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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火中取栗2 ...

  •   暮色爬上天际,京城披上墨色的轻纱,渐渐沉寂。
      林辰望就寝的楼阁前,无人把手,只有黯淡的灯光宣告着此处尚有人居住。
      床榻上,林辰望倚靠在高高垒起的被褥上,面色苍白。
      玄业坐在床沿,握着他脉搏无力的手腕,眼神关切。
      “你不应久留于此,为我这个行将就木的人浪费时间。”林辰望说话的气息微弱。
      “打起精神来!林家上下,我最信赖的只剩你了,太医未下论断,你切不可自暴自弃!”玄业紧紧扣住林辰望的手腕,表情严肃。
      “中此毒,不是我存有信心,便可安然无恙的。”
      玄业抬头瞧了眼林辰望憔悴的面容,本想再劝慰什么,但最终将话咽了下去,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玄业,我命当不当绝,自有天数,多说无益。倒是你进门时我对你说的话,你当仔细思量思量了。”
      玄业低下头,避开了林辰望灼灼的目光。
      “当他爬上权力巅峰之后,早就不是曾经你心中的那个他了,为了你日后的处境,更为了林氏一族的将来,你要,清醒、现实一点。”
      “表哥,你毕竟牵涉萧国丈的死,至于母亲则与先皇后势不两立。或许……先皇后在死前,对玄明有什么嘱托,才令他做到这番田地。”
      “玄业,你不能这样心存侥幸,哄骗自己!”林辰望左手一把抓住玄业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扣到对方的肉中,“京外的小萧家已经扶持上位,京城的大萧家不日也将重现往日荣光,在江州结识的宗室刘延他也有意拉拢。眼下王氏一族尽数入狱,平王活着的旧部皆在诏狱,函谷关真相大白只是时间问题。你不要忘了,这件事里,咱们林家的手也不干净。哪怕刘玄明他有意放林家一马,但已将咱们视为死敌的萧从会放过林家么?趁着他为了周全面子,复了你兵权的当口,把握最后的机会吧!”
      玄业推开了林辰望的手,痛苦地皱起了眉头,表情无助而怨怼,“那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做?发动兵变,杀了玄明?为了你,为了林家?”
      望着玄业眼中闪烁的泪光,林辰望心中不忍,他缓和了语气,劝慰道,“你们之间,不必走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带兵入宫,逼他退位,他根基薄弱,加之登基后大开杀戒已令朝廷人心惶惶,在林家的操纵下,朝中不会有太多反对的声音。”
      然而话到一半,林辰望的语气再次咄咄逼人了起来:“玄业,你要记得,姑姑尸骨未寒,她临死前,内心会是多么的痛苦!你设身处地想一想,先皇后已逝,姑姑在宫中隐忍数十年终得称心统领后宫,在近天命之年才能姑且不活得战战兢兢。可到头来,面对手捧鸩酒白绫,步步逼近自己的内官,她的心,该有多么的悲凉?更何况,逼死自己的,还是她曾掏心掏肺,最终却无情背叛了她的亲生骨血!”
      “别说了!”玄业双手堵住耳朵,面色难堪地埋下头去。
      贵妃之死,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直面的痛。
      起初,玄业以为母亲是替自己而死。现在,似乎知道了“真相”的他,依旧不敢去想象,母亲面对赐死之时,究竟会是怎样的心情。
      这道伤疤,就一直存于心头,隐隐作痛。每当午夜梦回之时,便化作令人恐惧生怖的梦魇,叫他不得安枕,不敢再闭上双眼。
      前两日,当他命秦黎召集乾熹宫旧人,一审究竟之时,他多么希望,这一切仅仅是刘恭为了挑唆关系,而捏造的谎言。
      可当审问的结果递到他的眼前,他只感到眼前的晴空降下惊雷,将他的世界击碎成两半,再也无法弥合。
      他期望玄明的否认,能让自己放弃探知母亲被赐死的真相。
      却没想到,残酷的现实,居然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面前……
      ……
      遥远的东方,依稀透出第一缕曙光。
      又是一夜无眠,玄业眼神空洞地躺在床榻上,全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林府的。
      矛盾的想法纠结于心,叫他心力交瘁。
      对于昨晚,他唯一清晰记得的,是他埋下头,逃避现实之时,林辰望口中响起冰冷而又冷静的声音:“明晚,祖父将宴请信王,届时御林军左军无首,将会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什么?明晚?!”玄业忽而瞥见东方的鱼肚白,不由怔住。
      明晚……已成今晚了……
      残酷的时间,为何要过得,这么这么快……
      早朝时分,玄明心不在焉地回应着朝臣们的弹劾与请示,空洞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玄业原本所在的位置。
      今日一早,秦黎便递来了璟王告假的折子,自称身体不适精神不振。
      玄明没有戳穿,只是吩咐几句命他好好照料,便准了假。
      秦黎心情忐忑地离开之后,玄明心中亦是长长舒了口气。
      说实话,眼下的他同样不愿见到玄业,这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见,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彼此避而不见,或许对双方都是一种解脱。
      不过,当玄业所站的位置刺眼地空置着,玄明内心却再次陷入了矛盾。
      他宁愿以自己的无上之位来换得读心之术,好叫自己知道玄业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到底如何才能打开心结,为二人之间降至冰点的关系带来转机。
      “陛下……”
      “陛下?”
      玄明低头失神,一旁的福子用手肘隐蔽地戳了戳他。
      “啊?”玄明如梦初醒,茫然地回望着福子。
      “陛下,程大人问您呢。”福子低声呢喃道。
      “额……刚刚有些事扰了朕的心绪,程卿,有劳你再说一遍。”
      大理寺卿忽然一脸惊惧,姿势从躬身变成了下跪,而后低头一言不发。
      在玄明登基之前,程参从不觉得手段稚嫩的新帝能在朝中树立威望,可临朝第一日的雷霆之势,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新陛下。
      现在玄明让他重复他的话,他心中大惊,却又不知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话。为官多年的直觉让他立马摆出恭敬的态度,跪地称臣,同时不发一言,静待玄明发问。
      一时感到错愕的玄明也立马意识到了程参心中的顾忌,于是起身缓缓走下高台,将他扶起,和婉道,“朕没跟你打哑谜。刚刚是朕想心事走了神,程卿把前面问的话再说一遍便是。”
      程参战战兢兢地起身,见玄明眼神真挚不似有诈,才小心翼翼地回道,“启禀陛下,前几日大理寺已将先前扣押的王家上下及江州大小官员再次仔细审问,并对函谷关内所剩余党严刑拷问,所获证词可证萧从将军清白。江州税赋大案中瞒报税收、贪墨税款、私建兵库、豢养私兵等一切罪孽,皆由逆王刘显恒主导,逆王刘恭为之搜罗京城消息通风报信,并助其搭建人脉。如今二位逆王及王家众人已因谋逆罪或伏诛或流放,请问陛下牵涉此案之中的江州官吏应如何处置?”
      玄明微笑着拍了拍程参的肩膀,转身回到高台之上,向朝堂宣告道:“刘显恒、刘恭罪行天理难容,虽死犹不解万民之恨,废为庶人!朕顾念过往兄弟情义,恩其以子爵之礼落葬。王家已以谋逆问罪,旁支不忍再加其罪。至于江州涉案大小官吏,皆交由程卿依律全权处置。萧从沉冤得雪,赐勋车骑大将军,享二品之俸,官复原职。萧逸已逝,追封一品护国公。”
      玄明借题发挥,将萧家的地位抬至从未企及的高度,似乎并未出乎程参的意料。他继续问道,“陛下,江州不可无首,前刺史刘延您已命其赴京任校尉之职,那偌大的江州当由何人治理呢……”
      玄明似乎料到对方会这么问,露出正中下怀般的笑容,“朕听闻江州别驾在一潭浑水之中仍保持清正,近些日子便辛苦他代理州中诸事吧。至于江州刺史,朕心中已有人选,过不了太久便将有人持朕亲笔封异姓王诏书入朝,此人并非世家出身,善体察民情,正是整治江州贪腐不正之风的不二人选。”
      “陛下果然料事如神、心细如发,原来臣所思所忧之事,您的心中早有答案!”程参卑微地屈身致礼,恭维道。
      玄明对此并未在意。见再无人发言,福子便在玄明的授意下宣布退朝。
      臣子们陆续退去,却有一人仍留在殿内。
      玄明走下高台,来到男子身边。
      “四哥,难道你有话对我说?”玄明扶着长泓的手臂,来到大殿一角。
      “臣有一事要禀告陛下。今晚,林太师设宴邀请臣前往。”长泓眼神凝重地注视着玄明。
      “既是林太师请你,那便去呗?这些小事,不必问过我的。”
      “陛下初登基,兵权尚未牢牢掌控在手。若您不愿臣前往,臣便也有了理由婉拒太师大人。”长泓担心林太师在这当口毫无由头地请自己上府中入宴,或许有所图谋甚至将有所动作,但对方位高权重自己也不愿得罪,故而请示玄明。以玄明的口谕推绝宴请,对方也不好责怪什么,自己倒是可以落得个无私忠诚的好名声。
      “谢谢四哥挂念。你且安心去吧,我应付得了。”玄明欣慰笑道。
      见对方如此回答,长泓便未再坚持。
      他轻轻行了个礼,临走前关照玄明孤身在宫中多加小心。
      目送长泓离开,玄明回到朝晖殿,命人取来木琴。
      殿门大敞,温暖的火烛围作圆弧,环绕玄明左右及身后。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琴弦间流转,这把陪伴玄明成长的旧琴音色柔和中带着凄婉,门前隔断虚实的帷帘伴着音符肆意飘扬,弯作月牙的烛火随风舞动,后方以白纱而制的屏风透着淡淡的红晕。
      玄明年少时曾热爱琴技,先帝亦大赞闻琴声起犹见高山流水、百尺幽潭,似拨缭绕云雾,现雨后青林。
      然其成年之后,先帝却敲打他琴声之中柔情过多,大气不足。生于帝王家,应习书法苍劲,于文纸、弈盘之上展文韬武略。
      这把木琴故而尘封,虽偶有弹鸣,却不敢张扬。
      不过多年之后,昔日行云流水般的琴艺依然不见生疏,引得经过殿门的宫人、侍卫们,禁不住偷偷多瞧几眼,放缓脚步躲在门边偷听稍许。
      一曲哀鸣,不绝于耳,悠悠回响。
      个别宫人路过后窃窃私语,议论陛下疯癫,大开杀戒之后又忘我抚琴,不辨时光。
      殿宇的西侧,血红的残日落下宫墙,黯淡依稀的辰星陆续闪耀于天际。
      朝晖殿门外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昏暗之中难以辨清眉目。
      把守宫门的御林卫忽然拔刀相向,却在见到男子后方的人群后将刀刃摁会剑鞘之中。
      男子抬起右手,身后的人群渐次止步。他缓缓走入大殿,来到玄明面前驻足,回响了几个时辰的琴声戛然而止。
      殿门徐徐关闭,空荡荡的殿内,烛光环抱之中,独留二人相视而立。
      “你手上的绷带,都见红了!独自一人疯疯癫癫,做给谁看?”玄业不满的语气中,隐隐透着心疼。
      玄明绕着浮华的宫殿,信步走着,他轻轻抚摸座椅上金色的雕饰,漫不经心地答道,“终于来到这万人之上的位置,还不容我任性一回么?”
      “你做的这些,仅以区区任性二字带过?”
      “或许你很不满?但很可惜,这就是身为帝王的特权。”
      “帝王?呵呵……你不会真觉得,成了帝王,你便是天、便是神了?你别忘了,有百姓、有臣子的拥护,你才是帝王!”
      “所以,你是想取而代之么?”玄明问得随意,好像这是句无关紧要的玩笑。
      玄业微怔,他眼眶中隐有泪光闪烁,用一种看不懂的表情端详了玄明好久。最终,他勉强地责问道,“玄明,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似乎,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玄明面无表情。
      玄业摇着头,不解地后退了几步,“我……我只是惶恐,你会将我母家,一个一个,残害殆尽……所以只是希望让你住手……仅此而已。”
      “带着军队、手持利剑来到我的面前,难道只是抱着这点决心么?”玄明缓缓向前,步步紧逼。
      “你别逼我!”玄业一边后退,一边警告道:“信王已被外祖邀至府上,整个皇宫的禁卫,皆在我掌控之中。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会走到,由我来逼你退位的地步。”
      玄明停下脚步露出苦涩的轻笑,仿佛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的确,你我之间,本是最不该反目的……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你已经提着剑入了朝晖殿,无论进退,你都可能被扣上篡位的名声。现在,该如何收场呢?”
      玄业皱了皱眉,一时语塞。
      “你还愿意信我么?”玄明小心地问道,眼神脆弱。
      玄业神情复杂,良久未与作答。
      玄明释然地笑了笑,“你若信我,明日如期上朝,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想做什么?”玄业警惕地看着玄明。
      玄明没有理会玄业的提问,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厚待萧家,不得采信林家谗言;其二,不要推翻任何我已昭告的决定,这对你、对我都没有裨益;第三,按我的旨意重用靳伯申,别让我成为食言之人。”
      玄业狐疑地凝视着玄明,在他看来,这更像是用于脱身的缓兵之计。然而他没有犹豫太久,依然答应了玄明的要求。
      “好,我最后,再信你一回。”
      望着玄业离去的背影,玄明喃喃自语,苦笑道:“最后……一回么?”
      “呵——除了关于贵妃,我又何曾,欺骗过你呢?”
      戌时末,长泓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从林府脱身。他着急忙慌地策马向皇宫的方向,直到亲眼瞧见一切如常,才长松了一口气。
      “殿下,您何故这么慌张?”回去路上,侍从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想多罢了。”长泓语气轻松,“诶,咱们去趟‘聚荟楼’,买两只烧鸡回去。”
      “殿下您是担心,二位少公子学一日书,这个点儿饿了?”
      “唉——对他们素来严格,偶尔也要恩威并施嘛!”
      “嘿哟,殿下!您对二位少公子,哪儿见得严格呐?已经够算得慈爱了!”
      “啧!你嘴就那么贫呢!要你戳穿?!”长泓微嗔。
      “诶,殿下息怒!小的刚才,啥都没说,啥都没说!”
      在主仆二人有说有笑驾着马漫步之时,一架马车从他们身后而来擦肩经过。
      坐在车内的,正是刘玄业。
      他手肘撑在窗沿,颧骨支在拳头上,双眸空洞地望着过往街景,似乎饱览了街市喧闹,又似什么,都没有看见……
      “殿下,您看刚刚经过的马车,是璟王府的么?我瞧着探出窗口的人,好像是璟王。”侍从策马与长泓并肩,疑惑地问道。
      “天色晚,看岔了吧!”长泓嫌弃地瞥了侍从一眼,“你若瞧见是他,他岂会瞧不见咱们?定会停车打声招呼啊!”
      “噢,也是……”侍从摆了摆头,继续跟在长泓身后赶路。
      “信王殿下!好巧,您这个时辰,也没回府呢?”
      “哟,这不是清严么?诶不对,现在该称你白校尉了。今晚外出,正好想着俩孩子读书辛苦,替他们带些吃食回去。”
      “哦……”清严微微低头,若有所思,“这儿也没旁人,在下冒昧问一句,若殿下不愿回答,便当没听我说过。”
      “白校尉是想问,林太师邀我登门之事么?”
      清严尴尬地笑了笑,答曰:“殿下料事如神,真是什么心思都瞒不过您……不知林太师请您过去,都说了些什么?”
      “你放心。至少我手底下的兵,会誓死保卫陛下的。实不相瞒,我担心林家会趁着将我扣在府内、左军群龙无首之时伺机有所动作,故而寻了借口遛出林府,看看京城有无异样。”
      其实长泓出了林府后,本想直冲皇宫打消疑虑,却又担心此番举动意图过于明显,恐会令林家因此与之反目,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在您入林府之后,璟王确实入过宫。”
      “什么,在这时候入宫?!”长泓神情忽然严肃,他对宫内的状况不禁担忧起来。
      “好在璟王已经出来了,宫内并无异样。”清严平静地答道。
      “你……怎会知晓?”长泓疑惑。
      “我到任后,派了些清楚底细的人,暗中监视着林府和璟王府。傍晚他们见你入了林府,璟王又同时离府入宫,心中便生了不好的预感。于是我带人守在宫外,甚至还将休沐的将士通通召回营地,以备不时之需。幸好宫内并无什么动静,璟王离宫之时,把手宫门的守卫仍有你左军的人,我才总算放心。”
      “白校尉,如果宫里出现异常,难道你真的会带兵杀入皇宫?要知道,为将领者擅离职守,还是带兵入宫,可是重罪啊!你就不怕,这只是一出乌龙?”
      清严笑答:“首先,为臣者,当有为陛下赴汤蹈火的决心。其二呢,陛下心如明镜,不会令对他忠心之人寒心。”
      长泓点头,一脸赞许,“白校尉真是人臣之楷模。诚然,许是我有着一家妻儿的羁绊,不似你还能作一名纯臣,也没有你这般的境界。佩服……佩服!”
      “殿下妄自菲薄了。璟王与林家势力庞大,能在局势微妙的时候,不想着明哲保身,还能心系陛下的,已经难能可贵了。”
      清严言辞之中递上了台阶,长泓心中也舒畅了许多,“陛下无事,我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再过不久聚荟楼就要打烊,我正要去替幼子买吃食,就先告辞了。这家的烧鸡堪称京城一绝,白校尉他日值得去尝尝!”
      “能入殿下法眼的美味,在下得空定要去品尝一番。方才耽误殿下时间了,白某告退。”
      二人作揖行礼,拜别彼此。
      平宁大街的灯光渐次暗淡,清严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心中依旧惴惴不安。
      林太师有意“扣留”信王,与此同时璟王入宫,尽管宫内风平浪静,但他总觉得二人这番配合的背后必然有什么目的,或许此时的平静,并不意味着往后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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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一个奔三的男生,纯理科生一名,故而高中之后辍笔至今。作为身高近一米九的魔都“大汉”,本职也非文字工作,或许文笔细腻不足而粗放有余,还望读者们海涵~~~到了眼下尴尬的年纪,来自家人的压力与日俱增,自己每天也因此郁郁寡欢。幸而中学时代有着写作的爱好,而今便在业余闲暇将幻想中的故事落于文字,既是纪念逝去的青春,也是疏解内心的烦闷,同时希望能给或多或少的读者带去些许的乐趣。
……(全显)