠砸在对方的身上,摆头下腰,躲闪刺拳,踢腿抱摔。
他惊叹她惊人的天赋,基本是过目不忘,将刚刚看到的招数全记下来了。如果仅是这样,只能算她是个不错的苗子。
可她好似圣杯,将各种酒加入其中,挑酿出一杯绝好的美酒。那些她本来有的诡异身法与搏击结合在一起,在与他格斗的过程中,融会贯通。
她的天分,几乎让他叫绝。
本就是战士血性,碰上这样一块原石,是忍不住给她雕刻成美玉的,他真是要感谢之前的那位把她训练的这么好。
每次将她摔在地面上,她都能忍住疼呼,转而是大口呼气,为下次进攻蓄力。
这份隐忍也让他很欣赏。
他们这样练习,就被无言地变成日常,延长了两年。
直到有日,对方一个侧踢过来,他的视线变得天旋地转。他被少女的手肘抵住了喉结,她整个人双腿压住他的手臂,完全被她压制在原地。他便知道,他的美玉雕成了。
倘若这是把匕首,他早被她割开了喉咙。
果然头次克制到了他,她的眼在阳光烁亮,洋溢着骄傲,得意如他们头顶的骄阳。打斗中她的发从蒙布中离开,倾洒下,挂在她的腰际,几缕发丝甚至垂落在他的眼旁。
每一根带着光泽,黑色的发,却让人难以挪开眼睛。
他感受到她渐渐成熟起来的身体,那些女性线条渐渐凸显出来,仅穿着背心的她,裸露着漂亮的腰线,肤色像是蜂蜜般,酝酿着甜蜜。
他笑了几声,腹部发力,整个人站起来。防止少女落下,他及时拖住她的背,将她放在地面,看着她离开去抚摸那只黑色的猫咪。
很早之前那只猫咪就会自己跑来这,看着他们训练,而她也不躲着他和那只猫亲近。
看着她的背影,他的眼不由眯起来。
现在即便是她穿上了衣服,渐渐发育抽条着的身体,背影上便已经和两年前大有不同。
不止是他,有些人也渐渐看出她的身份了。有些眼神变得黏腻,感觉像是求着他揍他们一样似的,一副想死的模样。
看着她干净的眼,他能感觉到渐渐收紧的命运的丝线,分离的钟声在敲响。
……
果然他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们绑了个军官,相当正派,看见她和年纪不符的利落身手,对她表示欣赏并且相当惋惜。
这次接单不是撕票,只是拷问情报,之所以危险在于时间上的比赛,这个人是不能杀的,但是救援是一定会来的,他们跑的慢和问不出来,结局都差不多,一个地狱空荡荡,一个钱包叮当响。
看着这个军官和她,计划慢慢在他脑海里生成。
就在别人都劝他们撤退吧这个老头的嘴比石头还硬。
他直接提起身旁的她,枪口对准她的头颅,俯瞰着座椅上的老头,眼前人胸口的军衔反着光照入他眼中。
“不说,这孩子就要因为你死了。”
同伙们都在喊着他疯了,他能感受到手下这个颤抖着的身体,几乎有些舍不得了。
“你脑子糊涂了?这是你队友,而且我为什么会受你威胁?”
那老头还是皱起眉头,似乎不知道他在上演什么戏码。
他托起她的身体,向她腹部用膝盖一顶,她立刻蜷缩抱住腹部,枪支掉落在地面,全过程她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很好。
转而他俯视着他,审视着他的脸,像是被毒蛇锁定着猎物,告诉着对方,他没有糊涂,相当清醒。
“队友?先生别搞错了,我们是雇佣军,随便拉个孩子也能搭伙。而且为了钱,我们什么都能干。既然您不愿意说,只能可惜这么个年轻的天才提早离开世界了……”
他说着同时观察着那位军官的表情,他在赌,以他一直以来自豪的观察力赌他会为她而松口,但重要但不是情报,而是时间。
记得吗?
他们以时间比赛着,他的话不仅撇清了他们和她的关系,同时拖延着时间,就援军正在路上,这让那个坐在那的男人松懈下来。
果然对方一开始怀疑的表情,在他毫不犹豫让她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少了不少。在看见他渐渐扣动板机,真的一副无所谓的摸样,老头的嘴隐隐要张开的念头。
“停。”
说了!
他立刻停下动作,无人发现他微颤的枪口。
“放过那个孩子,我和你说情报。”
周围的同伙们交换眼神,不出他的预料,他们毫不犹豫地把她卖了出去,也是对即将得知的资料摩拳擦掌。
他一把把她丢在地面上,看着地面上那个倒在原地,丝毫无法动弹的身影,在她脸庞地面上出现的暗色痕迹。
似乎被烫伤了,他挪开视线,而是看向这正派老头。
说是正派,不过也是见识到他的女孩的厉害,心生念头吗?毕竟就是她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从旅馆里绑过来的。
好吧,对方真的给出了情报。
看着欣喜若狂的众人,他觉得嘲讽,刚刚喊着他疯掉的人此刻更像是个疯子在喜悦着。
他们和她终究还是不同的,至少他可以把她推到光下,别学老鼠匍匐。
说完情报的老头也不慌张,反而悠闲地看着他们。
“不过你们也要有命离开这才行。”
果然一阵阵的脚步声传来,拉上一个对的人都来对付他们,还真是荣幸。
他金色的眼里闪过狡黠,不过无人看见,他毫不犹豫地扯住身边最近的人,巧妙地将手雷卡在他身上,一脚踹开门,将他也同时踢出去,手上的拉扣借而被扯开。
门打开,恰好是救援队的人,提着枪,向他们赶来。
显然对方没有意识到突然被踹出的这人是什么情况,率先开枪把他打成了筛子。可伴随的是一声爆炸声,像是问候。
不管不顾那些“队友”的谩骂,他在爆炸响起之前就跳窗离开,只是最后一眼看着地面上始终没抬起头的她。
他的少女,他送出去了。
如果别太怪他了,就好了。
……
他在外面躲了几天,这种难言的抑结,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他对她离开有这么不习惯。
没有再看见那个纤细的身影了,他又变成独来独往的那个了,只是有时候酒吧他连酒都有些喝不下,揣着枪便离开了。
天上的星光灿烂,他再次想起那双夜空下明亮的眼睛,曾经信任地看着他,一个不信鬼神的小鬼,两年时光,便将她的忠诚全部都送给他了,没有杂质,纯粹让人发抖。
只能说免费果然就是最贵的吗?
将她送出这个地方,算是他还她的了。
走着走着又到了小棚去了,这次他如平日一样推开木门,门口的绿色的连珠被推开发出清脆的鸣响,漂亮闪着翡翠的光泽。那是他随手在别人家扯下来了扔给她,就一直扣在着了。
她留下的痕迹没有变,那个小床,猫粮,各种她拼装起来的武器,在他眼里和玩具差不多。
他抚过她的床沿,细心发现遗存下的发丝,指间拾起,他将它放入口袋中。
走了吗?
猫都不见了。
看来真的被那老头挖走了。
死犟脾气,被他那样背刺了也不来找他算账甚至也不来看他一眼,白养了这两年。
不过他在想什么呢?
他不就是她人生中沙漠里的一粒沙粒,一粒沙子,只是和她擦肩而过。
……
好吧命运总是出他意料。
没想到他兜兜转转这么久,是又被这群老头拉回基地了,虽然只是最近这个月。
只能说他太抢手了。
不过他只负责办事,保着命。
不过这基地里老是有人在传一个女人的代号,yn,传的神呼奇神的,他倒是有些想见识那位奇女子。
48小时不停出任务,身法精湛。倒是让他想起了好几年前的某个人,不知道休息,每次都被他扛回去,那副只能抱着猫的摸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谁能想她在战场上冷面无情。
他站在走廊处,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人群,那个为首的在训人的,他认识的,那个严厉要死的ghost,也是个棘手的人,他们交过手的。只是有些让人意外,他在为一个女人说话,还是传闻里那位yn。
之后他便有意无意听到了关于这个女人的不少评价,不少人满意她的身手,听说还是会做饭,其他的却闭口不谈。
像是基地里的禁语,他感觉到了可笑。
像是说出来,便会有毒液贯穿喉咙,还是说说了会召唤出一群壮汉出现把你揍成饼?
这个地方处处诡异着。
不过他刚过来了时候,她在疗养,也没在入队那天看见她。
他走过廊道,看见那块石头,走过去看看,本来就是一块很枯燥的石碑。
把人的名字记在上面,让他觉得很蠢。有什么好怀念的吗?没了灵魂,不过就成了黄沙一把,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但还是有好玩的发现的,他看见了一个显然被刻了一半的名字,就是那个女人的。
难怪要转到外院去,差点就死了嘛。
他的眼垂下,不自觉地查找着石碑上的密密麻麻的名字。
如果她长大也是这应该是这样厉害的人,或许可能她的名字早早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送出去是对的吗?
或许呆在他身边,更安全。
想到这,他都不由笑了。多少年了,他竟然还在纠结,虚伪的很。
他从不后悔。
于是他转身就走了。
如果她的名字被刻上去了,那还请她等会,他要晚点被她揍了,也有可能她根本不想见他。
……
他这日无事,便靠着这棵花树晒着太阳。
只能说是基地吗?
竟然种着这么安逸的花树,这在沙漠真是少见,这样枝叶繁茂,花瓣疏疏朗朗,将阳光都破碎了,倾撒了一地,像是光路。
柔嫩的花儿落下,在他指上停留。他看着,静静着看着。不需要交谈,不需要搞那些勾心斗角,没有沙粒,没有烈日,仿佛回到呆在那片小小绿洲里的日子,就这样静静看着她鼓弄那些武器。
可总有人打破这样的宁静。远处路上传来女人的怒吼声。
他真是难得放松一下。
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些人这么不识抬举。
他看见一头黑发,倾洒着,像是瀑布。万千陨铁磁石集合的一样,阳光下反着光,比太阳耀眼,比太阳还夺目。
耳边的呼唤声大起来,像是父在呼喊着,叫他起身。
女人被那个大块头扛着,挣扎着。
他们很闹腾,没注意到他的靠近。
绿色的麻布遮掩着他的眼神,那双眼在阴影下是树脂黏腻一般,像是蛰伏着的冷血动物。
看见她的眼睛的那刻。
蜥蜴翘起尾巴,响尾蛇摇晃着发出铃声阵阵,鳄鱼潜伏入河,无一不细致地看着自己的猎物。
即便那双眼失去了光彩,可一眼便可以确定了,就是他的女孩。
那双曾经胜过烈日的眼睛,冲破了烟雾,倒影着他的身形。
果然,她活下来了。
而注定,他们被绑在了一起。
他曾经说她是沙粒?
沙粒?他人生中的?
不,她是太阳,父送来的。
只是愚昧的人。他不知道啊。
而父从不怪罪,父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